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瑶华 “《吕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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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刑》既已学了。”嬴政翻阅着众人的课业，随后抬眼看向扶苏：“想必是会背了？”
不等三人反应，一旁的博士官便率先点了头。
嬴政给自己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目道：“那便从扶苏开始吧。”
“诺。”扶苏淡定地向前迈了一步，根本看不出他只是在来之前临时看了几遍：“吕命穆王训夏赎刑，作《吕刑》……”
“群后之逮在下，明明棐常，鳏寡无盖①。”扶苏咽了口唾沫，悄悄看了公子高一眼，不等两人有什么动作，就见嬴政抬手止住扶苏的话语：“可以了。”
随即嬴政指向公子高：“你接着背。”
“诺。”公子高低眉顺眼向前一步：“……乃命三后，恤功于民……配享在下①。”
将闾在后头越听汗流得越欢，不由心中暗暗叫苦：后面是什么来着，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怎么回事啊！明明大家都没写课业，怎么他们都会啊？！
“行了，换个人。”
“王曰，嗟！嗟，嗟……”将闾跟鸭子似的嗟了半天也没憋出后面的内容，只能给扶苏和公子高拼命使眼色。
兄弟俩这时候倒是默契十足，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低头数砖。
嬴政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质疑地看向博士官：“这便是你说的大有进步？”
“王上恕罪！”
嬴政兴致全无，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看着面露期待的孩子，嬴政只吐出两字：“尚可。”
将闾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嬴政说：“至于你，回去把吕刑抄十遍。”
糟糕，气松早了。
嬴政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指尖轻点书案：“去查查，他们最近的课业是怎么完成的。”
虽说背诵时看着没什么问题，但……字太好了。即使看着好像和往日他们的字迹差不多，但是行笔间太过流畅。
不对劲。
与此同时，云乐正托腮欣赏窗外明媚的春光，要是没有某个碍眼的东西，她的心情说不定能更好。
[宿主，真的不绑定吗？]
“滚。”
系统：……
[你可别后悔。]
云乐嗤笑：“我有什么可以后悔的？”
系统又上下晃了晃，片刻后突然问：
[你喜欢瑶华夫人吗？]
云乐冷下脸来：“你想说什么？”
[她快死了。]
“不可能。”兰绮殿从没有传出过药味，她也没在这里见过太医。
[是真的哦，而且这世上只有我能帮她续命，只要你和我绑定。]
[怎么样，这样也不考虑吗？]
云乐下意识抬起左手，在脸上摸了个空后转而变成双手抱臂的姿势：“你说什么我就得信吗？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三个人离开章台宫后，将闾率先叫起来：“你们怎么都记得啊！”
太阴险狡猾了！居然背着他偷偷努力！
公子高无语：“方才不是让你回去换衣裳吗？你怎么没有趁机背一下。”
将闾委屈，将闾不服：“这么多内容，我又不知道父王要考什么，再说了，我这一时半会儿也背不下来啊。”
扶苏冷哼一声：“那说明你太蠢了，父王往日考察我们的课业，都是一人一段轮着来的，来之前我特意打听过，父王今日空闲时间不多，定然没有时间听我们把吕刑完整背上一遍。”
“所以呢？”
公子高接话：“所以，只要我们背的慢一些，完全可以做到一人一段就结束，如此一来，我们都只需要记固定那一段就行了。”
刚刚就算嬴政不喊停，公子高也会在扶苏给他使了眼色后接下去的。
“谁知你连这点默契都没有。”想到刚刚将闾的表现，公子高忍不住有点嫌弃。
将闾无语，就算他知道，他也做不到在刚刚换衣裳的时候就背一段下来啊。
“公子。”有人轻柔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三人回首，发现是章台宫的侍人，心中预感不好。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侍人说道：“王上有令，命诸位公子将一月内的课业全部重写一遍。”
三人呆住，原来还是暴露了。
“阿乐？”瑶华看见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身影，赶忙把人招呼进来：“快进来。”
“手怎么这样凉。”她伸手捂住云乐的双手，但两人的手都是冰冷的，根本捂不暖。
云乐仔仔细细扫过瑶华的面容，精致得体的妆容附于其上，看不清具体情况。
“阿母有哪里难受吗？”
瑶华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又很快掩去：“阿母好好的呀，没有哪里难受。”
“阿母，你骗人，我都知道了。”云乐故意带上一丝哭腔，拉住瑶华的衣摆：“他们说阿母要死了，以后我就得一个人了，阿母，死是什么？”
瑶华赶忙抱起云乐安慰：“阿母没有哪里难受，阿母也不会让我们阿乐一个人的。”
她一边拍着云乐的背，一边给阿锦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去查查是谁在外头嚼舌根，随后接着说道：“死就是……大树不会再发芽了，花花变得不好看了，阿乐喜欢的小鸟啊不会叫也不会飞了。”
云乐闭眼，下巴搁在瑶华的肩膀上，原来系统说的都是真的，不然瑶华一定会反驳那句她要死了。
可是她回答了她所有的问题，独独回避了这一句话。
[宿主，和我绑定吧，瑶华夫人可是心疾，除了我没人能给她续命。]
“但是我们阿乐记得它们的样子，对不对？只要阿乐还记得，它们就不算死了……阿母也是一样的。”
