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弯爱笑》披琴

3、 她的眼睛

　　向铃今早与白玉许的纸条还在，纸条漏出了一角，上面写着迟屿，旁边则画了一只猪，一切都是白玉许的手笔。

　　“向铃。”迟屿鬼使神差的叫了她的名字，误以为那是向铃写的，想要问她，又怕她不会回应。

　　向铃用鼻子闷出了声“嗯？”转过了身，她眨着眼，微惊地睫毛如蝴蝶的翅膀在扇动。

　　“很晚了。”

　　“我……我写完这题就走。”

　　“一个人？”

　　在迟屿看来，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是不安全的，但怕向铃认为，自己和迟屿走会更不安全，因为迟屿的名声除了学习好还有喜欢打架。

　　“顺路一起。”迟屿扯了扯嘴角，摸着脖子走着靠在了门口，目光跟着向铃的手，和那天给书一样，好小。

　　向铃一时间不知所措，慌忙将笔装进了笔盒内，拉上了拉链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第一次见我就叫了我的名字，现在装不认识？”迟屿不喜欢仗势欺人，但现在他只想耗尽一切手段，让这只猫和他一起离开。

　　“林老师……”

　　”不用管她，明天她找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向铃背上了书包，走到了迟屿的跟前，迟屿低眸看到了她手上有淤青，那些向铃不好的过去与她妈妈的电话现在就好像历历在目。

　　迟屿想要装作自己不在意向铃的模样，但想到这些，他认为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九月的傍晚天不容易黑，云成了粉霞，橙色金色也萦绕在周边，光透过树的缝隙打在窗户上。

　　迟屿突然压下了身，将脸凑到了向铃前，将向铃的书包卸了下来提在了手上，向铃呼吸一滞，不停说着不用，正当她想伸手拿回书包，迟屿握住了她的手腕。

　　“向铃，我想追你。”

　　“什……什么？”向铃温柔的声音在抖动，回顾一整天，向铃被迟屿这个高岭之花一系列的举动弄的受宠若惊，不仅刚来到学校就成了众目睽睽，现在还被问题弄的晕头转向。

　　“迟屿想追向铃。”迟屿将话重复了，意思没有变，可风吹着树的叶子声越响了。

　　向铃红着脸低着头，因为中午在桌子上趴着睡过午觉，头发乱过，所以扎成了低马尾靠在了自己的脖颈，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回答。

　　迟屿意识到自己好像太春风得意了，以为向铃第一次见就叫了他的名字，就是对自己有好感，现在看来，只是因为自己好名声在内，臭名远扬，“抱歉，是我冒失了。”

　　向铃扯过了书包，埋着头往廊道走，小碎步很快。

　　“靠，我干了什么事？”迟屿扶上了自己的额头，插进头发揉了揉，追了上去。

　　两人同路都去洛藤楼，所以不管向铃走的有多快，也避免不了给迟屿追上，而且迟屿的腿还长。

　　迟屿和向铃并肩走着，迟屿在学校本就突兀，在放学的路上，当然被吸引的目光也多。

　　向铃也长的小巧精致，被一班同学爆出长相之后，更是马上就上了校园网校花投票框，很多人都在明面上赤裸裸的挑衅南川，就是忮忌向铃长的美，才欺负她。

　　两人长相不分伯仲。

　　洛藤楼和锡林一中的距离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可以到了，但对于两人来说，就像是在做一场交易，你不讲话我也不讲，以至于这段路程走起来像在脚上绑了十斤的石头，行走的艰难。

　　迟屿观察到向铃的书包换了，是白色的，猜想她是个爱干净的人，之前书包上的笔水肯定是欺负过她的人划的，莫名鼻子酸。

　　最终向铃的话，打破了这场安静的交易，打破了迟屿的思考，“迟屿同学，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愧疚吧？”迟屿被向铃误会了，刚要开口解释又被向铃的话堵了回来。

　　“不用这么做，我当初帮你说话，就是觉得南川做的不对而已，我是站在理性的角度上思考的。”

　　“你受了委屈。”迟屿没有思索便脱口而出，但自己并不是因为愧疚，他却难以说出口。

　　向铃呆滞了一会，眉眼又弯了起来在笑，表情像是在说，我就知道，可眼中在笑泛着星光，却带着一轮浅浅的悲伤。

　　迟屿并没有想多，他认为这一丝悲伤是因为她受了太多的委屈了，积压在心底的痛。

　　洛藤楼楼下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迟屿跟在了向铃身后，橙黄的暖色照在向铃身上，少女的背影纤揉坚强。

　　二楼，向铃到了家的门前。

　　对于这一刻的迟屿来说，他不舍。

　　“向铃，我教你数学，好不好？”迟屿说的很随意，语调也像调侃，却怎么也不愿拔腿上楼回家。

　　……

　　“好。”向铃笑着。

　　“好。”迟屿也应了一声好，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想要靠近她。在他很小的时候，迟母就说过爱一个人应该是小心翼翼的，不愿捅破窗户纸，迟屿不同，他的爱热烈真诚，只对向铃。

　　迟屿嘴角压不住的向上勾起，在向铃开锁的那一刻，她的电话响了，上楼的迟屿停下了动作。

　　不会是她妈妈吧。

　　迟屿很小心的退了回去，靠着楼梯的墙听着。

　　“喂。”向铃的声音永远那么细，就像初见那天的雨一样细雨绵绵。

　　“铛铛，11月11日是你生日吧。”电话那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但不是向铃妈妈的，这个女人的声音很朴实圆润，铃铛……铛铛？

