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药》言许七深

32、少年自有荣光 打扫完

　　打扫完卫生之后就可以直接回家了，但是因为春季赛马上就要举办，四中的年级前十都要到会议室开会。
　　秋期许是年级第一，夏久深是年级第四。两个人便一起去会议室。
　　夏久深的成绩对其他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毕竟一个人从年级倒数二十，一路逆风翻盘爬到年级第四，这跨度大到连各班主任都在班会上反复提了三回。
　　有不少人质疑夏久深成绩是抄的。但是秋期许知道，夏久深不笨，他以前只是懒得浪费笔墨在基础题上。
　　夏久深的聪明从来都藏在漫不经心底下，别人死记硬背的知识点，他看一遍就懂，只是从前嫌麻烦，不肯在试卷上规规矩矩写满步骤，才一直稳居倒数。如今肯收心做题，不过是把本该有的样子，摆回了台面上。
　　走进会议室，年级排名靠前的都到了，包括余洋砚。
　　秋期许走到靠窗的位置，夏久深无视那些不友好的目光，径直坐到秋期许旁边。
　　胡主任不一会就挺着圆润的肚子站到讲台上：“由于上一次我们学校的秋期许同学以30-0完胜九阳，德育，29-1完胜华凌，让我校连续两年拿到春季赛冠军。所以这一次理所当然的应该由秋期许同学先选队友。”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几分，秋期许选谁，谁才有资格参加竞赛。几道隐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夏久深。谁都清楚，年级第四的名次来得太过突兀，论资历、论口碑，谁都比他更有资格被年级第一选中。
　　余洋砚坐在不远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势在必得。他常年稳居第二，是所有人默认的、秋期许的最佳搭档。
　　秋期许抬眸，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犹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薄唇轻启，声音清晰而笃定：
　　“我选夏久深。”
　　余洋砚不可置信的看着秋期许，半晌开口！“秋同学，你疯了？”
　　他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瞬间炸开。
　　“余洋砚可是年级第二啊！”
　　“跟秋期许搭档一年了，配合最默契了吧……”
　　“选夏久深？他那成绩真的靠谱吗？”
　　刺耳的声音传入耳朵，夏久深不慎在意，他这算是被秋期许肯定了吗？
　　秋期许淡漠的声音响起：“比起余洋砚，夏久深在几何方面比他更优秀。”
　　一句话，干脆利落，堵得满室议论声戛然而止。
　　余洋砚脸色一僵，攥紧了拳头，不敢置信地看向秋期许：“就因为几何？春季赛考的是综合实力，他……”
　　“综合实力，他也够。”秋期许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的题我看过，思路比你更灵活。”
　　夏久深坐在一旁，原本散漫的神色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窗外的光落在秋期许清隽的侧脸上，他神情依旧冷淡，可那句维护，却直白又坚定。
　　胡主任也开口：“行了行了，既然秋期许同学选择夏久深，那么就随他去。夏久深同学平时只是不听话，老师还是相信他的，这次年级第四就考得很好。”
　　夏久深看着胡主任的秃头笑了笑：“要是你真的相信我，也不至于第一次模拟考让我重新考了两回。”
　　一句话说得胡主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咳了两声，挥挥手打圆场：“那不是特殊情况嘛，好了好了，分组就这么定了。”
　　满室的目光复杂地落在夏久深身上，有惊讶，有不服，还有些看好戏的意味。可夏久深全然不在意，只是侧过头，看向秋期许。
　　刚才那些流言、质疑、不被信任的滋味，在这一刻，被秋期许毫不犹豫的选择和直白的维护，全都熨得平平整整。
　　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压低了声音，只对着秋期许一人说：
　　“听见没，年级第一都这么力挺我，我要是不拿个好成绩，岂不是给你丢脸。”
　　秋期许抬眸看他，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相信你不会。”
　　夏久深抬手理了理校服：“我们秋同学怎么就这么好呢。”
　　“我们”两个字咬得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亲昵，像是在宣告，眼前这个人，是站在他这边的。
　　秋期许耳尖几不可察地泛红，避开他直白的视线，指尖轻轻蜷了蜷，没接话，却也没躲开。
　　会议室里，胡主任已经开始讲春季赛的具体安排，余洋砚坐在不远处，脸色阴沉，死死盯着两人相靠的身影，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怼。
　　会议结束，秋期许和夏久深一起走出会议室，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树下。
　　是肖轩阳。
　　秋期许和夏久深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肖轩阳看到秋期许笑了笑：“我转到你们学校了。”
　　秋期许皱眉：“你的理想不是在六中吗？怎么来四中了。”
　　肖轩阳的眼眶是红的：“我爸妈不让我当明星了。”
　　风卷着微凉的气息拂过树梢，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与朝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委屈与不甘。
　　肖轩阳声音破碎：“他们背着我和经纪公司解约了，就连我的经纪人……”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平日里总是亮着光的眼睛，此刻黯淡得像被乌云遮住的星。
　　“我练了那么久，唱到嗓子哑，跳到脚起泡，明明就快有舞台了……”
　　秋期许和夏久深都不是什么会安慰人的人，只能静静的听着。
　　肖轩阳眼泪流了下来：“我爸不支持我做电影，我明明是Quickly最具有希望的一员。”
　　最后几个字轻得发颤，带着被硬生生掐断的骄傲与不甘。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身份、一直拼命奔赴的未来，就这么被最亲的人一句话、一个动作，彻底推翻。
　　他是当代最火的艺人，是公司重点培育的人，他主演的电视剧和电影都得到了不小的反响，而且他还是当代最火的男团Quickly的主要成员。
　　聚光灯、舞台、应援海、无数人的期待……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一切，一夜之间，全都被家里人强行按灭。
　　肖轩阳吸了吸鼻子，眼泪砸在地上，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我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了。”
　　秋期许抬手拍着肖轩阳的肩膀：“你现在在我们心里永远都是大明星。”
　　夏久深也用力点头，揽住他的肩，语气坚定：“不管别人怎么拦，你发光的样子，我们都记着。舞台没了，我们就给你搭新的。”
　　肖轩阳吸了吸鼻子，眼泪里终于透出一点光。
　　夕阳把三个少年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刚才的委屈、质疑与不安，都被这几句简单的话轻轻抚平。
　　少年人的心意从来都很直白——你被否定，我就坚定选你；你跌落谷底，我就伸手托住你。
　　这一路，有彼此陪着，就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