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成了我的资本》阿兔今天已问诊

16、晚宴

　　接到吴姨转达的晚宴通知时，叶青正心不在焉地打着一局Rank。听到“苏先生希望您陪同出席”几个字，他指尖一滑，技能放空，屏幕瞬间变成黑白。“我晚上要训练。”他头也没回，声音硬邦邦的，带着明显抵触。吴姨的声音依旧温和，却不容拒绝：“苏先生说，这是协议里约定的必要社交场合。礼服已经准备好，放在更衣室里了。六点出发。”
　　叶青盯着灰色的游戏屏幕，胸口堵着一团闷气。协议，又是协议。
　　礼服是深空蓝的丝绒，在光下会流淌出暗涌般的微光。叶青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手指抚过袖口精致的黑曜石袖扣，这衣服的风格是苏晏卿的偏好。
　　“叶先生，车已经备好了。”吴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见吴阿姨的声音，叶青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西装妥帖，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收得利落。苏晏卿连他最近因为瘦了的腰围都算进去了。
　　楼下，苏晏卿正在玄关处调整腕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在叶青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往常更久。
　　“很适合。”苏晏卿最终说，语气平淡，却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实并没有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叶青偏头躲开：“可以走了吗？”
　　晚宴设在临湖的私人庄园。车子驶过漫长的林荫道，停在灯火通明的白色建筑前。
　　苏晏卿先下车，然后转身，朝车内伸出手。那只手在夜色与灯光交界处摊开，掌心向上，是一个不容置疑的邀请姿势。叶青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五年前，这只手曾推开他。现在，这只手要叶青主动递上自己。
　　叶青闭了闭眼，将手指放了上去。指尖相触的瞬间，苏晏卿的手立刻收拢，力道平稳，带着温热。他将叶青带出车子，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他的腰侧，将人半揽进怀里。姿势亲密得过了头，像情侣，又像主人展示自己最得意的藏品。
　　“待在我身边。”苏晏卿在他耳边低声说，气息拂过耳廓。
　　叶青没有应声，只是身体微微僵硬。
　　大厅里衣香鬓影，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他们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窃窃私语声如涟漪般扩散，无数道目光投来，好奇的、审视的、意味深长的。
　　苏晏卿揽着叶青，从容地穿梭在人群间。每当有人举杯寒暄，他的手臂总会收紧几分，像在无声宣告所有权。当有人试图与叶青攀谈时，苏晏卿会先一步接过话头，三言两语将话题导向安全领域。
　　“苏总对叶队长真是体贴入微。”一位鬓角斑白的长者笑着打趣。
　　“应该的。”苏晏卿神色自若，指尖在叶青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那触碰很轻，却让叶青脊背绷紧。他垂下眼，盯着手中苏晏卿刚替他换上的气泡水。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凉意渗入指尖。这种全方位的掌控本该令人窒息。可当有人带着居高临下的语气问“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是不是都很短”时，苏晏卿平静地回道:“叶青不同。他是这个领域真正的学徒，职业生涯的长度取决于他想闪耀多久。”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陈述事实般的笃定。
　　叶青捏着杯子的手指收紧。又是这样，给他枷锁，又给他尊严。把他困在笼中，又告诉全世界他有多么珍贵。
　　忽然，一个柔软的女声响起，“晏卿。”叶青抬眼，看见一个穿着香槟色曳地长裙的女人走来。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容貌姣好，仪态优雅，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间闪烁的钻石项链。她的目光先落在苏晏卿脸上，笑容甜美熟稔，然后才转向叶青，眼神里的警惕一闪而过。
　　“林薇。”苏晏卿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苏阿姨说你这周会来，我还不信。”林薇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搭上苏晏卿的手臂，苏晏卿几不可察地侧身，她的手落了空，笑容却不变，“毕竟你回国后忙得连我电话都不接。”
　　她说着，视线终于正式落在叶青身上，上下打量，像在评估一件商品:“这位是？”
　　“叶青。”苏晏卿的介绍依旧简短。“叶先生。”林薇伸出手，指甲修剪完美，涂着淡淡的珠光粉，“我是林薇。晏卿在纽约时的老朋友。”她刻意加重了“老朋友”三个字，指尖在叶青掌心短暂停留时，带着某种宣示意味的力度，“我们经常一起参加活动，苏阿姨总说我们站在一起很般配。”
　　叶青感到腰间的手臂肌肉绷紧了。“林小姐。”他收回手，声音平静。
　　“叫我林薇就好。”林薇笑得眉眼弯弯，重新看向苏晏卿，“对了，苏阿姨让我提醒你，下个月她生日宴，让你务必把时间空出来。她说……”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叶青，“有些事，该定下来了。”
　　空气骤然凝滞。
　　苏晏卿镜片后的眼神冷了下来:“我会和母亲联系。”
　　“阿姨也是为你好。”林薇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她说你一个人在纽约那几年，过得太辛苦了。现在回国安定下来，是该考虑成家了。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对两家都好。”
　　她说着，朝叶青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叶先生别介意，长辈们总是操心这些。不过晏卿这样的身份，婚姻大事确实不能太随性，你说是不是？”每一句话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刀子，礼貌地捅进最痛的地方。
　　纽约五年、门当户对、成家，叶青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他忽然就想起了高三毕业那个夏天的黄昏，想起自己攥得发皱的电影票，想起苏晏卿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林薇。”苏晏卿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话太多了。”
　　林薇笑容不变，眼神却暗了暗:“我只是转达苏阿姨的意思。毕竟，她身体不好，你总不忍心让她失望吧？”
　　她说完，优雅地举了举杯:“不打扰你们了。叶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她转身离开，裙摆摇曳，留下浓郁的香水味和一片死寂。
　　苏晏卿揽着叶青的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要勒进肉里。叶青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那种压抑的怒火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透过相贴的体温传递过来。
　　“抱歉。”苏晏卿忽然低声说，声音沙哑。
　　叶青没说话。他看着大厅里晃动的人影，看着那些虚假的笑容和酒杯碰撞的声音，觉得一切都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腰间的手忽然松开了，苏晏卿牵起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向露台。夜风灌进来，带着湖水的湿气。露台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庭院里隐约的灯光。苏晏卿松开手，背对着叶青，双手撑在汉白玉栏杆上。他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紧绷，肩线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