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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开机第一镜,笨拙的默契与指尖悸动 ...

  •   开机仪式定在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曼谷的空气还带着一丝凉意,露水沾湿了7台专属拍摄基地的草坪,远处的佛寺传来隐约的钟声,为这场仪式添了几分庄重。

      剧组早已布置妥当,供奉的白菊、茉莉与新鲜水果整齐地摆放在佛像前,香炉里的香烟袅袅升起,工作人员们穿着统一的剧组文化衫,忙碌着调试设备、核对流程——这是泰国影视行业的传统,既源于佛教文化的浸润,也寄托着对剧集收视长虹、拍摄顺利的期待。

      我穿着印着《星光共眠时》剧名的白色文化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蜜糖色长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右脸颊的浅梨涡,活力满满却难掩眼底的疲惫。

      为了今天的开机仪式,我凌晨四点就起床化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默黎笔记本上的心得,指尖时不时习惯性地卷弄着发梢。

      我站在演员队伍的末尾,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她的身影,她站在队伍前排,和陈导、制片人低声交谈着,神情认真,偶尔点头回应,周身透着干练沉稳的气场。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休闲裤,搭配简单的白色T恤,长发束成低马尾,露出左眉骨处的淡疤,少了几分围读时的疏离,多了几分职场人的利落,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泛着柔和的光泽。

      “黎姐!”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我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背着大大相机包的女生站在警戒线外,脸颊泛红,手里举着相机,却刻意保持着距离,不敢靠近。是安雅,我在沈默黎的粉丝后援会里见过这个女生的ID,是活跃度很高的核心粉丝,经常分享沈默黎的活动照片,风格干净又克制,从不会过度打扰偶像。

      安雅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迅速将镜头对准沈默黎,按下快门,捕捉着她认真的模样,无意间也将不远处盯着她的我拍了进去——照片里,我的目光专注而热烈,与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形成鲜明对比。

      察觉到我的目光,沈默黎转头看过来,对着我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电流击中,连忙收回目光,假装整理衣角,脸颊却悄悄泛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

      我能感受到阿May投来的警告目光,连忙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开机仪式上,可脑海里全是她刚才的笑容,温柔得让人心慌。

      “收敛点你的眼神,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

      阿May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提醒,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剧组今天的拍摄日程,“莉莎就在那边盯着呢,你刚才那副模样,要是被她拍下来,指不定会编出什么闲话。

      你是新人,和沈默黎走得太近,只会被贴上‘捆绑炒作’的标签,7台最忌讳这个,一旦被定型,后续资源就难了。”

      我顺着阿May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莉莎站在不远处,正对着镜头微笑,摆出温柔甜美的表情,身边的助理在为她拍照,可她的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我和沈默黎,带着一丝审视与算计。

      “我没有……”我小声辩解,却也知道阿May说得对。

      在泰国娱乐圈,新人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7台的签约制严苛,一旦被贴上负面标签,不仅会失去资源,甚至可能被提前解约。

      我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悸动,反复提醒自己:我们只是搭档,只是前辈与后辈,不能越界。

      上香环节开始,按照辈分与角色重要性,我站在了沈默黎身边。

      近距离相处,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清晨的青草气息,让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紧张,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动作细微而隐蔽,只有两人能察觉,然后低声说:“别紧张,开机仪式只是走个流程,一会儿拍戏放轻松。我刚才和陈导沟通了,初遇那场戏我们先彩排一遍,找找感觉,我会配合你。”

      我转头看向她,对上她温柔的眼神,心里安定了许多,轻轻“嗯”了一声。

      这种被放在心上的感觉,让我格外安心——在这个陌生的圈子里,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算计,只有她,愿意真诚地为我着想,愿意耐心地引导我。

      这份温柔,像一束光,照亮了我茫然无措的新人之路。

      仪式结束后,正式进入拍摄。

      第一天的戏份是苏晚与林溪的初遇名场面:林溪抱着画具去画廊投稿,误把苏晚的专属画室当成了投稿接待室,推门进去时不小心踉跄,怀里的颜料管摔落在地,红色颜料溅在苏晚刚完成的代表作《深蓝鸢尾》上,破坏了整幅画的意境。

      这场戏没有复杂的情感冲突,却是我们磨合默契的关键,也是奠定整部剧“克制”情感基调的重要镜头,需要精准展现出苏晚的孤僻易怒与林溪的慌张愧疚,同时埋下两人后续羁绊的伏笔。

