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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喜欢哥哥的第六天 他的弟弟。 ...

  •   等季知慈晚上睡着以后,季随回了趟家,这几天太忙家里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快过年了,季随准备趁着今天晚上有空把家里收拾好。

      现在这个家只剩他和季知慈两人,他要是还回去上学,就没人照顾季知慈了。

      而且爸妈走后,家里雪上加霜,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挥霍了,他得去赚钱养小孩。

      他可以受苦,也习惯了受苦。但季知慈不一样,季知慈还小,季知慈得出院,得上学,得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早在前几天季随就已经想好了,他准备先找个临时工作安顿下来。眼下情况紧急,让季知慈安安稳稳恢复出院是最重要的。

      听医生说,季知慈现在的情况好转了很多,如果近期没再出现什么特殊情况,是有希望在过年前出院的。

      季知慈因为要长期住院的缘故,没上幼儿园,好在小孩悟性高,学东西学得快,季父季母又都是知识分子,这么些年在两人的陪伴下,也学了很多知识,算术识字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无论怎么说,幼儿园可以耽误,但小学是无论如何都得上的。

      -

      家里是钢铁厂家属院,在厂子东头,季随从医院回来会经过钢厂,里面的人还在加班,外面街道上零零碎碎摆着几个小吃摊。

      这条街不让摆摊,小吃摊都是一副随时待命的准备,城管一来,就立马骑车逃跑,每天都很常见。

      钢厂烧嗓子的胶皮味和饭香味混在一起,很是复杂。

      季随皱了皱眉,往上拉了拉衣领,屈身向巷子头走去。

      巷子尽头有棵老槐树,当年和季父季母搬过来的时候就有了,听巷口阿婆说这棵老槐树年头很久,当年这片区还没划出来的时候便已经有了。

      一到夏天,这棵树上会有很多蝉,树底下泥土里也会有很多孔洞,是知了猴钻出来的地方。

      季随走到树下,伸手从树杈里摘下钥匙,向后头走去。

      后头正对着他家。

      没剩几周就要过年了,街区在外打工的都开始陆陆续续回来了,邻家满是欢声笑语,只有老槐树后头这一家,连个灯影儿都没有。

      季随勾了勾唇,拽着门把手,打开了门。

      才两天没回来这里,整个院子却像是几十年没住人了一样,寂静又萧条。

      季随关上门,穿过院子,向堂屋走去。

      季父季母还在的时候,家里也不经常留人,两人白天工作,晚上轮流去医院照顾季知慈,厨房已经好久没进人了,气罐里面都没气了。

      除了过年下顿饺子或者给季知慈炖汤补身子之外,厨房几乎都是空的。

      季随五六岁被从福利院领养走,在他印象里季父季母并不是第一个领养他的,他被领养过好多次,但都因为太皮、爱打架、性格孤僻等等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退回福利院了。

      他从出生就是那样的人,从小不喜欢和人亲近,在别人眼里就像是条毒蛇一样,没人敢靠近。

      问他为什么要打架,不说话。
      问他为什么要逃课,不说话。
      问他为什么要做个怪小孩,还是不说话。

      小小年纪身上就一股戾气,吹不掉洗不净,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季随不喜欢有人圈着他,每次有人要领养他,对他来说都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他每次都会跑,但每次也都会被抓回来。

      直到最后一次。

      一对穿着得体的年轻夫妻走进福利院,把整个屋子浏览了很多遍,最后视线却停留在满身是伤的季随身上。

      那时候很多小孩挤到他们身前,只有季随一个人缩着身子在上铺睡觉。

      他被福利院阿姨从床上捞起来,就这样带着满身伤疤跟着夫妻俩回了家。

      不论什么时候,他依旧一副孤僻的模样,和同龄孩子格格不入,只不过这次他没再逃跑。

      是跑不动了吗?
      不是。
      那为什么不跑了?
      不知道。

      夫妻俩和之前领养他的人都不一样,不会打他骂他朝他吐唾沫,也不会把他关在小黑屋里一星期不放出来。

      相反,会给他买衣服、买吃的、买用的,还会帮他小心翼翼擦拭身上的疤,这些是他在福利院里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场景。

      季父季母待他不差,但也没有当亲儿子那样对待。

      不过季随已经很知足了,毕竟总比待在福利院和一帮子小孩一块、吃都吃不饱要好。

      季父季母每周给他的零用钱他都会存着,稍微大一点就开始逃课打零工。小学的时候别人的手都是白白嫩嫩的,只有季随,手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旧伤口还没好,新道子就又划上来了,一年四季都没有好的时候。洗个手都得咬着牙,不然这水能蜇死人。

