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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韩非 “什么都可 ...

  •   “什么都可以吗?”
      “自然。”嬴政做好心理准备,哪怕云乐狮子大开口,他也会考虑一番。
      “那我想……”云乐话说到一半,看了看周围这么多人,又憋了回去:“我想私下告诉父王,可以吗?”
      嬴政不解,但还是答应下来:“可,午后来章台宫寻寡人便是。”
      “今日给你放一日假,好好休息。”他还要和丞相、谢矩等人商议尽快给秦军配齐马蹄铁和马镫。
      云乐听到有假可以放,顿时眼睛一亮:“多谢父王,父王最好啦!”
      她抱了下嬴政的腿,随后飞快跑开,生怕嬴政下一秒后悔。

      云乐心里头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脚上一步不停往兰绮殿走去。
      行至半途,却看见几个侍人慌慌张张地往同一棵树底下去。
      这棵树有什么不一样吗?
      怎么那么多人聚在下面。
      云乐走近后抬眼一瞧,不由无语:怪不得这么多人呢,原来是阴嫚在上面。
      “阿姊,你在做什么?”
      阴嫚看到云乐高兴地挥了挥手:“阿乐!”
      树枝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起来,惹来侍人一阵惊呼。
      “我想把鸟儿送回来,结果下不来了。”
      熊孩子。
      云乐看了眼阴嫚的高度,确实有点危险。她左右看了看,指了个侍人:“你去少府那儿拿个梯子来。”
      “不行。”阴嫚赶忙阻止:“不许去!”
      “为何?你都被困在这儿了。”云乐不解,云乐坚持让侍人去拿。
      “那样肯定会被父王母妃发现的。”阴嫚撇了撇嘴:“我才刚被罚过呢,不想再挨骂了。”
      说起来,上回阴嫚被罚,也有云乐的原因。
      “阿姊,你被困在这里越久,被骂的概率才越大。”云乐转头厉声命令:“去拿!”

      梯子架在了树上,但是阴嫚还是没有动作,她语气颇有些颤颤巍巍:“阿乐,我的腿好像睡着了,叫不醒。”
      “你那是腿麻了。”云乐嘴角一抽,无奈叹气。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叫人把公主抱下来!”
      难不成还指望她用四岁小孩的身体把人带下来吗?
      侍人们这才如梦初醒,赶忙上去把人抱下来。

      云乐牵住阴嫚的手,打算先把人送回去:“阿姊,下回不能这样了。”
      “我下回一定不爬这么高的树了。”阴嫚颇有些心有余悸:“这回主要是太无聊了嘛,华阳阿姊被芈夫人禁足了,我就一个人……”
      “那阿姊下回可以来找我玩,不要自己一个人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云乐先叮嘱了阴嫚,随后才问道:“华阳阿姊为什么被禁足了?”
      她也就找自己代写了一次作业啊,而且还以为云乐是日子过得困苦,给了不少钱财,作业却没多少。
      完全就是意思意思送钱来了。
      而且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
      阴嫚看了眼周围,才凑到云乐面前,小声说:“因为大兄被父王罚了,芈夫人就让阿姊陪着一起。”
      云乐顿时皱紧了眉头:“这是什么道理?”
      阴嫚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芈夫人总是这样,大兄犯错,就要让阿姊跟着一起受罚。我以后要是有了弟弟妹妹,不会也要这样吧?”
      “当然不用。”
      “那就好,”阴嫚松了一口气:“不然经常让弟弟妹妹因为我受罚也挺不好意思的。”
      云乐:……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她忍不住问道:“那阿姊犯错呢?大兄会一起受罚吗?”
      阴嫚挠了挠头:“可是,我就没见过阿姊犯错诶。”
      云乐:……
      “不过大兄很好,几乎没怎么被罚过,就偶尔这么一两次,等过去了,我就能找阿姊玩啦。”阴嫚语气轻松,一点也没察觉到什么问题。

      另一边,被两人提到的华阳禁足刚刚解除。
      芈夫人叫了太医,心疼地搂着华阳,让人看看手腕写了这么多字,有没有伤着。
      华阳拍了拍芈夫人的手臂:“母妃别担心,儿臣没事的。”
      芈夫人泫然欲泣:“儿啊,你别怪你母妃,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我知道的,母妃。”
      “你兄长是长子,你身为他的亲妹妹,一言一行也当注意,可不能学着阴嫚和云乐那种样子。”
      可是我觉得阴嫚和云乐很好呀。
      华阳在心里默默说道,却没有吭声。
      不然母妃又要哭着说她们的坏话了。
      “我知道的,母妃。”

