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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流窜作案 江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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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她那次拿铁丝撬锁到底给师父留了多大的印象,以至于现在看到锁就怀疑她想开?
这可是物证,她怎么会乱动。
她只想在所里开新锁……
走到仓库大门后仓管的桌上,江夏边将中间放的档案本往边上推边道:
“师父,我就想检查下这锁有没有问题。”
说着,她将锁轻轻放在桌中央,又卸下单肩背包,从中拿出马蹄镜和手电筒。
闻言,吴所松了口气,可气还没松完,就看见江夏拿出来的东西,人又瞬间绷紧了。
“所里这点金贵的家当你都拿来了?”
他拉开包,见里面还有精算尺胶带刷子和小罐铝粉等物,极为心疼道:
“你小心点用,这些坏了可难补着呢!”
“肯定小心啦师父。”
江夏答应着。
这些工具以现代的眼光来看,简直简陋到没边,可在如今,个个都是金贵物件,光一个手电筒,就值她半个月工资,可得小心着用。
坐桌后的凳上,江夏调整了下状态。
她拿起马蹄镜,看向面前的大锁。
这也是把挂锁,不过体型更大,长度在七厘米出头,使用时间较长,已经有些掉漆,但通身完好,没有看出明显的撬锁痕迹。
江夏心中了然。
难怪刘科长会坚信是内鬼干的了。
如今信息不发达,多是蠢贼,笨贼居多,部分能学到的无声□□的,也多是用两个扳手平行放在锁环内,利用杠杆原理强行将锁撬开。
不过这样撬锁,会让锁孔边直接崩烂,痕迹十分明显。
而这把锁锁孔边缘完整,能正常锁上,任谁看,第一时间都会怀疑是用钥匙开的。
当然,就算怀疑铁丝撬锁,常人也很难从锁孔上看出痕迹。
但她可以。
系统升级后的眼力,就是这么任性!
江夏打开了手电筒。
正中午,本该是艳阳高照,可今天的天色却有点昏沉,云压压的,窗户狭窄的仓库内更显暗沉。
好在,江夏要的就是暗。
她用手电筒照着锁,用马蹄镜小心观看着起锁上的细微痕迹。
刘科长看着江夏的动作,忽然觉着有点不对味了。
刚才吴所问江夏,他还以为是师父带徒弟呢,怎么这一圈下来,全是她在问在查,吴所连动都不动的?
这陈警官推荐的吴所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空气中的湿闷浸的人越来越燥,刘科长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吴所,您就在这儿等着?”
吴所点头,理所当然道:“就这儿等着。”
刘科长脸有点泛绿了,“您这,这也太——”
吴所笑了,他还不明白刘科长心思?指着江夏就道:“这可是山南警校毕业的高材生,我就说了吧,陈栋那小子就是让她来看看的!”
“啥?”
刘科长愣了一下,陈警官是让她来的?
他看向江夏,眼中的怀疑更重了。
高材生是有本事,可江夏这么年轻,能有多少经验?
怕不是根本查不出什么吧!
陈警官也真是添乱,这丢货的事儿是不大,比不上最近新出的劫杀案,可也不能让个年轻人来糊弄啊!
江夏完全不知刘科长正在心底抱怨。
她正全神贯注的查看挂锁。
无伤开锁的手法并不止铁丝这一种,磁铁撞击、有技巧撬锁梁也能做到。
而后者痕迹多在表面,直接观察即可,但看铁丝撬锁留下的痕迹,需要察看锁芯,得把它拆出来才行。
这无疑会对锁造成二次破坏,很容易毁掉窃贼的痕迹。
江夏需要先排除掉后几种可能后,再进行这种破坏性查验。
她手持着马蹄镜,镜片下,被放大数倍的锁面纹理清晰可见,系统增强后的视力让她清晰分辨出锈痕,脱落的漆痕,以及那些与门撞击留下的灰色划痕与撞击后留下的绿色漆点。
江夏调整着手电筒照射的角度。
一些特殊角度的灯光能够让细微的划痕更加清晰。
她看过锁面,锁侧,均未发现异常,直至来到锁梁内侧,一道大概两毫米多长的划痕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划痕泛白,无任何漆点,反而有点泛银光,明显是新出现,且不是门环撞击留下的痕迹。
难道?
江夏精神一振,立马向锁梁下方找去。
根据撬压原理,一次翘压会留下两处痕迹,也就是支点和施力点,这里明显是施力点,那肯定还得有个支点!
果然,江夏从锁身上方靠左的位置找到了类似的痕迹!
“确定了,这是撬锁!”
江夏抬起头,声音中带着几分喜悦,“这货不是内鬼偷的,是外来的惯偷!”
“什么?”
看锁需要时间,刘科长等的心烦的,索性蹲到大门外吸烟去了,突然听到江夏这么一句话,手瞬间抖了下,还剩的半截烟也来不及抽,直接往地上一扔一踩,急匆匆就跑了回来。
他急促问道:“不是钥匙开的?真假,你不是在唬我吧?!”
“虽然痕迹很小,但能看出来是撬压痕迹,在锁梁上方内侧与锁身顶左边,这个窃贼应该是用两个扳手,或一扳一钳,竖着卡在锁梁中间,向上施力,慢慢顶开的锁,所以才没有明显损伤。”
江夏说着,手模拟着罪犯的撬锁的动作,虚握着扳手向下压:
“您不信的话,可以过来看看,而且除了锁之外,还有一点很可疑,如果是内鬼作案,为什么会挑今天就发货的货堆?这不是上赶着让人知道东西丢了赶紧抓他们吗?”
