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的黎明》秋种冬眠

3、警告

　　死胡同里很黑，三面高耸的墙将外面的光遮了个七七八八，只有零散的光线勉强挤了进来，凭借着弱光向熹依稀能看清有几道人影。

　　角落里有几个人围聚在一起，她离得太远，只能听见交谈的声音。看起来很正常的交流，向熹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她正转身打算悄悄离开这里，突然听到一声高声的谩骂。

　　胡同里的几个人起了冲突，那几个小混混跟有明确目标一般，挥着拳头朝纪朝然的方向围攻过去。

　　而此时，本来跟着纪朝然的一个女生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她双手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看来是这个人搞的鬼了。

　　向熹脑袋一热，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小混混身后。

　　紧接着一脚又一脚，把围在一起的小混混踹开了一条口子，顺便自己也挤了进去。

　　向熹将纪朝然护在身后，眼中蓄泪的纪朝然也顺势握住了向熹的手。

　　向熹嗓门拔高试图壮胆：“你们这些黄毛怎么欺负人啊？”

　　染着黄毛的锅盖头嘴里不知道嚼着什么东西，一脸不屑，说话时口齿不清，唾沫横飞。

　　“妹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我们连你一块欺负！”

　　向熹皱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一副嫌弃模样。

　　锅盖头见状，怒从心头起，直接一个拳头就要挥过来。

　　向熹赶紧往左撤两步，但却被其他小混混堵住去路。

　　没招了，她连忙以最快的语速说：“我来之前就已经报警了，你们再不走就等着进去蹲吧！”

　　锅盖头闻言，胳膊停在了半空，有些犹豫地看向其他几个人。

　　向熹正打算挪步带着身后的人逃离这里，就听见旁边那个一直看戏的女生突然开口怂恿：“辉哥，先揍她们一顿再跑也不迟，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向熹的右眼皮又跳了一下，她记得小说里发展到这一步小混混都该跑了啊。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掂着吃的，于是二话不说朝他们扔了过去。

　　小混混们迅速地四散躲开。

　　向熹也在此时看准机会，见缝插针。她拉着纪朝然的手，一个冲刺就跑了出去。

　　她还顺势将自己无敌重的书包当手榴弹一样向后扔了过去。

　　但她们跑得并不顺利，期间和一个小混混纠缠时，向熹的校服袖子被一把扯破了。

　　几个小混混反应过来后马上追了过来，他们怒骂声也在她们的耳边越来越近。

　　跑出胡同口时，向熹慌张向四处张望，紧接着就朝着人口密集的摆摊地方冲了过去。

　　她们与摊子的距离有些远，于是向熹边跑还边喊：“救命啊！杀人啦！”

　　喊的时候，她还不忘提醒纪朝然也跟着一起喊。

　　正在练习章鱼小丸子技术的老板第一个听到求救的声音。

　　其他摊子的老板闻声后也都陆续抬头望了过来。

　　章鱼小丸子老板的视力很好，看向声音来源处有两个女生朝这里跑过来，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抄起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大铁勺跑了过去。

　　他一把将向熹和另一个女生护住，大喊：“哪来的小混混，校门口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其他摊主也都手里拿起厨具，在周围越聚越拢。

　　她们赶忙躲在老板身后，狗仗人势般喊：“就是就是，我早就报警了，你们最好别走！”

　　几个小混混看着对面这么多人，立马认怂，狡猾地朝着东西南北四个不同的方位跑开。

　　向熹松了口气，却瞧见那个章鱼小丸子的老板追了过去。

　　“必须把他们逮到警局教训一顿，否则还会再犯。”

　　“大哥你小心点，别受伤了。”

　　“没事，包在我身上。”

　　不知道老板用了什么法子，等向熹和纪朝然到警局的时候，那几个小混混已经老老实实的躲在角落里了。

　　两个女生的头发有些凌乱，向熹的头发更是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头。

　　但她却毫不在意，甚至趁没人注意时，和一旁的小混混展开了新一轮的眼神大战。

　　纪朝然本来还有些伤心的情绪，在看到翻白眼交流赛时，有些想笑。

　　直到警察叔叔出现带走了那几个小混混，这场交锋才落下帷幕。

　　可能是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向熹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不断发出震动。

　　她看向屏幕显示的来电人时，本要点击接听的手指突然顿住。

　　她不想让奶奶因为自己的事而担心，正咬着唇，不知道该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蒙混过关时，一旁的纪朝然看了过来。

　　纪朝然看了一眼向熹的手机屏幕后，立马了然。

　　她戳了戳向熹的胳膊，轻声开口：“你不想告诉家人实情的话，可以说去我那里住了。”

　　向熹的眼睛亮了，很惊喜：“可以吗？”

　　被向熹救下来的纪朝然比以前多了点感激之心，语气也很真诚：“当然可以。我家里有空房间可以让你住。”

　　“那就多谢你了。”

　　向熹说完就跑到一边去接电话去了。

　　纪朝然低头无聊般拉长袖子，试图遮盖住手背上被划破的伤痕，但她又总有意无意地看向向熹的方向。

　　一系列程序走完后，几个小混混被拘留在警局。

　　她们刚打算走出去打个车回去的时候，就在门口碰见了刚来的纪知默。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脚上还穿着居家拖鞋，头发也是被吹出了顺风的弧度。

