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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鬼屋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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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的热气裹着醇厚的牛油香漫开来,童雅诗指尖敲了敲碗沿,笑意漫进眼底:“既然都摊牌了,以后谁也别装普通人啦。”
方颂嚼着滚烫的肉片起哄,腮帮子鼓鼓的: “那必须的!咱春城F6,以后就是校园顶配天团!”
夏久深伸手捏了捏秋期许泛红的耳垂,挑眉笑得张扬:“以后跟着哥,没人敢欺负你。”
秋期许耳尖红得更甚,低头抿了口微凉的柠檬水,没应声,心底却软成一片温溏。
吃完饭折返游乐园时,太阳早已沉落西山,暮色像浓稠的墨汁般漫开来,裹住整座园子。
冷风卷着夜气刮过耳畔,几人闹哄哄站在鬼屋门口——斑驳的墙皮翘着边,一块破旧木牌歪歪斜斜挂着,红漆剥落的“雾岭疗养院”四个繁体字,在晚风里颤巍巍晃着,透着股说不出的瘆人。
方颂率先咋呼起来,嗓门震天:“这名字比鬼屋还吓人,谁先上?”
童雅诗攥住杨繁言的衣袖,指尖轻轻晃了晃:“言鬼,我和你一组好不好?”
杨繁言耳尖瞬间染成淡红,重重点头:“好。”
夏久深从包里摸出样东西攥在掌心,偏头看向秋期许:“学神,咱们一组?”
秋期许望着那座破旧的屋子,轻轻点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夏久深眼尖瞥见,悄悄将掌心温热的薄荷糖塞到他手里,声音压得很低:“别怕,有我在。”
元出淡淡瞥了眼方颂,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跟我。”
方颂立刻反驳:“明明是你跟本少爷好不好!”
夏久深刚想笑,接收到元出递来的眼神警告,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捡完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混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仅靠壁灯投下斑驳的橘色阴影,走廊尽头传来若有似无的呜咽声,像极了风中摇曳的破笛。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找线索解谜,便能顺利出去。
冷风吹过,杨繁言死死攥着童雅诗的衣袖,指节微微泛白,生怕稍一松手,身边人就不见了。
童雅诗忍不住笑:“言鬼,你害怕呀?”
杨繁言收紧了力道,声音闷闷的:“不怕……”怕你不见了。
走了没多远,灯突然“啪”地亮起,一个护士模样的NPC站在前台,面无表情地递过纸笔:“签字登记。”
夏久深差点破功,却依旧死要面子,强撑着伸出手,指尖止不住发颤。接过笔的瞬间,他抬头对上NPC流着暗红“血珠”的嘴角,吓得手一抖,写名字时硬生生画了两个圈,慌忙把笔扔到地上。
秋期许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六人分成三队,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夏久深从包里掏出张黄符纸,郑重其事地递给秋期许:“给你,哥担心你害怕,特地买的开过光的。”
秋期许捏着那张符纸,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朱砂纹路,一看就是游乐园门口小摊上的玩意儿,却被夏久深当宝贝似的揣着。他心里暗笑: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害怕。
走进一间房间,夏久深寸步不离地跟在秋期许身后。房间内的陈设一目了然:一扇紧闭的柜门,一张老旧的木床,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剪刀。秋期许扫了一眼,从枕头下摸出张纸条,顺手拉开了柜门——竟与穿着新娘服装、盖着红盖头、长指甲泛着冷光的NPC打了个照面。
秋期许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打扰了。”
说罢,迅速关上柜门。
夏久深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惊得后背贴紧墙壁,喉结滚了滚,还强装镇定:“咳,哥早看见了,故意让你先开的。”
话刚落,柜门里传来轻轻的叩击声,那新娘NPC的盖头角竟从门缝里露了出来,红得刺眼。
夏久深瞬间大叫:“啊啊啊!”
秋期许死死拉住柜门,低声道:“你别叫。”
夏久深的叫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往下掉,整个人往秋期许身后缩了缩,声音发颤:“它要出来了!符纸呢?快拿符纸贴它!”
秋期许觉得好笑,这玩意儿三岁小孩都不信,也就他同桌这么傻。
情急之下,夏久深突然开始背《道德经》:“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秋期许被他这波操作惊得手一松,柜门又被顶开半寸,新娘NPC的长指甲已经搭上了门框。
夏久深背得唾沫横飞,腿却在打颤,往秋期许身后缩得更紧,声音都劈了:“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妖魔鬼怪都给哥退散!”
紧接着,柜门里传来指甲抠挠木板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夏久深背得更大声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刺耳的指甲抠挠声顺着柜门缝隙钻出来,混着夏久深跑调的《道德经》,倒生出种荒诞的热闹。秋期许紧紧拉住柜门,趁着夏久深背“反者道之动”的空档,猛地发力将柜门完全拉开——新娘NPC顺势往前一倾,长指甲擦着秋期许的胳膊划过,却在触到他手里黄符纸的瞬间,突然定格不动了。
夏久深的背诵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瞬间挺直腰板,得意洋洋:“你看!哥说这符纸开过光吧!‘道常无为而无不为’,这就是天道庇佑!”
秋期许忍着笑,抬手扯下新娘的盖头。盖头滑落的瞬间,露出NPC脸上带着戏谑的笑——眼尾还沾着点没卸干净的亮片,哪有半分吓人的模样。她冲两人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床底,随即侧身钻进暗门,消失不见。
夏久深愣在原地:“就这?”
