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主播的易碎心事》沈木榆

5、闲适

　　“哦对，我们买了泡面啊，各位宵夜有着落了。”向筱目不斜视地路过他们两个边上，拎走袋子往厨房走。
　　齐喻白开过玩笑，收敛了笑意：“……有糖吗。”
　　“没有。”程赴然干脆地撂下两个字，然后愣了愣，“你糖放哪了，我去拿。”
　　“床头柜。”齐喻白按了按不安分的胃，然后靠在柜子上缓解着头晕。
　　程赴然很快就拿了糖过来，齐喻白正想伸手接，结果他直接慌乱地剥开糖纸把糖塞到了齐喻白嘴里。
　　两个人都是一愣。
　　“对……对不起我太着急了……”程赴然慌慌张张和他拉开距离，然后撞进齐喻白带着笑意的眼眸。
　　“好了，我去做饭。”齐喻白假装无事发生走到厨房，只剩程赴然一个人自己和自己较劲儿地尴尬。
　　齐喻白溜达到厨房，感觉血糖还是低，眼前黑雾一阵阵绕，切菜的时候两次差点切到手。
　　然后他就被向筱不动声色地赶走了。
　　有的人会做饭，但完全不会做饭。齐喻白有些无奈地想着。
　　饭后就是闲适的午后时光。
　　齐喻白坐没坐相地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实在是闲得无聊，目光扫到了放在客厅一角的电子琴。
　　他鼓捣了一会儿，成功让它发出了一段优美的旋律。
　　感觉又有经历可以写歌了。齐喻白琢磨着，正打算去找纸笔，在楼梯口就遇到了抱着素描本的秦穆。
　　“喻白哥现在有事吗？”秦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嗯……可以没有。怎么了？”
　　“我还有两张写生作业没画……喻白哥可以陪我出去一趟吗？”
　　他这种满怀期待的语气……谁会拒绝啊。齐喻白点了点头。
　　“原来是可以出来的吗。”齐喻白看了看身边的摄像大哥，然后若无其事往前走，“这边风景还挺不错啊。”
　　“这边其实是个旅游区吧，反正这种独栋的民宿也挺多，之前我们出来写生的时候就来过这，离我们学校特别近。”秦穆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我觉得以后录节目我都可以等放学然后就溜达过来。”
　　齐喻白在他边上坐下：“阳光真好啊。”
　　两个人在春光明媚中心照不宣地沉默，四周只剩风声鸟鸣，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能看得出来秦穆在认真地应付作业。
　　齐喻白哼着杂乱的调子，脑子里构思到一半感觉有点凌乱，急需把灵感整理一下，于是他转向秦穆：“小秦你有多余的纸笔吗？”
　　秦穆抽了张空白的画纸给他。
　　齐喻白道过谢，继续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然后在纸上写写画画。
　　果然大自然是会给人灵感的地方。
　　秦穆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完了画，凑到他身边：“喻白在干什么啊？”
　　“写谱子。”
　　“谱子？”秦穆看着一串串的数字，差点就问他在算什么了，“谱子不应该是，五线谱吗？”
　　“五线谱我会读，但是不太会写，还是简谱快一点。”齐喻白嘴上说着，笔下不停，“我也就小时候学过一点钢琴，写歌这些就全凭兴趣瞎摸索了。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叛逆期嘛，有段时间特别迷恋创作，午休的时候天天偷着跑音乐教室，后来楼管老师都看我眼熟了，一看到我就会帮我开音乐教室的门。”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秦穆笑起来，“我也是叛逆，高中翻墙出去学画画，被父母逮到问我还上不上学，我特别硬气地说我就是不上我就是想画画，然后我就成了我们学校三年内唯一一个从理科班爬出来的艺术生——当然文化课是没怎么听，毕竟是从高二开始恶补专业课的。”
　　齐喻白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很快掩饰过去。他和秦穆莫名有默契地抬手击了个掌：“感谢年少轻狂。”
　　回去的路上，走着走着秦穆突然叫住齐喻白：“……把喜欢的事情当做工作是不是很棒啊。”
　　“任何事情做久了都会烦的。”齐喻白把刚刚写废的纸叠成纸飞机，在空中比划两下又收了回来，“我们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只是能让厌烦来得慢一些，能够更好地去取悦自己。当然如果别人能因你的存在而变得更好就更棒了——你在考虑毕业后的事了吗？”
　　秦穆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想好，我不知道该继续读书，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或者就去找份稳定的工作。”
　　“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就好了。”齐喻白推开门让他先进，“就像很多人也觉得主播不是什么正经职业，那我还不是每天开开心心的。”