　　“姑姑。”向铃听到这个声音在无声的笑。

　　“就是……姑姑今年回不去了，你也知道你爷爷的病……离不开人。”

　　“没事姑姑，我搬到外婆家住了，外婆他们陪我过生日。

　　“那感情好啊！这说来，铛铛已经上高中啦，还在南川读吗？”

　　“嗯，在一中。”

　　“一中……一中好啊！没想到我们铛铛这么争气，老爷子知道肯定特高兴，好啦好啦，就说到这，铛铛你照顾好自己哈。”

　　向铃挂了电话垂着头，她虽然知道每年姑姑都因为爷爷的病回不来，可是还是会失落，外婆是个忘事的，而且家里也不是很富裕了，向铃不想给外婆外公增添负担。

　　锁开了，向铃走进去，小心翼翼的关了门。

　　“喂。”

　　“屿哥？怎么了。”

　　“你去南川，把欺负过向铃的人都特·么给我找出来。”

　　“是是，但是屿哥……”

　　“有话快说。”

　　“你喜欢向铃同学啊？”

　　“有意见？”

　　“没没，我这就找出来。”

　　第二天，大家都在传桀骜不驯的迟屿已经被乖乖女向铃给驯服了。

　　向铃来到学校坐在了位置上，一封信被压在一盒曲奇下边放在书桌上，信上隽傲有力的字：向铃亲启。

　　里面写着几行字。

　　向铃，我想追你，好不好？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追你，追到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为止。微信号：chiyu0203

　　少女拼读出了微信号，羞红了脸，回头望了眼身后的人，“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

　　声音很小声，很乖。

　　迟屿的棱角分明，穿着校服，一整个人干爽明媚，要不是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是个十全十美的别人家的孩子。

　　迟屿昨天还能装一会自己与向铃只是互相知道名字，慢慢让人察觉，但现在他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向铃是他的。

　　他一脸坏笑，“怎么了？”

　　全部人都盯着迟屿的一举一动，却不敢吭声，他们已经听说过南川昨天晚上几人离奇被打了，不用查都知道是迟屿的手笔。

　　少女被气的耳根更红的，将那盒曲奇递给了迟屿，迟屿接了也打开了，可最后曲奇被迟屿拿在手里喂给了向铃，最后是进了少女的嘴。

　　一只存满了猫粮的小猫。

　　可是猫，怎么可能就他一个人想摸呢？就算猫有利爪。两节课下课后，一个初三的男生叫了向铃出去，全部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情，但没有一颗心是在自己的事情本身的，所有人为他提了一下嗓子眼。

　　“向铃学姐，你好，我是初三(3)班的林子行，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林子行留着干脆利落的寸头，五官在一中来说也算得上是好的了。

　　林子行就站在走廊上干等着，他也不着急，还时不时瞟一眼迟屿。

　　“不好意思，同学。”向铃缓缓开了口，“你初三了，应该以学业为主。”

　　典型的客套版拒绝语录，但向铃说出来却使人更想有往前凑的想法。

　　“没关系，我明天还会再来的。”林子行没有因为向铃的拒绝而觉得尴尬，反而兴高采烈的走了。

　　乘晚月觉得这人有病，所有人都觉得，因为一个人身上的寒气是藏不住的，迟屿现在的眼神真的令人毛骨悚然。

　　白玉许赶忙拉过向铃到了位置上，两人面对面拉着手，“不是姐妹，我知道很多人喜欢你，但这人也太穷追不舍了吧，要是每天都来，那个时间点都没法和你一起上厕所了。”

　　向铃笑了笑，没有讲话，她也对一柜子的纸没有办法。

　　在南川，这种情况不难见，不过那一柜子的纸是占满墨水与泥池水的，她知道怎么处理，不过去早点学校，随手一扔就好了。

　　到了中午，鲜少人会正常去食堂打饭，因为太难排了，大多数人不是出校外吃快餐，就是到学校的小卖部买几个面包垫垫肚子。

　　而迟屿因为昨天南川的人被打的事情叫去了政教处，虽然没问出个所以然，但他吃饭的时间确实被政教处的人给耽误了，在小卖部随意买了桶泡面吃完了就回了教室。

　　令迟屿意外的是，教室有人，向铃在吃自己带的饭。

　　“向铃。”迟屿没有因为向铃今早被表白而不和她搭话，而是搭话搭的更勤了，因为他语文课没背出课文，其实不是背不出，是没背出的被要求要在语文课代表的监督下完成，语文课代表是向铃。

　　向铃从书包拿出了面巾纸，擦了擦嘴，“你要背书吗？”对于工作，向铃是认真的。

　　迟屿被眼前的呆女孩逗笑了，夺过了面巾纸帮向铃擦着。

　　向铃很慌乱，迟屿的耳根子又慢慢爬上了红色，不止他，还有向铃，“你干嘛……”

　　“帮你擦嘴。”

　　“我自己来……谢谢……”

　　迟屿在看她期间，看见了她桌柜里的一柜子的情书，蹙了蹙眉。

　　我的人，都敢想。

　　“你说他们是不是傻。”

　　“什么？”

　　“我成绩年级第一，样貌不说其他，就问校园网挂的人是不是叫迟屿，打篮球是不是有身材，我的钱也够买下学校了，他们为什么还敢觊觎你。”

　　向铃愣了一会说道：“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