      嬴政午休刚刚起身,便听见侍人来报,说云乐公主来了。
      他看了眼都是竹简的书房,吩咐道:“带她去后殿,还有,准备些她爱吃的糕点。”
      “父王。”云乐才刚刚坐下,就看见嬴政走了进来。
      “想好了吗?要什么奖励?”
      “想好了。”云乐点了点头:“我想要换一些先生。”
      “你想把谢卿换了?”
      云乐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想把除了谢先生之外的换了。”
      “六艺和秦律,都是你应当学的。”就算把老师换了,教的还是一样的东西。
      “我知道,但是他们教的太慢了。”云乐语气很认真:“他们根本不了解我的学习进度,只是按着自己的步调在教书。”
      嬴政眼中划过一丝冷意:“可,寡人会换了他们。”
      如此不尽心,确实不必留着。
      不过——
      “你应当先前就想好了吧,为何要找寡人私下提出?”
      “因为大庭广众之下我就说要换先生,对他们不太好。”
      嬴政皱眉,发现了问题:“哪里不好?他们失职,就应当受罚,你又何须顾忌他们的脸面?”
      “但是,”云乐忍不住挠头,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这很没有礼貌啊,而且他们教书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进度慢了点,如果我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事……”
      “你是公主,他们是臣子,教好你是应当的,做不好被罚也是应当的。”嬴政指点云乐:“实在不必如此顾忌他人。”
      干得好就奖赏,干不好就责罚,嬴政的逻辑很简单,他向来只看能力。
      至于重新安排的老师……
      嬴政还在考虑,云乐趁机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
      片刻后,他突然说:“你觉得赵高如何?”
      “咳,咳咳咳,水,咳……”云乐吓得差点被糕点单杀,连连拍着嬴政手臂找水喝。
      嬴政也被她吓了一跳,都顾不上叫侍人,亲自倒了杯水喂云乐喝下去。
      “我不要!”云乐刚缓过一口气,第一时间就是拒绝嬴政的提议。
      “为何?”嬴政一边将糕点拉远了些,一边解释:“赵高身份确实不高,但是他精通律法,字也写得不错,最关键的是,他很会体察上意,定能跟上你的进度。”
      “父王,我心中已经有人选了。”云乐言辞恳切:“听闻此次来秦的韩国公子非常有才华,精通法家学说,还与廷尉师出同门,不知父王可否允许让公子非来教导我?”
      “你倒是会选人。”嬴政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杯子:“但公子非身有口疾。”
      “没关系,我不介意。”云乐赶忙说道。
      “可以。”嬴政应下:“但公子非和谢矩两人还不够,你心中还有别的人选吗?”
      “没有了,父王看着安排就好。”说完云乐又补充道:“但我不要赵高。”
      “行,知道了。”
      ……
      云乐走后,嬴政思忖片刻,叫来蒙毅:“注意点赵高,但是别伸张。”
      云乐刚刚的反应不太对劲。
      “诺。”

      宜安。
      秦赵两军正在此地对峙,去岁秦将桓齮率军攻下赵国平阳、武城,直指邯郸,赵王惊惧之下,急调李牧南下,率军抵御秦军。
      “将军,这李牧把宜安守得跟个龟壳似的,根本不出来,再这么下去,咱们粮草就要撑不住了。”
      桓齮盯着地图眉头紧锁,没有理会副将,试图从中找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一个士卒走了进来:“将军,朝中送了物资过来。”
      “现在?”桓齮估算了一下上次送物资的时间:“这回怎么这么快?”
      “不是粮草,瞧着似乎是些铁器。”士卒赶忙解释:“还有好几个工匠。”
      直到桓齮看到为首之人,他才惊觉此次运送过来的物资估计非同一般。
      “蒙将军。”
      “桓将军,借一步说话。”蒙恬朝桓齮点了个头:“我此次前来,是因……”
      ……
      谈完正事,桓齮苦笑一声:“如今两军对垒,若是继续僵持下去,对我等十分不利,但要是放弃……”
      这临门一脚,他心有不甘。
      “将军这么说,想必心中已有想法?”
      桓齮拉过地图:“我欲率军攻打肥下,如此一来,若李牧此时回援,宜安必定空虚,秦军便可趁机攻下宜安。”
      蒙恬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妥,我对李牧也有一些了解,他常年驻守雁门,使匈奴掳掠无所得,虽无善战之名,亦无赫赫之功,但是能在赵王……的情况下守住雁门这么多年,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可若是就这么走……”桓齮锤了下桌子,满眼不甘。
      “桓将军,莫要争一时意气。”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以前线同咸阳的距离为例,若有突发情况,消息传到咸阳,少则五日,多则半月,若等王上批复,战机已逝。”这一边,云乐和韩非恰好谈到了相关话题:“战争的目的是打胜仗,而不是走程序,就如同法律的本质不是机械服从,而是维护治安。”
      “非也,”韩非自打来了秦国,连结巴都好了许多:“法令,不信,则国危。若是,将在外,君命,可有所,不受,便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法治崩坏,自特例始。”
      “且,将领手握,重兵,本为‘势’,在此之上,许以不待,君命,而自专,以君权滋臣威,患也。”
      “法律之中,设有军报,驿传,节度,其目的,便是,为解此患,时机之说,多为,借口。”韩非条理清晰地继续说着:“事缓、则圆,将领只求一胜,但君主所思,为国,一次擅专,祸根已埋,故宁缓,亦不可,失控。”
      “先生所忧虑的,是将领日久生叛,但是这并非没有制衡之法,比如粮草。”两人聊得越发尽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道人影缓缓走来:“此外,战后亦可向朝廷呈上奏报,言明重大决断的理由交给朝廷审核,若有错,则可在事后问责。”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云乐抬起头自信一笑:“君主的权威,难道是靠每一条无论对错的命令都被执行来维持的吗?我以为,知人善任,法度严明,黔首能够在其治下安居乐业,才是君主权威的来源。”
      “我的父王十三岁登基,亲政后唯才是举,重用廷尉李斯、尉公尉缭,使天下才俊为父王所用;嫪毐叛乱,太后、吕相国皆牵涉其中,可父王未曾因私情报复,而是遵循法纪和礼治惩处他们,将法置于个人情感之上。先生,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您的面前,用事实证明:君王的权威不在年龄、血统或者虚名,而是来自他的能力。”
      嬴政听到这里微微一笑,看着云乐满是欣赏,丝毫没注意后面的侍人已经抖得跟筛糠似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韩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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