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她很虚弱》而是虚词

4、世间有鬼 眼见不一定

　　晏照霜躺在床上，隔着一道屏风和闻赴说话，“你说，苏寒星今天怎么就想回来了？凌霄宗那么多事情，他也脱的开身，不是说老宗主已经不管事了，凌霄宗现在全是他这个少宗主说了算。”

　　闻赴没说话，倒是给他上药的赵无疾说：“苏家主回来，肯定是为了城内发生的诡案！”

　　晏照霜来了兴趣，撑着身子扭头看向老者：“是什么诡案？”

　　赵无疾叹气：“公子还不知？您和外边那位小姐都是外地人吧？”晏照霜点头，“还请大夫细说。”

　　“从上个月开始，凉城就开始有女子失踪。刚开始谁都没当回事，也没人往妖鬼做案上联想，官府用了各种手段去查，在街上的巡逻队不知多了多少，各家有女儿的晚上也是闭门闭户，可到如今，短短一个月，已经有四位失踪女子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闻赴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冷静平淡，“为什么说是妖鬼？有人见过？”

　　赵无疾声音更加惊恐，“见过！我就见过一次！我亲眼看见那女子和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牵着手，木然地往外走，我叫她喊她，她也听不见，脸上却洋溢着喜悦的神色。我要去拽住她，却不知为何晕了过去，再睁眼，好好的在自己床上躺着，连衣服鞋子的摆放都是我自己的习惯。”说到这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时，我以为自己只是忧思过重，做了个太过真实的梦。”

　　闻赴说：“但是那位姑娘真的找不到了。”

　　赵无疾声音颤抖起来：“对……次日一早官府贴出告示，又有女子失踪，我看了画像，就是我晚上看到的那位姑娘！和以前消失的姑娘一样，找不到半点踪迹，我看见的都是真的，有鬼……”

　　闻赴问：“这些情况，你和官府说过没有？”

　　赵无疾唉声叹气：“我只刚说一半，就被打了板子赶出来了，郡守大人说我妖言惑众，没人相信我说的话。”

　　晏照霜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他穿好衣服系好腰带，付了钱，快步走出去，看见闻赴就在床榻上坐着，眉目微敛，像是在思考什么。

　　听见动静，闻赴抬头，对晏照霜说：“我们走吧，我不想在凉城待下去了。”语气与平常无异，但晏照霜总觉得他听出了闻赴压在心底的哀伤。

　　晏照霜点头：“好。”
　　虽然他并不认为这些女子是被妖鬼所掳，世上也无鬼神，但苏寒星都来了，真相总会浮出水面，闻赴留在这里不舒服，他就应该和她离开。

　　赵无疾提醒：“二位恐怕走不了了。”

　　晏照霜握着银霜，回头：“怎么？”

　　赵无疾：“从今日起凉城要封锁，许进不许出，直到真凶被绳之以法。其实原本三日前就要闭城的，只是为了等少宗主回来才拖到今日。”

　　这时屋里一个少女跑出来抱着赵无疾的胳膊晃，浅黄色的衣服，圆圆的杏眼，她笑起来如春水荡碧波，很感染人：“爹，今日是我生辰，之前说好你要陪我的！”

　　赵无疾笑着：“好，小蝶你先去换衣服，一会儿爹就带你出去玩。但我们说好了，天黑之前就回来……”

　　闻赴无意听他们父女之间的对话，也不想再耽误时间，垂着修长的颈子，缓缓呼吸了几口气，情绪不高，站起来，对晏照霜说：“我们去采买些东西，找家客栈住下。”

　　晏照霜紧挨着闻赴，安抚一样：“不要担心，我始终会在你身边，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我也会打的他原形毕露！你不要怕！”

　　闻赴莞尔，“那就仰仗晏少侠的保护了！”

　　晏照霜出去采买，闻赴去了凉城最大的酒楼，要了两间上房。

　　天色渐暗，闻赴心里还在想着刚才赵无疾说的话。说这世间有鬼，她当然不信，有时眼见不一定为实，江湖人的手段千奇百怪。
　　唯一让她奇怪的，是这件事发生在了凉城，发生在苏家所在的城池。
　　苏家高手众多，更别提苏家家主苏寒星如今是天下第一宗凌霄宗的少宗主，武功能力都是出类拔萃，怎么说，这种事也不该发生在凉城。

