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变皇妃》那年白雪

3、流放到北疆

　　胡灵捡起那块冻饼，将小花摇醒。

　　“小姐！”小花扑进胡灵怀里就哭，伤心得不住地颤抖。

　　胡灵呆呆地回忆着发生过的事情，眼里的泪光早已经枯竭，她的神态变得镇定而麻木，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只是定定地坐在车里，也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她想起高肇那张丑恶无比的脸，又想到皇上宠信此人，残害忠良，该有多少人被剥夺了自由和生命！而她们家，只是所有被害人家中的一个。

　　看来，恃强凌弱在哪个朝代都存在，只不过在古代更加肆无忌惮而已。今后自己还得小心从事为好，不能再如此莽撞，不然小命丢了。

　　现在也决不就此消沉下去，懊悔和自责也解决不了问题，一切已经不能挽回了，如果她不用箭射伤高肇的马，如果她不冲撞高家的管事高恒，如果她乖乖地嫁给高植做小妾，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自己死了不打紧，还有洛阳大牢里的父亲和家人，他们是无辜的，如果没有人去救他们，这辈子，他们将死在大牢。

　　这一切都因她而起，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他们出来！

　　啃了半个被冻得坚硬的饼子，胡灵强迫自己生吞下去，又从一旁拿起水壶灌了几口，她扒开草帘，开始观察四周的地形。

　　比起河州，这鬼地方还要荒野，除了雪还是雪，一眼望不到边，仿佛到了天的尽头。

　　她想逃跑，趁着现在只有三名军士，还有机可乘，如果到了北疆，可能再无机会可逃。

　　天色已黑，白雪的光芒也变得微弱下来，只听到外面的军士开始换岗，那个年轻的军士骑到了马上，走到最前面，前面的马儿则空下来。马儿也是需要歇息的，他们在给马节约体力。

　　胡灵凑近小花的耳朵，轻声说道：“我准备逃走，你走得动吗？如果不行，等我找机会回来救你！”

　　小花惊讶地张大嘴巴，连连摇头，又拼命点点头。她可不想和小姐分离，本来就是自愿陪着小姐而来，要不然，现在她已经被发配到掖庭当奴婢去了。

　　胡灵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短刀，插入袖口，又将水壶用布条绑在腰上，将草帘打开了一条缝隙。

　　只要将左边的军士打晕，就可以和小花一起跳上马背，她们二人的重量，比那前面军士的重量多不了一点。再说这匹马已经休息了两个时辰，跑起来一定很快。

　　说话间，她猛地拔开草帘，一掌劈在那中年军士的后颈，那军士果然歪头晕倒在雪地里，一切都悄无声息。

　　胡灵从马车上跳起，拉着小花跳进了雪地里，随即将小花连抱带推地弄上马，自己也脚踩马镫，一跃而上，缰绳一紧，“驾”地起身，马儿就开始艰难地调头而去。

　　雪埋没了半个马腿，这匹宗色马儿根本跑不快，它艰难地一步一踉跄，急得胡灵在它屁股上抽了一鞭。

　　另外两名军士发现了胡灵，他们却根本没有慌张，只是下马去检查那名倒地的同伴，在他脖子上捏了捏，脸上拍了几拍，那军士很快就醒了过来。

　　年轻军士喊道：“胡姑娘，你要想活命，就回来，你跑不了的，出不了一里路，马儿如果不休息吃草，就会被你们累死。”

　　中年军士刚醒来，也喊道：“要走出这片雪原，没有一天一夜是不行的，你还是回来吧。”

　　胡灵闻言，呆坐在马背上，脸色犹疑不定。

　　眼看着马车慢慢远去，那几个军士也没有追她的意思，最终，胡灵调转了马头，跟了上去。

　　他们的话极有道理，这样逃走，还没走出雪地就冻死了。

　　重新坐回马车里，那老伯还是一动不动，似乎早就没有了气息。

　　胡灵在他鼻孔上探了探，惊道：“他死了！”

　　一旁的军士叫停了马，拉开草帘，将那老伯的身体从车上拉了下来，扔在雪地上，又用手捧了一些雪给盖上，摇了摇头。

　　看到生命如此轻贱，胡灵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此番前去北疆，定是生死考验。

　　她之前一直都是顺境，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困境，不过，这反倒激起她活下去的动力，当她决定到了北疆再图前路时，眼里升腾起狼一般的眼光。

　　又在雪地里行走了几天几夜，几人终于到达了北疆驿站。那年轻军士给胡灵和小花戴上了犯人才戴的枷锁，带着她们去和守官交接。

　　听说又来了两个漂亮的女犯人，几个驻守军士激动得交头接耳起来，无不盯着胡灵小花二人，眼里闪出兴奋的光。

　　这个鬼地方，难得来个女犯人，对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来说，这意味着他们有人缝缝补补，说不定还可以乘机解决生理需求。很多女犯人就是因为受不了凌辱，不是自杀就是被饿死。

　　守卫官名叫赵修，那军士叫他赵大人，此人生得膀大腰圆，脸相看起来倒是憨厚老实，不像个坏人。果然，他接过文书，看了看胡灵，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跟我来吧！”赵修领着胡灵和小花来到驿站外面，往西而去。

