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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名为“秦辞”的漂亮标本
铁门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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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内的世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
主楼的大厅里聚集了七八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发霉的味道，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滋啦作响，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喂，那边的白大褂，把门关上！”
说话的是个穿着紧身背心的肌肉男，手臂上纹着一只黑虎。他手里提着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生锈铁棍，眼神凶狠，显然是这个临时小团体的头领。
林雾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真倒霉，这批新人素质太差了。”肌肉男——赵强，此时正烦躁地吐了一口唾沫，目光轻蔑地扫过林雾，“尤其是你，F级？我进过三个副本，还是头一次见身体素质这么废的。待会儿别拖老子后腿。”
旁边几个吓得发抖的新人缩在一起，看着林雾的眼神也充满了同情和排斥。在无限流的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
林雾没有理会这种低级的挑衅，她习惯性地无视无效社交。
“心跳声太吵了。”
林雾微微侧头。在满屋子粗重的喘息声和低泣声中，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独特的呼吸声。
那声音不像是在呼吸空气，倒像是什么濒死的深海生物，在干涸的岸上最后一次鼓动鳃叶。
声音的来源，是楼梯下方的一个阴暗杂物间。
林雾没有理会正在分配任务的赵强，独自一人走向了那个角落。
【她在干嘛？不听大佬指挥可是大忌。】
【估计是吓傻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F级还能干嘛？等死呗。】
林雾伸手握住了杂物间生锈的把手。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像是并未干涸的油脂。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但这血腥味中，竟奇异地夹杂着一丝冷冽的香气，像是冬日里被碾碎的松针。
林雾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术笔灯。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狭窄逼仄的空间。
紧接着，林雾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眸子里，极其罕见地划过了一抹亮光。
杂物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被当作野兽囚禁起来的少女。
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拘束衣，那种专门用来捆绑重症精神病人的款式。数条漆黑的皮质束缚带，将她的手腕、脚踝死死地勒住，固定在身后的铁管上。
她低垂着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脸，露出的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和未愈合的伤口。
很惨。
在常人眼里，这简直是一具待处理的尸体。
但在林雾眼里，这是一具完美的“素体”。
林雾蹲下身，不顾地上的脏污，凑近了观察。
“尺骨与桡骨的比例……完美。”
林雾的目光扫过少女被束缚带勒得发紫的手腕。那样纤细的手腕，骨骼的走向却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张力，仿佛蕴含着能绞碎钢铁的爆发力。
“颈椎弧度优美，蝴蝶骨对称性极佳……”
林雾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忍不住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挑开了少女额前被血污粘连的发丝。
随着发丝被拨开，少女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尽管沾着灰尘和血迹，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狭长，瞳孔竟是极为罕见的深灰色，空洞、死寂，像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但在看到林雾的一瞬间，那深渊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卧槽！这也太好看了吧？】
【这颜值，这破碎感！她是关键NPC吗？】
【等等，主播的眼神怎么有点不对劲？她好像想把这妹子解剖了？】
“你是人，还是鬼？”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赵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到了地上的少女，眉头紧锁，手中的铁棍猛地抬起：“这种被绑起来的一般都是副本里的怪物或者诅咒源头！趁她现在不能动，先杀了，说不定能爆出线索！”
无限流副本的铁律：宁杀错，不放过。
赵强狞笑着，手中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少女的头颅砸去！
地上的少女没有躲。
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和暴戾。她藏在拘束衣下的手指微微一动，某种阴影在墙角扭曲——只要这个蠢货敢靠近一米，就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铁棍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中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鲜血飞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赵强的铁棍停在了半空中，因为他的喉结处，正抵着一样冰冷尖锐的东西。
是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术刀。
持刀的手苍白、纤细，甚至因为身体素质太差而在微微颤抖。
但那刀尖却稳得可怕，只要赵强敢再往下压一寸，这把刀就会精准地切断他的颈动脉。
“这位先生。”
林雾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令人胆寒，“破坏珍稀标本，是不礼貌的行为。”
全场死寂。
赵强愣住了。他看着面前这个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人，背脊竟莫名窜上一股寒意。
不是因为武力值的压制，而是因为那种眼神，像是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你……你疯了？你要护着这个怪物？”赵强咬牙切齿，却不敢乱动。
“她不是怪物。”
林雾收回手术刀，动作优雅地在白大褂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背对着赵强，将那个危险的后背毫无防备地露给了他。
她重新看向地上的少女。
“她只是……有些脏了。”
林雾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少女脸颊上的一处伤口。
那里有一块凝固的血痂，破坏了整张脸的完美构图。林雾稍微用了点力，把它扣了下来。
“还能动吗？”林雾问。
地上的少女——秦辞，微微一怔。
刚才凝聚在指尖的杀意，在林雾靠近的那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这个人类身上……好香。
不是香水的味道，是一种能安抚她即将暴走灵魂的冷冽气息。
秦辞眼底的暴戾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水雾。
她努力地缩了缩身子，将被勒得青紫的手腕递到林雾面前，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十分明显的讨好和依赖：
“姐姐……疼。”
这一声“姐姐”，叫得百转千回，委屈至极。
如果忽略掉她刚才差点把赵强撕碎的事实，她简直就是这世上最无害的小白花。
林雾看着那双递过来的手，虽然知道这人多半是装的，但林雾并不在乎。
只要是个漂亮的标本，有点脾气也是可以原谅的。
“忍着。”
林雾嘴上说得冷淡，手上却拿出了刚才从手术室顺来的一把剪刀。
“咔嚓——”
坚韧的皮质束缚带被剪断。
秦辞重获自由。她身子一软，顺势就倒进了林雾的怀里。充满汗水、血腥味和尘土的身体，直接撞了个满怀。
林雾是个洁癖。她的眉心狠狠跳了两下，本能地想要把人推开。
但下一秒，她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高得惊人，像个火炉。对于体质F级、常年畏寒的林雾来说，这温度……竟然该死的舒服。
推开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最终落在了秦辞满是血污的头发上。
“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林雾推了推眼镜，语气嫌弃，动作却没停，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猫，“这件白大褂很难洗。”
赵强看着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一个是F级废柴，一个是残废，真是绝配！老子看你们怎么死！”
就在这时，大厅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金属在地面拖行的刺耳声响。
“铛——铛——铛——”
原本还在争吵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嘘……”
林雾按住了秦辞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低声说道，“安静。如果不听话，我就把你做成标本。”
秦辞埋首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好的，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