云乐没有再继续听瑶华说什么，她只是突然觉得，要是自己上辈子是学医的就好了。
咸阳宫中，只要嬴政想，便没有他查不出的东西。
不过片刻，云乐和其他人的交易便呈上了他的书案。
“我这是缺她吃的还是缺她穿的了？”身为公主，竟然去做这商贾之事。
底下人不敢接话。
嬴政揉了揉眉心：“把人叫过来。”
云乐被侍人带到章台宫，门口，侍人刚想将公主抱进去，就看见云乐盯着高高的门槛沉吟片刻，直接趴到上面再迈腿爬了进去。
嬴政在看到她的举动时抽了抽嘴角，斜了没眼色的侍人一眼。
“父王。”
云乐哒哒哒跑了进来，拉住嬴政：“父王找我呀？”
有点可爱。
嬴政轻咳几声，最终还是把孩子抱进了怀里。
云乐扭头，小小的脸上满是疑惑。
嬴政两只手捂住云乐的脸，把她扭了回去，随即从书案上抽出一卷竹简摊开。
虽然孩子很可爱，但还是得让她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做。
“看着眼熟吗？”
云乐这才低头看向那卷竹简，随即浑身一僵。
糟糕，这不是自己代写的作业吗？
怎么到嬴政这儿来了？
嬴政又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云乐看着眼熟吗？”
“是有点眼熟。”云乐忍不住动了动。
“只是有点？”
云乐一听就知道事情败露了，扭过头果断认错：“父王，我知道错了。”
“寡人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居然从你阿兄阿姊那儿去赚钱？”嬴政捏了捏云乐的脸颊，停顿片刻又捏了一下，语气古怪：“真是好大的出息。”
说她蠢吧，四岁就会写这么多字，还能将课业写得看不出大破绽，但要说她聪明吧，做得又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谁教你写的？”
云乐被嬴政捏得说不清话：“看过就会了。”
“是吗？”嬴政说着便拿起笔写了个秦字，接着把笔递给云乐。
云乐认命接过，照着把秦字写了出来，甚至有余力仿一下嬴政的字迹。
嬴政愣了一下，又写了个嬴字。
云乐继续照猫画虎。
嬴政把笔放下，突然问道：“可知何为五刑？”
“劓、墨、剕、宫、大辟。”
“何为听五辞？”
云乐犹豫了一下，感觉一个小孩不应当知道这些，但是她想去明堂，那是秦王室的图书馆，没有嬴政的帮助，她进不去。
“即辞听、色听、气听、耳听、目听。观其出言，不直则烦乱矛盾；观其颜色，不直则赧然变色；观其气息，不直则喘息急促；观其听聆，不直则惑而失序；观其眸子，不直则眊然游移②。”
嬴政，嬴政丝毫没有怀疑，只有自家出了个神童的喜悦。
逮着云乐的头发揉了两下：“我儿聪慧。”
“不过你虽然聪慧，但却没用在正事上，反倒以此赚取财物，不得不罚。”
云乐还以为自己将此事混过去了，没想到还没有。
“就罚你将赚的那些钱财全部充入少府。”
云乐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忍不住惊叫：“父王！”
“你虽年幼，但却聪慧，既然你愿意替他人代写课业，想必也是好学，下月起，你便同扶苏他们一同去上课罢。”
云乐神色扭曲，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
“我的钱……”
“什么你的钱？”嬴政含笑反问。
云乐欲哭无泪。
她揪住嬴政的袖子：“那，那我想要去明堂，听说那儿有很多很多的书。”
牺牲都这么大了，她此行的目的一定要达到不可！
嬴政答应得很痛快：“可以，允你往后可自由出入明堂。”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止明堂，宫中所有藏书的地方你都可以去。”
“谢谢父王！”云乐抱住嬴政贴了贴他的脸颊。
嬴政：……
他难得愣了一下，随后毫无气势地吐出四个字：“成何体统。”
“……寡人想了想，能从他们那赚到这些财物，也算是你的本事，只要你今后不犯，那些东西你就自己留着吧。”
意外之喜！
“父王最好啦！”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后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云乐的代写服务正式停业，她扎根在明堂之中，两耳不闻窗外事。
竹简很重，查阅起资料来远没有后世方便，不过一日，云乐便觉手臂酸胀，拿起毛笔便开始颤抖。
[宿主，你找不到办法的，那可是心疾。]
“闭嘴。”
她何尝不知自己如今的举动犹如蚍蜉撼树，可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至于系统，她不相信这东西。
大半个月过去，她翻完了全部的医书，甚至连与神鬼巫祝相关的竹简也都没有放过。
[宿主，这是最后一卷了哦。]
“……我知道，用得着你多嘴吗？”
云乐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瑶华知道云乐最近都在干什么，但是她没有阻止，而是清洗了一番兰绮殿，她已经没办法在之后的日子里护住孩子了，至少要给她留下一批足够忠心的可用之人。
时间就跟指缝里的细沙，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个月。
“我们阿乐明日便要上学去了，阿母得好好想想，要给你备些什么。”
云乐没有再去图书馆，而是一直陪在瑶华身边。
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希望自己的脑海能刻下她的一言一行：“没想到阿母还能看到我们阿乐去学室学习的日子，真好。”
云乐从无能为力的悲伤中回过神来，便听见了这句略带遗憾的话。
回到自己的寝殿，她沉默了片刻，突然问：“系统，之前你说只要我同你绑定，你就有办法救她，是真的吗？”
系统兴奋地窜出来。
[自然是真的！宿主，你想好了吗？要和我绑定了吗？]
“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瑶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