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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我要背 我要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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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往山上走,没聊两句习敏的私生活,她又将话题转到摄影部,她问:“你觉得谁会当部长啊?”
陈芽转头,确保后面没人,习敏告诉她一些私密的东西,她也要投桃报李,说起裴灵告诉她的事:“这谁知道,不是说要在这次活动中看他们表现吗?”
“这次活动?”习敏想到上午胡婧主动来给她们打招呼的情形,自嘲道:“我太蠢了,没想到这一层,我说平时她怎么没叫周娇给我送温暖呢,今天竟然主动说给我们拿垃圾袋”。
“什么蠢不蠢,我还不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啊,唉,部门选人,不都是他们俩说了算吗?怎么还拉上我们这些个闲杂人,你”。
你一个啥也不是的人,胡婧为什么要喊你来呢?习敏没有像之前一样口快,这句话怎么说都有点刻薄。
“米良仁又不独裁,这么大的事总要参考一下大家的意见”,陈芽说完,习敏没有立即接话,显然还在消化她给出的重磅炸弹。
刘佳佳中意陈芽。她和陈芽现在看着关系亲近,搁以前她们可是竞争关系,不止她们俩个,所有人都是,胡婧比她跟陈芽亲近,米良仁任部长后向来独断专行,莫非让陈芽来玩是故意膈应他?
良久,习敏问:“陈芽你觉得谁会当摄影部的部长?”
“这,我哪能猜到啊”。
两人闲聊间,雨滴空隔几秒落在她们头顶和肩膀。
何双南睁眼,房间黑暗,外面的光线从窗帘缝透进来,还没适应,又将眼闭上,手在床头柜上乱摸。
手机屏幕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十分。
医院,后半夜他有休息,但早晨脑子有些晕,回家后,这一觉就补到现在。
胃里空空,打开冰箱一瞧,肉,蛋,奶,青菜,面条什么都有,但他不会弄。
撕下两片冷冰冰的吐司丢进烤箱加热,两分钟后,他坐在餐桌前,就着冷牛奶几口下肚,食之无味。
落地窗外的景色一新,湿漉漉的,一看便知刚被雨水冲淋。
下午有空,闲着也是闲着,总要找点事情来做,到书房刚翻开学习资料,脑细胞开小差,不行,今日不宜学习。
习敏:“我觉得是钱伯客,因为更好相处,米良仁喜欢他”。
细雨显然给她俩留够缓冲时间,陈芽带着习敏继续向上爬,不远处就有凉亭,加快步伐,争取在雨下大之前到达,她敷衍地回:“也许是周娇”。
习敏丝毫不将这场雨当回事:“哎呀,陈芽,小雨而已,天气预报都说不会下雨的,就是山里气候不稳定,随便掉两滴,一会儿就停了,不要急,我们接着聊”
“你也知道是山里,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要快点上去”,陈芽受不了习敏不慌不忙的样,拉起她的手腕,往前拽。
“周娇?我看不太行,米良仁不会选女生,吴强都比她有希望”,说到这儿,她笑了一下,又说:“没准真是吴强,他和米良仁最像,同类欣赏同类”。
亭内是几抹熟悉的身影,陈芽定睛一瞧,回头给习敏使了个眼色。
胡婧,周娇,和另一名女生在亭中避雨。
上面的人也瞅见她们俩,朝她们挥手。
胡婧的声音先传过来:“陈芽,你们快上来啊,我们在这里等你”。
“好嘞”,陈芽回应。
“想拉我们的票,也不知道来接我们,周娇不懂事”。
陈芽没忍住,笑出声,揶揄习敏:“你不是不好意思让人家帮你拿东西吗?变脸这么快?”