　　闻赴推开窗，晚上的凉城街上更加萧瑟，只余几盏微弱的灯和偶尔走过的路人。
　　她看着凉城的街道，眸子突然一凝，这条街上有人在布阵。接着，方孔的圆形纸钱像是从天而降，白色纸钱纷纷扬扬飘洒了整条街道，唢呐声响起，鬼气森森，打扮漂亮的小姑娘身着红衣，推开药馆的门，走了出来。

　　竟是今日在药馆见过的小姑娘！

　　闻赴本不欲多管闲事，可看那小姑娘神情似乎不大对劲，目光呆滞，直直就走进了漫天的纸钱中。

　　不对！

　　闻赴翻窗而下，身似轻燕，落在地面后她揽起女子的腰就要腾飞而起，脚腕却被甩过来的铁链拽住，拉着她直直坠下。

　　闻赴回头，用力踢开铁链，喝道：“阁下是谁？为何鬼祟不敢露面？”

　　一个身材强壮的秃头男子从街角出来，对另一个方向说：“二哥，这小妞长的不错，拿了她让她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另一边，一个斯文男子出来，口中多有埋怨：“都说了让你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现在节外生枝了，要是把苏寒星引过来，办不好差，回去怎么解释？”

　　秃头男子邪笑着，“我不是想这是最后一次了嘛，多花些力气也无妨，总得有排场。再说，苏寒星现在没空。”话说着，铁链朝闻赴甩过去。

　　闻赴听两人不再说更多有用的信息。
　　铁链朝她腰身卷来，她没再躲，左手抬起，直迎铁链，一把将其握住。

　　长而重的铁链如毒蛇般卷上了闻赴的小臂，缠出一圈一圈红痕，却没像秃头男子想的那般搅断闻赴的胳膊。
　　闻赴手掌攥住铁链，牵制住一人，问：“布阵的人呢？他在哪儿？”
　　刚才过的那两招，她故意走在阵法的点位上，这两人却浑然不觉，明显不是布阵之人。

　　脚下阵法是七灭阵，人有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此阵法出，七情俱灭，与痴傻无异。七灭阵对布阵之人要求很高，尤其脚下之阵，闻赴是眼看着它布好的，只用了半刻钟。而之后，又在街上笼了一层隔音阵法。
　　这样的速度，布阵之人起码是在临仙境。
　　苏家现在无人发觉，也勉强说的通。

　　那两人听闻赴这么说，脸色都变了，二哥直接扭头质问秃头：“杨化，你和她说的？”

　　杨化直接翻了脸：“杨虚你什么意思？老子还怀疑是你泄露了消息呢！”

　　这俩人的气氛剑拔弩张，大吼一声，却是提起武器朝闻赴而来，势要置闻赴于死地。

　　这么简陋的声东击西，也想人上当。

　　闻赴抱着人，不敢随便迎敌，怕伤着怀中姑娘。她点地而起，飞上二楼，带的铁链另一端的人也跟着起来，要扑过来杀她，又被她一脚踹开。

　　小蝶被闻赴安置在她打开的窗户那儿，在晚风中摇摇欲坠，但没办法，闻赴总不能把人扔进房间去，姑娘皮肉娇嫩，摔一下不好受。这里有闻赴看着，摔不着。

　　闻赴准备和二人好好大战一场，却见二人像收到什么消息一样迅速离开了。

　　她抬脚便追，杨虚一掌打向挂在二楼窗边昏迷着的姑娘，力道不至于让人受伤，但绝对会摔下去。

　　在姑娘身体离地面不到一米时，闻赴再次将人抱在怀里。

　　所有的纸钱在阵法之力的推动下堆到一起，然后烧了个干净。
　　接着，地面上的阵法消失。
　　好像一切都没出现过。

　　闻赴送怀里的姑娘回去。

　　进了药馆，却见赵无疾在桌子前趴着，睡得正香。
　　桌上还放着一碗长寿面。

　　闻赴轻手轻脚把小蝶放在凳子上，让她也趴在桌子上，然后离去。

　　约莫一刻钟后，赵无疾突然从昏迷中醒来，他惊慌朝四处看去，见女儿还在，才略略松了口气，“小蝶，醒醒。”

　　小蝶疑惑：“我怎么突然就睡着了？”她揉着眼。

　　赵无疾长叹一声，知道他上次看见的那事恐怕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了，今晚不知是被何人所救，但这种事情发生，他始终心有不安。
　　他对女儿说：“小蝶，先吃面，吃完之后，跟爹去苏家。”