      道具组早已把画室场景布置妥当,宽敞的房间里摆满了画架、画布与颜料,墙角堆着几卷画纸,空气中弥漫着颜料与松节油的混合气味。主画架上摆着那幅半完成的《深蓝鸢尾》,画布上的深蓝色鸢尾花笔触细腻,带着淡淡的忧郁感,花瓣的层次感极强,完美贴合苏晚的人物性格。

      我抱着一摞画纸和颜料,站在画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反复在心里默念台词,试图让自己尽快代入角色。

      我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我怕自己演不好慌乱的情绪,更怕在她面前出错。

      “星遥,过来一下。”

      陈导招手让我过去,指着监视器说,“一会儿推门的时候,要带着莽撞感,体现出林溪急于投稿的迫切,还有对画室环境的陌生。打翻颜料后,别只愣着,眼神里要有三层情绪:首先是慌张,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然后是愧疚,心疼这幅画;最后是不甘,不想因为这件事失去靠近苏晚的机会,懂吗?”

      “我懂了,陈导。”

      我点点头,认真记下陈导的指导,转头看到沈默黎正靠在墙上,翻看剧本,便走了过去,语气带着一丝恳求,“阿黎姐,一会儿我可能会有点紧张,要是有哪里不对,你多提醒我,别嫌我麻烦。”

      她放下剧本,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耐心:“不用怕,我会配合你。一会儿我转身的时候,会放慢速度,给你反应的时间。记住,林溪的慌张不是懦弱,是对梦想的执着和对苏晚的敬畏,把这种感觉演出来就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要是忘词了,就临场发挥,只要符合角色性格,陈导不会怪你的。我刚入行的时候,一场戏NG十几次都是常事,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我重重点头,心里的底气足了许多。

      她的鼓励,像一颗定心丸,让我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忍不住想:能和这样温柔又专业的前辈合作,真的太幸运了。

      “各部门准备,开机!”场记板“啪”地落下,红色的“开机”二字格外醒目,拍摄正式开始。

      我按照剧本设定,深吸一口气,慌慌张张地推开画室门,脚步踉跄了一下,怀里的画纸散落一地,手里的颜料管也摔了出去,红色的颜料瞬间溅在画布右下角,像一道刺眼的伤口,破坏了整幅画的意境。

      我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身体僵在原地——那不是完全演出来的,更多的是新人面对镜头的本能紧张,以及面对“偶像”时的手足无措,连之前记好的临场反应都忘得一干二净。

      沈默黎坐在画架前,听到声响后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疏离,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谁让你进来的?”

      这语气,这眼神,和平时温和的她判若两人,精准拿捏了苏晚被打扰后的易怒情绪,连我都被这气场震慑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能感受到镜头对准自己的压力,能听到周围工作人员的呼吸声,能看到莉莎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看戏的模样,心里满是自责与慌乱——我怎么这么没用,连这么简单的戏份都演不好,不仅拖累了剧组进度,还让她失望了。

      “卡!”

      陈导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满,“星遥,怎么回事?台词呢?林溪闯祸后是慌张,但不是傻站着,你要表现出愧疚和想弥补的冲动,不是只会愣神。新人的紧张我能理解,但要快速调整状态,这是S级剧的拍摄现场,没有时间给你慢慢适应。”

      “对不起,陈导,我重新来。”

      我连忙道歉,弯腰飞快地收拾散落的画纸和颜料,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眼眶微微泛红。

      我蹲在地上,看着散落的画纸,心里又委屈又自责,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阿May在一旁看着,没有上前安慰,只是用眼神示意我冷静——在娱乐圈,委屈和眼泪毫无用处,只有拿出实力,才能站稳脚跟。

      沈默黎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弯腰帮我捡颜料管,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满是温柔的安抚:“别慌,我刚才的气场可能太强了,吓到你了。对不起,是我没把握好分寸。”

      她把捡起来的颜料管递给我,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手,感受到我的颤抖,又补充道,“一会儿我收敛一点情绪,你看着我的眼睛,把心里的愧疚说出来就好。实在不行,就想想你第一次试镜时的感觉,那种想抓住机会的迫切,和现在的林溪是一样的。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我抬头看向她,眼眶更红了,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她不仅没有怪我,还在主动反思自己,还在耐心地鼓励我。阳光透过画室的窗户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左眉骨处的淡疤也显得格外温柔。