　　胡灵观察了一番，一路上都是流放犯人住的草棚，或者毡房，排列得倒是整齐。几人走在雪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一个毡房里有人探出头来查看，是两个女犯人，看来这个毡房关押的都是女犯人。

　　深冬已至，田里的劳动暂时停止，这些流放犯人除了出来扫雪、制炭，还要帮助士兵们围猎野物，别无他事的时候，只得身着单薄的衣衫，呆在棚子里躲避风雪，期待着来年的春暖花开。

　　赵修走到一处毡房前，扒开帘子，里面有五六个女犯人，正分散呆坐在草席上，惊讶地看向胡灵和小花。

　　赵修替胡灵和小花打开枷锁，叮嘱那几人道：“这是新来的，胡灵，赵小花，你们不要欺负她们，好生相处。”

　　说完，他又对胡灵说：“这里吃的喝的比较艰难，一会有人来分发，一天只有一顿，你们有事就跟那边的守卫去说，他们会向我禀报。”

　　胡灵向赵修点了点头，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武士才行的礼，赵修又是惊讶地看了她几眼。

　　这姑娘倒挺有意思，难道她会武不成？赵修走出毡房，又回头看了几眼，这才大踏步走了。

　　临近晚饭时，有一个士兵钻入毡房，用盆子端了几个干硬的馍馍进来，很快又出去了。

　　胡灵目测了一下，刚好八个，每人一个。只见大家一哄而上，直奔那个盆子。那个身材壮实的女子，一人便抢了三个，盆子里立刻就空了。

　　看着大家狼吞虎咽，小花只有无助地看向胡灵，她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胡灵向那壮实女子走去，向她伸出一只手来：“给我两个，那是我们的。”

　　“哟，刚来就敢抢吃的，胆子可不小！”那女子口里叼着一个，两只手里各自拿着一个，挑衅道：“来呀，来抢呀，抢到了算你的！”

　　她以为胡灵是个怂包，不敢得罪她，更不敢从她手里去抢。

　　她想错了，只见胡灵向她假意伸出一拳，那女子果然用手来挡，胡灵迅速单手由内向外一推，跨步下压，将那女子的桡关节锁死，身体前倾，一下子就将她掀翻在地。

　　一只膝盖顶在女人那肥胖的大胸前，两个馍馍已经到了胡灵手里。

　　胡灵起身，给了一个给小花，自己也大口吃了起来，好像刚才的一幕是闹着好玩。

　　旁边的几个女人都看呆了，一时忘掉了吃饼。

　　那壮实女子吃了亏，倒也不敢再造次，只是腆着脸，走过来问胡灵道：“姓啥名谁？大家都叫我肥妞。”说完，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牦牛干来，递给胡灵。

　　这地方的牦牛干可算珍贵，只有大户人家里才能享用得到。看来这肥妞还有些来头。

　　胡灵毫不客气地接了，说了声“我叫胡灵”，抓起一旁的水壶喝了一大口。

　　这种地方，保存好体力才是将来逃跑的关键，她必须让自己强壮起来。

　　第二天，犯人们都要去牧场给牛羊添草，铲屎，还要检查草墙有没有被狼刨出洞来，如果发现就要及时堵上。

　　胡灵跟着大家一起干活，她和小花也换上了犯人的囚服，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上面插着她娘留给她的一只金钗。

　　只有这只金钗，能看出胡灵来自不一般的家庭。

　　大雪一下几个月，这里的狼也是饥饿难耐，少不了要来偷猎羊群。为此，兵士们在羊圈周围投放了很多毒饵，还下了捕兽的铁夹，只要狼群来了，少不了要被除掉几只。

　　狼群一连几次受损，好些日子没有再来。

　　这天，外面在传，羊圈门口的捕兽夹逮到了一只狼腿，但是那狼极其果敢，它活生生地咬断了自己的那条腿，逃跑了。

　　听兵士们议论，那狼腿十分粗壮，应该是一只头狼，推测得出身形高大，只是因为连日的饥饿，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

　　胡灵赶到羊圈门口，也看到了那只狼腿，她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猛然一击，被这头逃跑的狼深深震撼了。

　　狼宁愿自断前腿，只要能逃跑，她呢？将来也会有这一天，她能不顾一切地像狼一样逃走吗？

　　头狼逃走的第二天，毡房外面又是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说又抓到了一头母狼，应该是头狼的伴侣。

　　胡灵赶紧走出毡房，问那个端着一盆热水的兵士道:“这是去干什么，听说母狼被捕了？”

　　“是的，公狼为了将羊肉带给母狼和狼仔，自断前腿，回去后应该死了，不然，母狼不会前来报仇，它咬死了十几头羊，还磨烂了自己的皮毛，自杀了。”

　　“自杀殉情，还是报仇？”胡灵又是被震惊得一连两问。

　　那兵士说：“别问了，你来看便知道了。”

　　胡灵跟着那兵士来到后厨，一眼就看到了那头母狼，果然瘦得皮包骨头，但一头闪亮的皮毛，被她自己在石头上磨得面目全非。她是不想这里的人剥下她的皮毛，这是对她的凌辱。

　　几名士兵拿了刀具，准备将母狼开膛破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