　　闻赴离开药馆后，从二楼回到房间，她让人送了热水来，刚洗了把脸，晏照霜就风风火火跑了回来，砰砰敲着门，“闻赴，我要进来了！”

　　闻赴擦着脸，应声道：“嗯，进来。”

　　晏照霜打开门，闻赴抬眼往外看，一群苏家子弟。难怪那俩人跑的那么快，原来晏照霜带了这么多苏家弟子过来。

　　她问：“不是去采买东西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街上有异状？”
　　按理说，晏照霜和苏家一众弟子对刚才的作案现场有所发觉也正常。

　　晏照霜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来接你的。”

　　为首的苏家弟子接过话来，“晏公子到了凉城，自然该我们苏家略尽地主之谊，吃穿用度苏家都有，还请闻小姐移步。”这位苏家弟子看到闻赴的第一眼，便被惊艳到了，说完话后，他控制着自己移开了视线，心底却忍不住描摹着她的容貌。

　　晏照霜热情介绍道：“这位就是被称为苏三剑的苏溪明。”被称为苏三剑是因为，相同境界，苏溪明皆可三剑取胜，在年轻一代颇有些名气。

　　闻赴转目看向苏溪明：“你们是奉了谁的命？”

　　苏溪明笑道：“闻小姐说笑了，不必长辈吩咐，我们苏家与晏家秦家惯来交好，这个主我还是能做的。”苏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请两位客人去家里当然不需要知会长辈。

　　闻赴说：“既是如此，我就不去了。”她慢悠悠坐到椅子上，“素不相识，我不愿给贵府平添麻烦。”

　　苏家弟子面面相觑，他们请的原本也只是晏照霜，这位闻小姐听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家族在江湖上也没有名声。
　　他们就要就着台阶下了，苏溪明却对一众弟子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他既是来请人做客，又怎能因其身份地位而看低对方。

　　晏照霜坚决道：“不行，如今凉城正危险，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闻赴微笑：“我刚刚和所谓的妖鬼大战了五回合，要不是你把他们吓跑，我就生擒了贼人呢。”说这话时，闻赴有意观察苏家弟子的反应。

　　晏照霜只当她在说笑。
　　苏溪明的表情也很正常，看来当真是偶然。

　　苏溪明跟着劝道：“我们过来接人，断然没有把闻小姐留在客栈的道理，吃住方面府里都有安排，闻小姐不需忧虑。”

　　苏家弟子也纷纷道：“怎么能算是添麻烦呢？府里的客房都是准备好的，并不麻烦。”

　　晏照霜央求道：“是啊是啊，我们就去吧。”
　　他拉着闻赴要去。

　　闻赴倒是不怕苏家，可是想到要再去面对故人，她心中五味杂陈。
　　苏家很多长辈对她都非常不错，但当年她在无妄海边的那一战，给她送来消息引她过去的是苏寒星。

　　苏寒星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这便代表了苏家的态度。
　　当年支持她的苏家，早就变了。

　　闻赴熟练地戴上半张面具，背起自己的行李。晏照霜疑惑问道：“怎么要戴面具？”

　　面具遮住了闻赴四分之三的脸，她挑唇笑着，“我长的这么好看，万一引来麻烦怎么办？”

　　晏照霜想到认识闻赴以来的经历，先是在河西小镇上被人看上要强娶，接着又遇到林清之，想到林清之对闻赴容貌的评价，晏照霜笑起来。

　　苏溪明疑惑：“晏少侠在笑什么？”

　　晏照霜：“哦，我觉得闻赴说得很对。”闻赴露出来的肌肤如瓷冷白，下颌线条流畅，修长的颈子更引人注目。即便遮住脸，也能看出是个美人。

　　其他几个苏家弟子本来不甚注意闻赴，关注全在晏照霜身上，扭头看向闻赴，一时间竟痴了，半响才慌张从闻赴身上移开视线，点头附和，“极是极是，我们这就出发？”他们征求晏照霜的意见，以掩饰自己的失神。

　　闻赴虽然美，在江湖上却没地位没实力，又是晏照霜的人，他们就算起了心思也只能压下去。
　　为了得到这样一个花瓶美人和晏家秦家年轻一代的天才为敌，并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