      我用力点点头,擦掉眼角的湿意,重新打起精神:“我知道了,阿黎姐,谢谢你,这次我一定不会出错。”

      阿May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喝点水冷静一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沈默黎都这么帮你了,你要是再出错,就真的说不过去了。记住,你是林星遥,是朱拉隆功的双硕士,不是靠别人照顾的小丫头。”语气里带着责备,却更多的是关心与期许。

      “我知道了,May姐。”我喝了口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反复揣摩林溪的情绪:慌张、愧疚、不甘、渴望……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执着。

      第二次拍摄开始。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冲进画室,重复刚才的动作。

      这一次,我没有再愣神,而是在颜料溅到画布后,立刻蹲下身去捡颜料管,声音带着哽咽和愧疚,却又透着一丝倔强:“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来画廊投稿的,前台说这里是空画室,我就想进来等一下……我可以帮您修复!我学过美术修复,虽然不算专业,但我一定会尽全力,尽量还原画作,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恳求,手指紧紧攥着颜料管,指节泛白,完美诠释了林溪的复杂情绪。

      沈默黎看着我,眼神依旧冰冷,眉头紧锁,却在听到“美术修复”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疏离,沉默了几秒后,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刚才的不耐烦:“给你半小时。”这简短的五个字,精准展现出苏晚“外冷内热”的特质——虽然生气,却还是给了林溪弥补的机会,也为两人后续的羁绊埋下了伏笔。

      “卡!过了!”

      陈导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满意,“很好!星遥这次状态对了,情绪很到位,层次感出来了!阿黎的情绪转变也很精准,就是这种张力!休息十分钟,准备拍下一场,修复画作的戏。”

      我松了口气,站起身时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双腿也有些发软。

      沈默黎递给我一张纸巾,轻声说:“表现得很好,慢慢来,不要急。新人都有这个过程,我刚入行的时候,拍一场哭戏,怎么都哭不出来,被导演骂了整整一下午,最后是躲在厕所里哭够了,才重新拍好的。”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刚签约时的窘迫,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扬起开心的笑容,右脸颊的梨涡深深陷了进去,笑声清脆有感染力:“真的吗?我还以为阿黎姐你一开始就这么厉害呢。”

      得到她的认可,比得到陈导的夸奖更让我开心,而她愿意分享自己的过往糗事,更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她笑了笑,没有多说,指尖却不自觉地轻抿了下嘴唇——这是她放松时的细微习惯,我在访谈里见过,此刻近距离捕捉到,心跳又悄悄快了半拍。

      “那时候年纪小,脸皮薄,被导演骂完就忍不住掉眼泪,还是当时的经纪人拉着我调整心态。”她抬手拂过画架上的《深蓝鸢尾》,指尖落在颜料溅落的地方,语气轻缓,“演戏和画画一样,都要沉下心,急不得。你很有灵气,只要稳住,只会越来越顺。”

      道具组快速补完画作细节,下一场伤口护理戏的道具也同步就位:医用纱布、碘伏、棉签,还有一瓶标注着“低浓度酒精”的试剂瓶。这场戏是苏晚整理画具时被破碎画框划伤手腕,林溪主动上前护理,是两人关系破冰的关键,既要体现林溪的细心忐忑,也要藏住苏晚的别扭与动容,陈导对这场戏的镜头语言要求极高,特意叮嘱要多用特写捕捉微表情。

      “阿黎,你手腕处贴层薄纱打底,避免碘伏刺激皮肤;星遥,你动作要轻,眼神里要带着‘怕弄疼她又想照顾她’的纠结,”陈导指着监视器构图,“苏晚的抗拒是表面的,你碰到她伤口时,她可以下意识缩一下,但眼神不能冷到底,要留一丝松动;星遥你要接住这个反应,语气放软,体现林溪的共情力。”

      沈默黎依言让化妆组在手腕贴好薄纱,又刻意将纱布边缘弄皱,模拟伤口结痂的质感。

      我站在一旁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里既期待又紧张——这是我们第一次拍如此近距离的亲密戏,我怕自己动作生疏弄疼她,更怕眼底藏不住的情愫暴露在镜头里。

      “别僵着,就当是帮朋友处理伤口。”

