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东水山茶

10、第10章

　　江听晚坐在包间的椅子上，看着最近一直听到的秦屿淮这个名字的本人，滞了一瞬。
　　该怎么形容她对秦屿淮的印象？喜欢爆料，还是说话不太注意？
　　她承认，自己不想当一个小心眼的人，秦屿淮联系上林笙跟她说明来意后，虽然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选择了同意。
　　更何况，她是新人，一个暂时还没有作品的新人，哪怕一开始所有人都打算让她背锅，也没有太多的办法。秦屿淮立马跑来跟她道歉，十有八九是因为徐知遂，对此她也心知肚明。
　　只不过，心里总该是不太好受的。
　　她目前的一切，都是因为徐知遂才拥有的，即使是她通过试镜得到的角色，她也不敢完全保证背后没有徐知遂的影子。
　　她感谢徐知遂，但这种被人一直帮着才有了机会的滋味的确不太好。
　　出神的江听晚看上去情绪依旧低落，林笙自从出了上回那事处理不当后和江听晚也有些尴尬，准确来说，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明明邀请江听晚选他当经纪人的时候说过无论什么事情肯定护着，却在这个问题上犯了傻，纵使江听晚理解他，他也迈不过这道坎，平时一些事情也都由季灵瑜来转达了。
　　一时间，整个包间里，沉默不语思考问题的江听晚，因为尴尬而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的林笙，以及等待徐知遂和盛予过来而在心里暗地着急的秦屿淮三人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或许是秦屿淮自己也受不了这氛围，他在又过了一会后留下一句“我去接个人”，便闪现出了门，在外开始来回踱步。
　　包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林笙抬眼看向江听晚，心里依旧忐忑。
　　作为她的学长，他知道江听晚有多努力，在演戏上也有天赋，外貌条件和家教都很是优越，就连性格也是只有慢半拍和轻微社恐这点小瑕疵。
　　是金子总会发光，他承认，在江听晚和徐知遂的关系上，有点心急了，从而忘记了这一点，再加上和盛予的商议，做出了错误的决策。
　　优先护着江听晚才是准则。
　　“……听晚。”终于有些想明白的林笙缓缓开口，喊了一声江听晚。
　　江听晚闻声抬头，只听见一声气音，伴随着包间门打开，林笙张张嘴便把嘴重新闭上。
　　“来迟了，不好意思。”
　　温润的声音响起，徐知遂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高挺的鼻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架了一副眼睛，看上去并不多余，反而格外合适。
　　她看到江听晚，冲她微微一笑，人看上去疲惫了不少，却有了更多的亲近感。
　　江听晚一眼看过去，有些看呆了，反应过来后就迅速低头，没让徐知遂看见自己在干嘛。
　　心情看上去同样不是很好的盛予就着秦屿淮身边坐下，餐桌上一时间只剩下江听晚身边的两个空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忙着处理事情，徐知遂难得脸上没有一直带着笑，拉开江听晚身边的椅子就准备坐下，怎知江听晚一激灵，朝着一旁林笙身边的唯一一个空位置丝滑地平移了过去，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和犹豫。
　　结果一个下午的思考，保持距离这四个字，已然成为她在徐知遂面前的宗旨。
　　徐知遂愣了一下，又抬眼看向其他人，或许是难得看到徐大小姐吃瘪，餐桌上唯二熟悉她的秦屿淮和盛予都有些憋笑的意思，连带着一旁的林笙也像被点了笑穴，被扫视到的瞬间又瘪了下去，看上去滑稽无比。
　　“既然是上菜位，那就我来坐吧。”在江听晚面前的徐大小姐似乎容忍度极高，哪怕吃了瘪还是厚着脸皮不动声色地把原本准备坐的椅子往旁边一丢，顺着江听晚坐了下来。
　　“不觉得刚刚挺挤的吗？”
　　秦屿淮如梦初醒，立马接上话茬：“确实哈，还是师姐聪明，我刚刚都有些热出汗了也没想着少张椅子，这下宽敞多了，也凉快多了。”
　　这话接的还不如不接，就连秦屿淮本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沉默一瞬后重新开了话茬。
　　“那个，先点菜吧，喜欢吃点什么就点，我请客。”
　　林笙闻言，下意识看了江听晚一眼，见她一言不发，心中了然，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我们都可以，徐老师秦老师你们先吧。”
　　徐知遂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不忘侧眼去看江听晚，似乎想看看她什么反应，结果未免有些失望。
　　呆呆的学妹不知道在这一个下午胡思乱想了些什么，原本中午还好好的，晚上怎么就又看着不太想理她，要保持距离了？
　　果真是江呆呆，回想起季灵瑜给的评价，徐知遂心里有些感慨，倒也没有任何不悦，只是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都吃，人是铁饭是钢，明天还有工作。”