      季父季母知道他经常逃课的事,但并不知道他逃课去做些什么。
      两人也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儿经常说他,毕竟以他们对季随的了解,就算他们说了,季随该逃课还是会逃课,事情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季随也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认准的事情能绷足力气干好久。

      工地小工、摆摊打杂、仓库搬货……只要是能干的,就没有季随没干过的。

      刚开始他还能瞒着季父季母,后来回家越来越晚了、手上伤口越来越多了,这件事自然而然就被夫妻俩知道了。

      夫妻俩每周给他的零花钱并不算少,他们着实不明白季随为什么还要干这些,难道不够花吗?

      但季随依旧不说话。

      虽然夫妻俩对他很好,比以往领养他的人都要好,可不知为何,季随依旧不喜欢和他们亲近。

      空荡荡的,他的身旁一片空,没有顶没有地,只有他自己。

      果然这种感觉不是错的,在他十二岁那年,夫妻俩生了个小孩。

      和他留着不同血脉,但却有着同样姓氏的……

      弟弟。

      他的弟弟。

      从季知慈出生那秒开始,季随便不再属于这个家了。他拥有的一切都还给了季知慈。

      从那之后,夫妻俩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给季知慈,季随永远只能捡他剩下的。

      不过对季随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季知慈想拿走多少就拿走多少,毕竟这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东西,而且他拥有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卸下来反而还轻松了不少。

      ……

      咯吱一声,里屋门被打开。

      季随右手一伸,开了灯。

      这几天天气太恶劣,电线接触不良,灯棒一闪一闪的,晃得眼睛疼。

      季随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灯棒,侧眸直接给关上了。

      他打开手电放在身旁,坐在沙发上,盯着地板,手掌抵着额头歇了一会儿。

      墙上挂钟电池没电了,一会停一会转的,也不知道几点了。

      季随伸手进口袋,想要拿手机看时间,刹那手一顿,指腹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季随把手机和东西一块拿出来,摊在手里,发现是两颗糖。

      树莓味的。

      上面还残留着一丁点温度。

      季随盯着手心里两颗糖看了半天,勾了勾唇。
      “幼稚鬼。”

      下一秒,他便就着从院子里洒过来的月光,把幼稚鬼不知什么时候塞到他口袋里的糖拆开,含进了嘴。
      苦涩的口腔瞬间被甜味布满。

      季随没再继续坐着,站起身,把室内没来得及整理的东西都给收拾了起来。

      弄好这些,他拿起干毛巾,把季父季母的遗像从桌子上拿了起来,擦了擦,看了眼上面笑得灿烂的夫妻俩,片刻后面无表情挂在了墙上。

      被收养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夫妻俩笑的样子,今天也算是看到了。

      -

      家里有两间卧室,一间是夫妻俩的,一间是给季随的。

      季知慈从小体弱多病,动不动就跑医院,经常在医院住,在家住的次数屈指可数。三岁之前和夫妻俩住一个屋,三岁之后搬到了季随房间。

      季随不喜欢哄小孩,嫌他烦人,一米二的床又太小,不想和他挤到一块,所以他每次都是让季知慈睡床上,自己就随便打个地铺凑合。

      小孩身上一股奶膻味,住一晚上就蹭得他被子上奶哄哄的,就连枕头和床垫子上也都是的。导致他每次都得换被子换枕头的,可麻烦。

      所以这三四年,就算季知慈不在他屋睡,季随也经常打地铺。

      季随打开衣柜,把海绵垫子拿了出来,铺在地板上,又从里头拿了床被子,和往常一样,简单打了个地铺。

      季知慈已经十来天没回来睡了,这枕头上还是他的味道。屋里就这一个枕头,季随干脆从衣柜里拿了件厚衣服,当枕头枕着。

      不知道是院子里雪太白还是因为什么,今晚月亮格外得亮,直晃眼。

      病房窗帘好像忘记拉严实了,也不知道季知慈有没有好好睡觉……

      就这么想着想着,季随蓦然间睁开了眼,他突然想到前几天收拾书的时候,掉下来的那封信。

      他还没来得及拆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喜欢哥哥的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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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晚十点左右更新,有时候会提前! 谢谢每一个支持的宝宝,求求收藏咩「可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