刘科长不发一言的拿过马蹄镜,观看那两个细微的撬痕。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神色颇为复杂。
有点被否定破案方向后的羞恼,又有些许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轻叹一声。
“实话说,这痕迹我也看不太懂。”
将马蹄镜放下,刘科长道:“不过江同志你的话也有道理,也是我犯蠢,谁说锁一定得用钥匙开?这下我可算冤枉好人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对着吴所道:“你这徒弟也是真厉害,那痕迹还没有小米粒大,不说我都看不见,她居然能认出来是撬痕?”
“要不怎么说是高材生呢。”
徒弟被夸,吴所也有些自得,随即又安慰道:
“正常,正常,咱们不都是这么查案的嘛,问问也没啥大事,现在查出来了,也还他们清白了嘛。”
“也是。”
刘科长又叹了口气:“可是外来惯偷的话,这案子就不太好查了啊。”
“这惯偷不一般。”
提及案子,吴所表情也严肃起来,“会的多,胆子也大,偷前就想着走时要怎么善后,不知道偷多少次才能这么熟练,大概率是流窜作案,不好抓啊。”
刘科长听懂了吴所的潜台词。
厂里丢的货很难追回了。
毕竟流窜作案的贼,往往今天还在本地,明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这就算查出来,也抓不到人,更别说找回来丢的货。
知道归知道,可刘科长还是有些不甘心,他看向江夏,“江同志,你看看还能继续查不?总不能不好抓就不查了啊!”
“我尽力吧,能查多少就查多少。”
江夏也没法打包票,她站起身道:“咱们先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线索。”
刘科长连连点头:“我也让小张去问问这几天厂周围有什么可疑的人!”
做为经警,刘科长基本素养还是有的,方向一对,不用江夏提醒,他就知道要查什么。
保卫科的小张带着人去问,与此同时,江夏则走到了外墙边,仔细分辨着上面的痕迹。
大门有人看守,窃贼肯定是翻墙进来的,说不定会在墙边留下些有用的痕迹。
一整排的墙面全是灰白,上面留下的泥痕痕迹看起来毫无区别,但在江夏眼里,却各有变化。
这几串直直向下是雨水冲刷导致的,那几道向右斜的是北风刮的,地下的点状痕迹是前个儿被人泼了泥水……
分辨着,江夏很快在墙头找到了几处新鲜的擦痕。
这是布包摩擦后留下的痕迹!
江夏精神瞬间振奋起来,见这面墙没啥脚印,便迅速骑上车,绕到了墙对面。
这边是条小路,还是泥地,白天有不少人走过,脚印也颇为杂乱,但按照朝向,江夏迅速从墙边找到几个可疑的脚印。
她的最强技能总算能用了!
折下树枝,江夏在疑是窃贼的脚印外画了个圈。
跟来的吴所下意识伸手看了眼手表,“这么快你就找到脚印了?”
江夏随口道:“一回生二回熟嘛。”
上次她是第一次实操,要稳妥点,所以才慢,这次有经验能力又升了级,还是在墙角找无太多干扰的脚印,那不快才怪。
江夏很快圈出了窃贼的活动轨迹,以及一辆用来运赃的自行车。
她站在车辙边,从口袋中拿出本子,边写边道:
“从现场痕迹看,窃贼是团伙作案,总共有三个,一个十九岁左右,主要负责放风,一个二十一岁上下,是翻墙搬运的主力,还有个大概三十二三的,像是团伙主谋。”
刘科长吩咐完小张就也过来了,听完江夏的话,他懵了一下,确认道:
“江同志这是说的贼?”
江夏点点头:“对。”
刘科长更懵了。
不是,这你咋知道的?!
一看他模样,江夏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是刑侦中的码踪技术。”
她解释道:“我找到了窃贼的鞋印,通过它推算出了窃贼的年龄和身高体重,您应该听说过?”
很久以前在市局培训时好像还真听说过。
刘科长脑中有了些许印象,但他怎么记得那时主要是看鞋底花纹,什么时候连年龄身高都能看了?
可能是新技术吧。
刘科长看江夏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不愧是高材生,这会的就是多啊!
吴所沉思着,问道:“小江,除了年龄身高,还能看出更有特征的东西不?”
江夏又仔细看了几眼,无奈摇摇头:“没了。”
她升起几分头疼。
如果要评个标准,那警察最喜欢的犯人,就是有明显特点的。
别管是独眼秃头,还是罗圈腿六根指,这种人数量有限,还足够显眼,堪称是好找又好抓。
而普通人就不一样了,到处都是,一抓一大把,光确认是不是犯人就足够费时费力了。
可偏偏这三个窃贼是平平无奇普通人。
那哪怕目前有了年龄身高体重,范围依旧太广,找起来,也就比大海捞针好一点——成江河捞针了。
算一算,整体难度依旧爆表。
要是里面有个瘸子该多好啊!
这么想着,江夏无奈叹了口气。
“没有啊……”
吴所沉吟片刻,抬头看了眼越发昏暗的天空道:
“那就这样吧,小江,你把记下的信息给刘科长,这天快下雨了,咱们总不能淋路上,就早点回去吧。”
“啊?”
江夏一怔。
不是,这案子还没破呢,怎么吴所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