      她察觉到我的局促,主动伸出手腕,语气温和,“我不怕疼,你放心做动作就好。要是忘了台词,就看着我眼睛说,我会接你的话。”她的手腕纤细,贴在皮肤上的薄纱透着淡淡的肤色,左眉骨处的淡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让我瞬间定了定神。

      场记板落下,拍摄开始。我拿起棉签蘸取碘伏,指尖微微颤抖着靠近她的手腕,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品。

      我刻意避开镜头的角度,目光紧紧盯着那层薄纱,生怕力道没控制好弄疼她,声音带着林溪该有的急切与忐忑:“苏晚老师,您忍一下,碘伏消毒会有点凉。”

      她垂眸看着我低垂的眼睫,那睫毛浓密纤长,像蝴蝶振翅时轻颤的翼,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依着苏晚的人设,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疏离的抗拒:“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可动作却没真的躲开,手腕依旧保持着伸出的姿势,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眼底的冰冷早已淡了几分,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我捕捉到她转瞬即逝的松动,立刻顺着角色情绪接话,指尖的棉签轻轻落在薄纱上,力道放得更柔:“不行,伤口沾了颜料碎屑,不清理干净容易发炎。您专心坐着就好,我很快就弄完。”

      我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眼神里满是“怕弄疼她”的纠结,连呼吸都刻意放缓,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小臂,能清晰闻到她身上雪松混着颜料的清冽气息。

      当棉签擦过薄纱边缘模拟的结痂处时,沈默黎精准卡着陈导的要求,指尖微蜷了一下,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气音。

      这细微的反应让我瞬间顿住动作,抬眸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慌乱:“是不是弄疼您了?我再轻一点。”

      此刻我眼底的担忧太过真切,分不清是林溪对苏晚的在意,还是我对她的本能紧张,镜头恰好捕捉到这帧眼神交汇,陈导在监视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我们继续。

      她对上我泛红的眼尾,心头莫名一软,语气不自觉放柔,既贴合苏晚的别扭,又藏着对我的安抚:“没事,继续。”她微微侧过脸,避开镜头对向自己的特写,左眉骨的淡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我看着那道疤,忽然想起围读时她讲过自己刚入行的糗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指尖的动作也愈发熟练。

      缠纱布时,我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腕间的皮肤,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两人指尖。

      我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泛红,连耳尖都染上粉色,慌乱地低下头整理纱布,声音都有些发飘:“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则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手心,那残留的温热触感挥之不去,她轻抿了下嘴唇,掩饰住心底的异样,淡淡道:“无妨。”

      “卡!完美!”

      陈导的声音适时响起,“星遥的慌乱层次感很准,阿黎的隐忍也到位,这一条过了!”

      我长舒一口气,连忙帮她拆掉手腕上的纱布和薄纱,指尖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抖:“阿黎姐,刚才没弄疼你吧?我好像有点太紧张了,动作都变僵了。”

      我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摸出一颗向日葵图案的薄荷糖,下意识递过去,和第一次见面时的举动如出一辙。

      她接过薄荷糖,看着熟悉的包装,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清冷彻底褪去:“没有,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中自然。”她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驱散了拍戏时的燥热,也压下了心底那抹莫名的悸动,“刚才眼神里的担忧很真,比刻意演出来的更打动人。”

      我们的互动落在不远处的莉莎眼里,让她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她假装对着化妆镜补涂口红,余光却死死黏着我们,手指暗暗掐进掌心——沈默黎向来清冷自持,对同期艺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更从未对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展露这般温和,甚至收下对方递来的私藏薄荷糖。

      在她看来,我分明是仗着几分灵气和家世,刻意攀附沈默黎想走捷径,这让本就因资源差距对沈默黎积怨已久的她,越发笃定要尽快动手,打破这份看似融洽的氛围,让我们都尝尝被舆论裹挟的滋味。

      “星遥,过来。”

      阿May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快步走过来拉着我躲到道具架后,压低声音的提醒里满是焦灼,“你刚才和沈默黎靠太近了,眼神里的在意都快藏不住了,莉莎那眼神都快能吃人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娱乐圈里没有‘纯粹的关心’,尤其你们都是女艺人,走得近只会被人抓话柄、编谣言,你是新人,一旦被贴上‘捆绑炒作’的标签,后续想撕下来就难了。”

      她说着,用眼神飞快扫过莉莎的方向,恰好与对方投来的、带着挑衅与算计的目光撞个正着,两人眼神交锋的瞬间,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针锋相对。