　　林笙这才从盛予手里接过菜单帮江听晚点了两个符合她口味的，又像是接了烫手山芋，连忙递给徐知遂。
　　徐知遂不动声色地记下原先点的两个菜后也没加新的菜，随手又给了秦屿淮，又在对方发现菜单转了一圈只有两个菜而无比震撼时轻轻使了个不用给她加的眼色。
　　收到信号的秦屿淮虽然不理解自己的师姐要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选择遵从，拿起笔框框又加了两三道菜。
　　茶过三巡，菜也上了，重新坐下，秦屿淮立马开始施法。
　　“我得先跟江老师道个歉，我这人没脑子，那天直播的时候，我人可能半夜有些亢奋，讲话没过脑，说错了话，还没好好解释清楚，给你造成了困扰，不好意思啊。”
　　被莫名叫到的江听晚连忙摆手：“没事，也有我的问题，可能也是我平时对别人不太一样才让前辈造成了误解，我才应该说抱歉。”
　　一连串的话丝滑无比，不知道在私底下练习了多少次，但秦屿淮却快吓傻了，他一边瞪大双眼一边看向徐知遂，仿佛在说着：这话真不是我让她说的，我真没这个意思
　　徐知遂却没理他，面无表情地抿了口茶，及时叫停了分锅大会。
　　“先吃饭吧。”
　　声音依旧柔和，话听上去却少了不少，听得江听晚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转头看向徐知遂，只见对方顺手夹了一筷子林笙点的菜给她，随后面无表情地又一筷子夹给自己吃了一口，脸色不知不觉中有些冷。
　　徐知遂今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戴上的眼镜在此时衬得她整个人格外冷冽，和平时给江听晚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江听晚猛然低下头，又一次红了脸。
　　是她的错觉吗？今天的徐知遂，好像没那么温柔，却又有点让人更想靠近。
　　事实上，徐知遂只是被辣到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临城人，她是真的不习惯吃辣椒，准确来说是压根就吃不了，也不知道同样是临城人的江听晚怎么能吃得下。
　　又一次冷着脸喝了口水，终于感觉到没那么辣的徐知遂重新抬眼看向面前的四个人，又有些疑惑他们四个为什么都一动不动：“怎么不吃？”
　　盛予沉默半晌，把椰子汁从桌下递给徐知遂后站起身。
　　“准确来说，这次我也有问题，起码决策不到位，如果不是我做的决策，打算让听晚自己背，还没让小林做出他应该做的反应的话，压根没后面这么多事情，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她看向江听晚，眼中带着真诚：“这事，我对不起你。”
　　事已至此，在所有人都在分锅的环境下，江听晚心里还有什么别的不高兴也都散了，但她也大概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么件事情，下意识抬眼看向闭着眼，脸色依旧有些发冷的徐知遂，有些慌乱。
　　她这是……生气了？
　　这个想法一旦从心里生出来，就变得有些无法压制，就连江听晚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徐知遂，以至于演都不演了，光明正大地开始偷看起了对方。
　　过了大半天终于缓过来的徐知遂至此就再也没吃过几口菜，只是沉默地看着其他人，作为知情者的盛予和秦屿淮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对视一眼就憋着笑，不再去看徐知遂。
　　更何况，还有一块石头在盯着她呢。
　　“……盛予。”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几乎漫长到江听晚感觉这辈子都过不完了的时候，徐知遂终于开口。
　　“你之后有什么安排？提前和林笙对接一下。”
　　语速有点快。
　　江听晚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特征，想着晚点再主动问问，完全没注意到她对面的盛予已经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准备放个大招。
　　“我提前说好，炒CP对徐老师来说还是太影响事业，对双方或许都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所以我打算先说明两方是好友关系，不主动去炒，应该问题就不大。”
　　“第二个，希望的一个点是，谈恋爱可以，但别在媒体面前谈。”
　　林笙噗的一声吐了自己一身水：“指谁？”
　　盛予面无表情，像是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以单指徐老师，可以单指听晚……也可以指她们两个。”
　　砰的一声，林笙一个踉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样一来，秦屿淮下意识把原本看向徐知遂的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眼中带着满满的错愕。
　　“接个电话。”
　　徐知遂轻轻扯了扯嘴角，装作没听见，起身去了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