　　“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向筱端着几个杯子从厨房走了出来，“那个橙子有点酸，我把它榨成汁了——怎么样，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吗？”
　　“景色不错。”秦穆放下素描本蹦跶了过去，“冰橙汁好适合今天的天气，向筱哥好厉害！”
　　齐喻白带上门，脑子里还在完善着词曲，听他们聊天也只是笑了笑。
　　“喻白。”向筱把杯子递到他面前，“你的。”
　　齐喻白有些意外地接了过来，温热的触感撞进掌心。
　　“谢谢。”齐喻白抿了一口，热果汁滑进胃里，一定程度上抚平了饥饿带来的钝痛。
　　“小秦早上不是说一起玩这个吗。”梁以宣叫着大家围坐了一桌，“除了赴然还有人没玩过吗？规则不用介绍了吧。”
　　“我玩这个特厉害。”齐喻白在程赴然边上坐下，“没事，这个很简单，玩两局就会了。”
　　“你喝冰的？”程赴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嗯？”齐喻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中的杯子，“噢没有，热的。再说年轻人喝点冰的也不会怎么样对吧。”
　　确实。但是他觉得就这两天相处来看，齐喻白这个身体应该可以被划出年轻人行列了。
　　不过开始玩游戏他就没心情想那么多了。
　　这整个就是一个虐菜局明摆着欺负他。
　　特厉害的某人确实特厉害，胜率百分之百。
　　然后齐喻白就被大家以“游戏体验感太差”为理由赶出了游戏局。
　　“好吧。”齐喻白也不在意，“那你们玩，我去做饭吧，中午都是筱筱一个人搞定的。”
　　言外之意我一个人也可以搞定六个人的饭。
　　齐喻白走进厨房，背对着众人和摄像机，掌根在上腹按了按。
　　喝了个水饱，但是没什么用，胃还是空空的疼着。
　　他有个莫名其妙的习惯就是越饿越不想吃饭，经常是饿得想吐然后看到吃的更反胃。
　　这个胃什么时候能好一点啊。齐喻白无奈叹气。

　　这个节目好像很想调整大家的作息，又是十一点准时熄灯。
　　齐喻白睁着眼躺在床上，一点困意都没有。听着程赴然差不多睡着之后，他还是翻身下床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
　　他是典型的猫头鹰作息，晚上脑子要比白天好使很多。齐喻白先溜达到了电子琴边上，然后环顾四周，看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抱着电脑问摄像头：“这个可以用吗？”
　　摄像机一如既往冷漠。
　　那就是可以。齐喻白在餐桌前坐下：“诶你们电脑居然安装了水果？是知道我会来用吗。”
　　当然没有人会回答他。
　　齐喻白想起来自己刚开始直播的时候，和公司还没签合同，就是见缝插针有时间就播，甚至创下了连续三个晚上通宵直播编曲过程的纪录。
　　杨桃后来跟他说，播他怎么编曲还不如播他睡觉。
　　他其实之前也没专门学过，就是凭着喜欢一点点摸索。有灵感爆棚的时候，但更多时候并没有把灵感变为现实的能力，就靠一个夜一个夜的熬，越熬越失眠越失眠越熬，做出一首满意的曲子能兴奋三天。
　　春天的夜里还是泛着寒气，齐喻白在那儿坐了一会儿感觉胃疼得越来越厉害，反正他一开始是坐直的，现在已经趴到桌上了。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了会儿胃，然后起身去翻医药箱。
　　药箱里就有两包养胃冲剂，齐喻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包，然后转身去厨房倒热水。
　　其实这玩意儿的药效对他已经没什么用了，就当是心里安慰吧。
　　“……喻白？”
　　齐喻白一回头，看到梁以宣走了过来：“以宣哥还没睡吗？”
　　“没，我出来倒点水。”梁以宣瞥见他放在一边的药，“你怎么了，胃不舒服？”
　　“唔……是有点。”齐喻白泡完药丢了垃圾，“有点睡不着，我下来溜达一下。”
　　梁以宣也没多说什么：“那你早点休息，我先上去了。”
　　齐喻白点点头，看着他上了楼，然后继续打开电脑写曲子。
　　整首完工大概是三点了，齐喻白点击保存，然后认真地看着摄像头：“导演姐姐我这个曲子就放在这了，你们觉得当节目的BGM行吗。”
　　他也没等答复，说完就把电脑放回原处，蹑手蹑脚上楼了。
　　打开房间门，就听到程赴然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你没睡吗……”
　　齐喻白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就听着程赴然胡言乱语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睡过去了。
　　做什么梦呢这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