      “我知道了,May姐,我下次会注意。”

      我点点头,心里又酸又涩。我只是下意识担心她被弄疼,只是想把喜欢的薄荷糖分享给在意的前辈,没有半分攀附的心思,可在这人心复杂的剧组里,连最真诚的关心都要被过度解读、恶意揣测。我悄悄转头看向沈默黎,她正和P哥站在监视器旁低声交谈,P哥手里的保温杯冒着细白热气,神情严肃地指着屏幕上的片段,想来是在叮嘱后续戏份的注意事项,而她微微蹙着眉点头,周身又覆上了那层拒人千里的清冷,仿佛刚才拍戏时的温柔只是角色滤镜。

      午餐时分,剧组统一订了泰式简餐,浓郁的香茅味弥漫在画室角落。

      我端着餐盘四处张望,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她——她独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低头翻看着剧本,指尖正一点点把餐盘里的香菜挑到纸巾上,动作细致又自然。

      我忽然想起前几天和母亲通电话时,母亲偶然提过一句“沈默黎不爱吃香菜,拍戏时便当里有香菜都会挑干净”,当时我只当是前辈的小习惯记在了心里,此刻亲眼所见,便下意识转身走向餐台,拜托工作人员帮我换了一份没有香菜的餐食,指尖还带着几分雀跃的期待。

      “阿黎姐,我可以坐这里吗?”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刻意放缓了脚步,怕打扰到她看剧本。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底的清冷散去几分,放下剧本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语气温和:“当然可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左眉骨的淡疤被光影衬得格外浅淡。

      我坐下后,假装不经意地把自己的餐盘往她那边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熟稔:“我刚好不爱吃香菜,就让工作人员换了一份,阿黎姐你要是觉得自己的菜不合口,就吃我的。”

      她低头看向我的餐盘,果然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香菜,再抬眼时,恰好捕捉到我眼底藏不住的讨好,心头莫名一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米饭,轻声道谢:“谢谢,我这边够了。”

      顿了顿,她主动接过话题,将重心引向拍戏,“下午要拍修复画作的对手戏,你可以多琢磨下林溪的心态——不只是闯祸后的愧疚,更有想借着修复画作留在苏晚身边、靠近偶像的迫切,还要藏着对绘画的热爱,这三层情绪要揉在一起,不能只浮于表面。”

      “嗯!我早上特意翻了你给我的笔记本,里面写了苏晚对《深蓝鸢尾》的执念,说是藏着她对过去的牵挂,”

      我眼睛一亮,立刻拿出剧本,指着上面自己补充的批注,语气里满是崇拜,“我大概能把握住那种感觉,修复的时候,林溪应该是既紧张又认真,想通过这幅画让苏晚认可自己。”

      刚才被阿May提醒的顾虑暂时抛到脑后,此刻我眼里只剩下对演戏的热情,还有对能和她深入探讨戏份的雀跃,右脸颊的梨涡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耐心地帮我分析台词和情绪,指尖在剧本上轻轻点着,划出关键的情绪转折节点,偶尔抬头看向我,便能看到我睁着月牙杏眼认真倾听的模样,眼神清澈又热烈,像盛满了星光。她忽然觉得,和这样干净纯粹、对演戏充满热忱的人合作,或许真的能驱散拍摄的枯燥,让这段高强度的剧组时光,多几分不一样的暖意。

      不远处的莉莎端着餐盘,将我们相谈甚欢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她假装整理头发,悄悄拿出手机对准我们,刻意调整角度,放大了我凑近沈默黎说话的画面,又连拍了几张我递薄荷糖的侧影,指尖飞快地将照片存进加密相册。

      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帮我盯着她们俩的互动,有情况立刻告诉我。”做完这一切,她才收起手机,假装若无其事地和身边的群演闲聊,只是目光仍时不时飘向我们,像一匹等待时机的孤狼。

      下午的修复画作戏份,比我预想中顺利得多。

      道具组早已备好修复工具:细毛刷、调色盘、稀释剂,还有与原作匹配的深蓝色颜料。

      我按照提前查好的美术修复技巧,蹲在画架前,指尖捏着细毛刷轻轻蘸取稀释剂,小心翼翼地处理颜料溅落的边缘,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沈默黎就坐在我身旁的藤椅上,手里捧着剧本,却没怎么翻看,目光落在我专注的侧脸,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溪这里的动作要慢,眼神里要带着虔诚,”陈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你不是在‘弥补过错’,是在‘靠近信仰’,苏晚的画对林溪来说,是偶像才华的具象化,修复它的过程,也是林溪对苏晚从崇拜到产生特殊情愫的开始。”

      我点点头,立刻调整状态,将心底对沈默黎的崇拜悄悄融入角色,抬头看向她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混杂着敬畏与悸动的光芒——那不是演出来的,是我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沈默黎像是精准接住了我的情绪,顺着苏晚的人设,淡淡开口:“手法倒是不算生疏,以前学过?”