　　纪朝然看见哥哥后，立马挽住了身旁向熹的手臂，言辞恳切道：“哥，我想带向熹回去住一晚。”

　　纪知默本来想质问纪朝然的怒气被压制住，对于这一要求感到有些莫名，但他也没有拒绝。他不想辜负妹妹难得交到好友的兴奋情绪。

　　最后他只说了句：“走吧，回去。”

　　白色的路灯很亮，警局门口有一辆显眼的黑色雷克萨斯停在那里。

　　向熹虽然不太了解车的牌子，但从外形就可以看出此车不便宜。

　　传闻果然不假，纪家兄妹是真有钱。

　　纪知默被迫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而向熹和纪朝然则并排坐在后面。

　　明明刚被朋友背叛，但纪朝然看起来依旧一副畅谈的样子，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她靠向熹很近，不停在向熹耳边说着自己哥哥的八卦。

　　“你不用那么拘谨，我哥只是看起来冷，其实刀子嘴豆腐心。”

　　向熹感觉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在冒，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蛐蛐别人是不是得避着点。

　　纪知默兄妹俩的家是一栋独栋别墅。

　　已经夜深，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刚才在车上，纪朝然就看见向熹的校服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正好她有好多套校服没穿过，刚进家门就让向熹先坐着，自己上楼去拿新的校服去了。

　　向熹坐在客厅有些局促。

　　她有些如坐针毡，连脖子都不敢扭动一下。

　　从开放式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哗哗的水流声音。

　　不到半分钟，水声停止。

　　寂静的客厅内，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离向熹越来越近，直到自己的头顶被一层黑影笼罩住，她才胆怯地抬头。

　　纪知默手中端着两杯水，他顺势将其中一杯水递给沙发上的女生，声音淡漠，难辨情绪：“喝点热水吧。”

　　“好，谢谢。”

　　水杯在递过去时，两人肌肤触碰。

　　不知道是纪知默手上的温度高还是水的温度高，向熹被烫得赶紧拿稳杯子缩回了手。

　　过了快十分钟了，安静的客厅一时间无人开口。

　　纪朝然怎么还没找到啊。

　　向熹能明显感受到头顶强烈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她连水都不敢喝了。

　　纪知默突然开口：“你叫向熹？”

　　“嗯，对。”

　　“我妹妹太单纯，谁对她好，她就会无限制地对别人好。”

　　他突然停顿了，转而看向楼梯的方向，没有人。

　　又继续开口：“但我不希望有人是出于某种目的才接近的她。你明白吗？”

　　向熹有些不理解，这次救下纪朝然纯属巧合，也非故意为之。

　　她也没什么可心虚的，说：“当然。”

　　可下一秒她就又心虚了。

　　“你老实点，那封情书的秘密我也不会说出去。”

　　向熹心里咯噔一下，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她连忙抬头，水润的眸子里含着清浅的怯意，也透露出十足的真诚。

　　他们的对话刚结束不久，纪朝然正好下来，她的怀里还抱着校服。

　　“向熹，我拿了两个不同码数的，你穿上试试哪个合适？”

　　纪知默看着两个女生聊得尽兴，也没有多说就上了楼。

　　随着一声关门声啪嗒响起，向熹突然话头一转，低声问起纪朝然：“医药箱在哪里？”

　　纪朝然下意识地指向不远处的柜子，还不忘问：“在那里。怎么了？”

　　向熹指了指纪朝然的手背，回：“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纪朝然摸了摸手背上还泛着红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是有点刺疼。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

　　本来还压抑在心底的难过一瞬间被人连根拔起，酸涩在纪朝然的心脏处蔓延开来。

　　她不想告诉哥哥。纪知默除了学业，还在不断接触家族企业的一些事项，她怕他的压力因自己而增大。

　　无处诉说的纪朝然仿佛找到了合适的倾听者，她开始分享自己的秘密：“巷子里被乔倩俞陷害的时候，我没想到你会来救我。”

　　向熹只是默默帮纪朝然处理着伤口，没有说话。

　　纪朝然毫不在意，继续说：“我和乔倩俞是三年的朋友，我自认为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可直到最近她爸爸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她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她觉得我一直以来对她没有尊重可言，这让她心里积怨已久。”

　　“可我从未觉得自己做错过。我拜托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给她足够的酬劳。我不觉得这是颐指气使。”

　　纪朝然的眉头紧皱在一起，眼眶也逐渐泛红，她始终不理解这份友情为何会走向终点，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诉说之后暴露的更彻底。

　　向熹看着对面人脆弱伤心的模样，安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总会有真心的朋友待你。不要伤心。”

　　纪朝然握住向熹有些偏细的脆弱手腕，两人目光相对。

　　纪朝然突然话头一转，说：“那你要当我的朋友吗？”

　　她的言语满是真挚，可向熹听懵了。

　　嗯？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当恶毒女配的朋友吗？那最后会不会被殃及啊。

　　可是半天相处下来，女配看起来也不像是太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