习敏说笑道:“没办法,有点话语权,比较飘”。
这样的笑谈,自然不能被当事人听到,快到凉亭时,习敏没再开腔。
雨突然下了一阵,来势迅疾,陈芽她们俩头发都有些湿,凉亭不大,刚好够她们五个人休息等雨停。
周娇和另一个女生将纸递到她们面前:“学姐,擦擦吧”。
两人同声:“谢谢”
胡婧问:“你们俩在下面聊什么呢?习敏你笑得这么开心”。
习敏:“唉,这能聊什么,夸陈芽漂亮,厉害呗,好让她心甘情愿服侍我这个病号”。
陈芽在擦衣服上的水珠:“别听她的,她夸你带领摄影部更上一层楼”。
“陈芽,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马屁精,”习敏拿手轻拍陈芽的后背。
“你俩嘴皮功夫见长”,胡婧笑着说。
“我们都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知道她们俩开玩笑,胡婧还是脸色发红,漂亮话谁都爱听。
雨一直下,她们几人在凉亭闲聊,都是女生,能聊的话题很多,志愿者协会下午的集合改成线上签到,胡婧只需要将部门内的人报给米良仁,确保没有意外发生就行。
陈芽在聊天的空隙摸出手机看时间。
何双南发来消息已经是十分钟以前,【在干嘛?】
【山上捡垃圾】
【什么时候结束?我带你去吃饭】
日常他们聊天,陈芽有提到志愿者协会的活动,何双南知道她在科黄山,他每次问她的开场白都是‘在干嘛’,后面一句就是‘去吃饭’,怎么就只有吃饭这一项活动吗?无趣,她回【不要】
【不吃?】
【对,没空】
【你那边下雨了吗?】
【还在下,没停】
【下雨怎么捡?不想吃饭,那我们去看电影】
【不吃饭,也不看电影】
【逛街,你不是喜欢抓娃娃吗?我们去抓娃娃】
这么有耐心?陈芽都怀疑何双南是不是转性,往常她说‘不’,对面就没有后续,看来今天真是闲了。
她回【我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我现在就来接你,你带伞了吗?我要不要拿伞?】
【不用,我们要等雨停了再走】
看到陈芽的回答,何双南放下手机从书房出来便走进卫生间洗漱,伸手摸下巴,扎手,镜子里,腮边已经冒出青色的胡茬。
剃须刀叶片转动,声音闷响,回味那句‘不用’,她还是想他去的。
最后一句陈芽见何双南没回,将手机放回书包,唉,上次车站的事,终究还是没过去,她也就小发了一下脾气,再说了后面她也郑重道过歉,何双南这对她好又不好的样儿,真的很烦。
几个女生谈话间,雨停。
胡婧说话:“雨要停了,我们继续走吧”。
几人赞同她的提议:“好啊”。
旁边的女生对着习敏开口:“学姐,我帮你拿塑料袋吧”。
塑料袋里有几个空水瓶,加几个褪色的食品袋。
“好啊”,习敏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女生,胡婧看周娇一眼。
周娇察觉到副部的视线,她什么都没说。
陈芽讲话:“好累啊,有没有好心人帮我拿”。
女生笑着说:“我帮你吧,学姐”。
“这多不好啊,你都帮习敏拿了,我这个会不会有点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胡婧笑容下去又上来:“周娇,还不快去”。
周娇笑着对上陈芽的眼睛:“学姐,我来帮你吧”。
“谢谢你啊,学妹,你人真好”。
路面湿滑,她们没有按原路下山,穿过一段小道,便走上一条盘山水泥路,距离要比一开始的路远很多,胜在安全。
习敏问:“这路要走多久?”
胡婧答:“估计比山里的石板路多走半小时”。
陈芽想看一眼时间,摸出手机,聊天软件上何双南发来一张车窗外的景色图,来接她,这么多人,她怎么解释?这种没有板上钉钉的关系还是隐秘一点好。
半晌,她说:“你们先走吧。”
习敏问:“你要干嘛?”
“我肚子不舒服,想上厕所,我室友的朋友来接我,叫我去吃饭,”。
“你室友男朋友啊?跑这么远来接你?”