      她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丝试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

      我握着毛刷的手顿了顿,语气带着林溪该有的羞涩与骄傲:“嗯,大学辅修过美术,一直很喜欢您的画,知道您对色彩的把控很严苛,不敢有半点马虎。”

      说话时,我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假装专注于画布,脸颊却悄悄泛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

      “卡!很好!”

      陈导的声音带着满意,“情绪很贴,互动也自然,这一条过了!今天就拍到这里,明天一早拍夜戏补拍,星遥记得提前熟悉夜景戏份的台词,阿黎你帮她顺顺情绪,夜景要的那种朦胧感,得靠你们俩的眼神撑起来。”

      收工后,剧组工作人员陆续离场,画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沈默黎收拾东西的声音。

      我蹲在地上整理修复工具,忽然想起她早上帮我捡颜料管的模样,心里一暖,抬头看向她:“阿黎姐,今天谢谢你,要是没有你鼓励我,我肯定还在慌神。”

      她弯腰帮我把工具放进盒子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手,温热的触感让我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缩回手,脸颊又开始发烫。

      “不用谢,我们是搭档,互相配合是应该的。”

      她笑了笑,左眉骨的淡疤在夕阳下若隐若现,“明天的夜戏是画室停电,林溪怕黑,苏晚默默给她点了蜡烛,是两人关系升温的关键戏。你不用刻意演‘怕黑’,表现出那种下意识依赖的脆弱感就好,我会配合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晚上回去别熬太晚,夜景戏光线暗,对眼神要求高,养足精神很重要。”

      “我知道了,阿黎姐!”

      我用力点头,看着她拿起黑色笔记本和古董相机,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摸出一本精致的向日葵笔记本,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算是谢礼。

      我知道你喜欢记拍戏心得,这个本子纸质很好,希望你能喜欢。”本

      子封面是刺绣的向日葵,和我的手机壳、薄荷糖包装一模一样,是我特意让人定制的,藏着我不敢说出口的小心思。

      她愣了一下,接过笔记本,指尖摩挲着封面的刺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很精致,谢谢。我很喜欢。”

      她把笔记本放进包里,和自己的黑色笔记本放在一起,像是在珍藏一份珍贵的礼物。

      离开画室时,晚风带着淡淡的颜料味,她走在我身边,两人并肩而行,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偶尔手臂碰到一起,都会让我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回到家,我卸下妆容,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坐在书桌前,翻开自己的向日葵日记本,指尖握着笔,写下今天的心情:

      【6月15日晴转多云】

      今天是开机第一天,紧张又开心,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第一次和阿黎姐拍对手戏,我居然NG了,当时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还好她没有怪我,还主动安慰我,帮我分析情绪。
      她的手好凉,碰到的时候我像被电流击中,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
      我给她带了薄荷糖,她收下了,还对我笑了——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左眉骨的疤一点都不突兀,反而很温柔。
      我知道May姐不让我和她走太近,怕被人说闲话,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总是想盯着她看。她认真拍戏的样子、温柔鼓励我的样子、悄悄帮我整理工具的样子,都刻在了我心里。
      明天要拍夜戏,是停电的戏份,我要表现出依赖感。
      其实不用刻意演,只要看着她,我就会下意识觉得安心。
      我好像……不止是崇拜她了。
      这种感觉很危险,可我不想克制。
      希望明天能表现得更好,不让她失望。

      写完日记,我把本子锁进抽屉,拿起沈默黎借我的黑色笔记本,认真翻看她写的心得。

      翻到最后一页,我发现上面多了一行小字,是她刚写的,字迹工整有力:“星光很亮,不用刻意迎合,做自己就好。”看着这行字,我嘴角不自觉上扬,右脸颊的梨涡深深陷了进去,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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