秋期许摇了摇头:“肯定不是,快去看看门能不能打开。”
夏久深还在嘀咕“搞半天是唬人的”,闻言立刻转身去拧门把手,可那木门像是被焊死了般,纹丝不动。
“打不开!”
秋期许关上柜门,转向夏久深,眼底带着点笑意:“我们来赌一局,我赌床底有人。”
夏久深脸瞬间白了半截,往后缩了半步,还嘴硬:“赌就赌!谁怕谁,指不定就是块破石头!”嘴上说得硬气,脚却钉在原地不肯动。
秋期许挑眉:“敢不敢去看看?”
夏久深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符纸,攥得紧紧的:“看就看!”
他蹲在地上,却迟迟不敢低头,在心里默念了八百遍“道可道,非常道”,才鼓起勇气往下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把符纸扔在地上,转身飞快地跑到秋期许身后,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床底竟蜷着个扮成老护工的NPC,脸涂得蜡黄,正抬着浑浊的眼睛直勾勾望过来,枯瘦的手还搭在床沿上,指甲泛着青黑。
夏久深魂都快飞了,声音发颤还嘴硬:“早、早看到了,故意逗你玩的!”
秋期许忍笑弯腰,那NPC却突然抬手,递来半枚黄铜钥匙,另一只手指了指中庭的方向,随即又蜷回床底,一动不动。
夏久深见没别的动静,才敢探出头,盯着钥匙嘟囔:“搞什么,吓死人不偿命。”
秋期许捡起钥匙揣进兜里,又弯腰把地上的符纸拾起来,轻轻塞回夏久深手里:“你的天道庇佑,可别丢了。”
夏久深耳尖通红,一把攥紧符纸,硬拉着秋期许的手腕往门口走:“走、走去中庭,那俩家伙指不定早等着了,别让他们看笑话!”
话音刚落,原本焊死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竟自己开了条缝。走廊里的冷风吹进来,混着方颂远远传来的哀嚎,夏久深下意识把秋期许往身边拉了拉,脚步却没停,攥着他的手腕往声音方向走,掌心的微汗蹭在秋期许的皮肤上,暖乎乎的。
另一边,方颂颤颤巍巍地喊:“妈妈!”
元出无奈扶额:“阿姨在家不在这。”
方颂看着迎面冲上来的NPC,下意识地站到元出面前,梗着脖子:“本少爷都没你那么怕!”
元出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配合般地拽住了方颂的衣角。
童雅诗正仔细检查着墙上的线索,一个NPC突然从侧面冒出来。
杨繁言想也没想,上前一巴掌打掉NPC手里的工具,动作又快又狠。
NPC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举着的塑料铁链“哐当”掉在地上,僵在原地半天没动。童雅诗转头看着杨繁言攥得发白的拳头,忍不住笑:“言鬼,你这是护驾呢?”
杨繁言耳尖爆红,梗着脖子抿唇:“他、他挡着找线索了。”
说着弯腰捡起铁链,竟从链扣里摸出半枚和秋期许那枚纹路相合的黄铜钥匙,小心翼翼地递到童雅诗手里,耳根还泛着红。
童雅诗捏着钥匙笑眼弯弯,刚要说话,就听见中庭方向传来夏久深的喊声。两人对视一眼,顺着声音往中庭走去。
杨繁言默默跟在身后,手始终虚护在童雅诗身侧,但凡路过阴影处,都下意识把人往亮处带。
另一边,方颂见元出拽着自己的衣角,胆子突然大了些,抬脚假装去踹NPC的衣角,却被地板缝绊了个趔趄,直直往元出身上倒去。元出伸手揽住他的腰扶稳,指尖触到温热的腰腹,眉梢微挑,没说话,却把拽着他衣角的手又紧了紧。
方颂脸一红,慌忙挣开他的手:“别扶我,本少爷稳得很!”
话刚说完,他就瞥见NPC手里捏着的半枚钥匙,立刻伸手抢过来,举着钥匙冲元出扬下巴:“看,本少爷找到的!”
元出淡淡“嗯”了一声,眼底却藏着笑意,率先往中庭走:“走了,别让他们等。”
方颂立刻屁颠屁颠跟上去,嘴里还碎碎念:“等会儿看我怎么显摆,肯定是我找得最快……”
六个人终于在中庭的雕花圆桌旁汇合。三枚半钥匙拼在一起,刚巧是一枚完整的黄铜钥匙,齿纹严丝合缝地扣着桌下的锁孔。
夏久深抢着去拧钥匙,手还没稳住,就被秋期许轻轻扶了一把。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夏久深耳尖微红,胡乱转了两下钥匙,“咔哒”一声,锁开了。
桌板弹开,里面躺着六枚鬼屋通关的纪念徽章,每一枚都刻着各自的名字,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雾岭寻踪,幸有同行。
夏久深率先拿起刻着自己和秋期许名字的两枚徽章,把秋期许的塞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掌心:“诺,咱的通关证。”
方颂凑过来抢徽章,嚷嚷着要和元出的凑一对;童雅诗捏着徽章,笑盈盈地看着杨繁言;杨繁言别过脸,却悄悄把两人的徽章挨得极近。
秋期许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了刚才的房间里,夏久深立刻说:“我陪你回去取。”
两人折返取了东西,并肩走出鬼屋。微凉的晚风洒在面庞,带着游乐园特有的甜香,令秋期许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依偎。夏久深走在身侧,指尖时不时蹭过他的手腕,像揣着颗偷来的糖,甜得发烫。秋期许低头看着手里的徽章,刻着的名字旁,有一道小小的刻痕,竟和夏久深指尖的茧子纹路,莫名地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