“怎么可能,和你一样,没确定的关系,才这么肯拉磨”。
习敏一个地下党,她可不想‘八字没有一撇’就昭告天下,立刻说:“别造谣,你自己等吧,我们先走了”。
胡婧说:“我们也可以陪你等”。
习敏说:“她还要上厕所,来的人我们又不认识,我们就走吧”。
“对对对,你们先走吧”。
几人同行,走到有公共卫生间的地方,陈芽和她们分路。
从厕所出来,几人已经不见踪影,她没有待多久,给何双南发消息说了大概位置后,沿着盘山公路往下。
天空云层厚,光线暗,‘春雨绵绵’这个词中的‘绵’字正对应此时的雨,絮状的,轻柔的,像空中漂浮的灰尘,不成形,在不知不觉间浸透润头发和衣衫。
路面偶尔会路过小轿车,一个人走总归是有些无聊,陈芽眼睛东搜西寻,看见路边一根湿树枝,正好可以充当一下登山杖,脚踩到吸满水的稀泥,差点一滑,身体左摇右晃,终于,稳住重心,将木棍的树枝三两下去除,用起来还挺趁手。
何双南到科黄山景区入口,给陈芽打电话,没打通,沿着盘山公路往上,一边要注意弯道,来往的车辆,还要搜寻陈芽的身影,一点不让人省心。
在一个视野较为开阔的大弯,看到一抹狼狈的蓝。
陈芽认出何双南的车,向他挥手,再不来,她的腿要闹罢工。
何双南将伞撑开,放在她头顶。
“你可算到了”,陈芽叉腰,呼出两口气。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她们先走了”。
“没等你?”
“不是,中途分路”。
陈芽全身从上到下都透着湿气,何双南静默两秒,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她们说怕尴尬,不是我的问题”。
“快上车”。
陈芽恨不得立刻跳到车上,但她的鞋面全是泥:“有鞋套吗?可能会弄脏你的车”。
何双南嘴上不说,肯定心里还是介意,毕竟上次去她家,他一副下不去脚的模样,她又说:“或者你等我两分钟,脚在马路沿蹭两下”。
何双南皱眉,几秒后,他将雨伞塞到陈芽手里,开口:“你等我”。
“好”。
他说完,便在路边寻找什么东西,一两分钟后,陈芽便见他手里拿着一根筷子般大小的木棍回来。
拽着她手腕来到马路牙子边。
蹲下。
猜到他要干嘛,陈芽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我可以自己来”。
“站好”。
何双南将她的裤脚往上挽,挽到腿肚子的地方停下,陈芽的腿被他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拿着小木棍刮她鞋边。
她低头,左脚灰黑色的运动鞋外圈是厚厚一层土红色的稀泥,右脚被他的脑袋,肩背遮住。
鞋边的泥被木棍刮下,他又将木棍上的泥剌在路沿。
不是不对她好了吗?干嘛还要这么对她?正前方的山没有他们所处的位置高,能完整看清小山弧形的轮廓,山腰浮着的白色雾气像棉花糖一样蓬松。
“说我性格软,硬一回,人都跑没影儿了”。
原本平稳游走鞋侧边的木棍在鞋面划出泥红的弯线。
何双南抬头,陈芽的发梢丝缕,凝着细碎的水珠。他不一直在吗?说的什么酸话,看清她的小表情,喉头一哑。
陈芽目光由从远处收回,下移,两人对视,何双南先错开眼,低头清理鞋面。
“站好,换脚”。
陈芽将左脚稍微往前移步,回避她的话,他就是喜欢脾气好的,对任何一个女生肯定都是这种轻缓的语气。
后脑勺的发,茂密幽黑,象牙白色的外套隐约起伏地是他肩背的蝴蝶骨吗?
下雨天,她和翁曲放学后,遇到路面的小水洼,她会踩上两脚,翁曲这个小公主爱穿裙子,怕脏。她不怕,她会故意跳进水洼,溅起的泥水会弄脏翁曲的裙子。她最喜欢看翁曲哭,布丁一样滑的脸会皱成厨房里妈妈擦灶台的布,小气鬼爱告状,秦朗来接她们时,对他说她的坏话。爸爸会骂她,翁曲还爱装哭,秦朗哄不好,她就会被打手心。
香香的翁曲这时候最臭。
等她一哭,翁曲就不哭了,还会笑。爸爸会蹲下给她擦鞋,她爬上他的背,她和翁曲总会换着骑大马。
“我要背”。
话出口,自己先愣住。
何双南以为自己听错,再次抬头,不确定地问:“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