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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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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辰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多醒来的。
一开始发现自己在一间完全陌生的房间他挺意外的,但他很快看到白允星坐在旁边的小桌子旁,用手臂支撑着上半身打瞌睡,瞬间又不太紧张了。
而且房间里充斥铃兰没药木气味让他的精神舒缓了下来。
他下床,发现自己穿着一件材质粗糙的白色浴袍,表情又变得不爽,于是推醒了白允星:“这是怎么回事?”
白允星简要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很自然地忽略掉依靠李宇辰的躯体一整晚调节自己生理需求的经过。
“我这个衣服是你给我换的?”感觉浴袍内的下半身丝缕不挂的李宇辰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白允星歪着头用天真的语气说:“你昨天喝醉酒,全身衣服都臭了,而且躺在床上也不舒服,我就帮你换下来拿去洗了。”
李宇辰的喉结动了动:“我去洗澡,你把我原先的衣服拿来,我要换回去。”
白允星起身往门口走。
“等等,”李宇辰突然叫住白允星:“我醉了的时候你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白允星头都没回:“你醉了之后一直躺在床上睡觉,我担心你出事,一直都没敢睡,直到刚才才打了个盹。”
嘻嘻,反正我也确实对你的身体实质性地做什么事。
只是观赏和触摸了一下,根本不过分。
李宇辰听完后感觉自己好像多疑了,而且有些内疚,便轻声说了句“谢谢”。
在天台上收衣服时,白允星遇到同在天台吸烟的江度。
看到白允星在收李宇辰的内裤,江度带着讽刺的口吻说道:“助理还要给老板洗内裤吗?”
白允星转过身说:“我只是个打工人。”
随后白允星又转过身子继续收衣服。
江度被白允星这么一说,想到了自己在京安打工的日子,确实身不由自、为钱自缚,不自觉地口气变回正常:“你老板的信息我在网上查到了,确实是大老板一个。”
“只是我感觉你不像助理,你们的关系不太像上下级关系。”
白允星拿着李宇辰的衣服走到江度身边:“我们下午想去海波小学,看看能不能见到江樊以前的老师,涛声叔昨天说想过去的话可以找你帮忙,你能载我们过去吗?”
“行是行,不过你们为什么对樊哥那么关注?我记得樊哥不认识你老板,不然有这个人脉,他一定用来搞事业了。”江度说。
“你好像跟江樊很熟?”白允星问。
“还行吧,”江度抓了抓后脑勺:“我之前辍学后去了京安跟樊哥学销售,只是他去世后我就回来了。”
“那你跟我一起下去吧,把你知道的江樊的事告诉他。”白允星充满期待地说。
“我才不要。”江度说:“你们一看就不是能看上樊哥那种人的人,来这里问樊哥的信息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除非……”
独自待在房间的李宇辰一直等不来白允星,忍不住悄悄解开浴衣的衣带,打开衣襟察看身体的情况。
还有没什么异常。
只是臀肌上隐隐发痒。
摸着不像是有事。
李宇辰松了口气。
白允星还算个正经人。
可这时他又联想到自己在白允星醉酒和发情期时抱着他在酒店套房床上做的事,对比之下居然产生了不齿感。
这时白允星开门而入,身后居然还跟着江度。
有些走神的李宇辰赶紧把浴袍穿好。
“李董,”白允星挤眉弄眼的:“你不是说那辆桑塔纳坐得不舒服,一定要给江度换一辆好的吗?”
李宇辰看着白允星,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嗯”。
江度的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脸:“你们有钱人真实爽快,樊哥的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
白允星讨巧地将衣服递给李宇辰:“那李董,我们先聊聊江樊的事。”
“我刚才还从小度那里知道,涛声叔是江樊爸妈的发小,三个人关系好得很,待会小度会拜托他过来,跟您聊聊江樊爸妈的一些情况。”
一直在酒店里的江樊已经有将近两天没见到白允星了。
本来他想去找李宇辰看看能不能知道白允星的踪迹,但李宇辰也没有出现在酒店。
江樊好像又回到刚变成鬼魂时孤零零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他一点都不喜欢。
他喜欢身边时时刻刻有认识的人可以一起工作、吃饭、娱乐,最讨厌一个人了。
小时候他个性内向又容易害羞,爸妈要外出打工却直接将他一个小孩留在家,虽然有嘱托村里人照应,平时吃饭生病都不用担心。
但却避免不了其他孩子看他不合群爸妈也不在身边,经常抱着恶作剧的心态捉弄排挤他。
这种情况持续到海波小学读书都没变好,导致他的学习成绩也很差。
这件事他告诉过爸妈很多次,但他们忙着打工养家根本不在意,还让江樊好好读书,别整天瞎想。
一直顶不顺这口气的江樊在电视上看了一部拍摄京安主题的纪录片,从此在他的心目中产生了在京安过上美好生活的向往,几次从学校逃跑想去京安。
然后事与愿违,未成年的他连村子都没有出就被送回了家。
疲惫回家的爸妈又把他塞回了学校。
好不容易小学读完,去了爸妈打工的地方读职初,江樊那时已完全无心读书,一个人独来独往捡垃圾赚钱,被同学嘲笑是流浪汉也无所谓。
直到读职高时,他终于攒够了钱,逃到京安重新开始。
在京安,他是一个崭新的人。
外向阳光,绝对不做内向孤僻的阴湿怪。
他专门找了一份最需要与人互动的销售职业,天天与人打交道,天天交朋友,绝对不单独行事,他要做一个有人缘会来事的人。
经过了十五的努力,他做到了。
虽然他的爸妈差不多每个星期都会发信息打电话管他要养老费,还拼命将村子里出来打工的人介绍给他找工作。
但终究他还是远远地离开了海波村,远远地离开了过去的噩梦。
如果不是因为突然病故,现在的他都不知道过得有多爽。
工作顺心,生活又过得热火朝天。
在朝阳升起的时候,江樊倚在28层的观景台上,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天命如此,如此不顺。
他的好日子才过了几年。
“怎么情绪这么低落?一点都不像江樊呢。”
听到白允星的声音,江樊惊喜地回过头,果真看到白允星站在身后。
“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江樊激动地转过身:“我都快无聊死了。”
“去外地办了点事,现在回来了又有空,想着来找你出去玩玩。”白允星说。
江樊很是惊喜:“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白允星笑嘻嘻地说:“主要是因为我想去游乐园玩了,刚好没人陪。”
“这么突然吗?”江樊狡黠地说:“该不会是约了李宇辰吧。”
“我看了你之前的发布在网上的生活记录,你应该是很喜欢去游乐园的,那就一起走吧,我一次都没去过,你给我当导游呗。”白允星说。
江樊笑着勾上白允星的肩膀:“那就一起走吧。”
在京安最大的游乐园里,人潮如织,空气中像是有能让快乐的因子一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表情。
江樊上一秒还在开心地笑,下一秒就愣住了。
因为江度和他原先团队里的成员都从人潮中走了出来,朝白允星打招呼。
江度最兴奋,大声说着感谢的话。
江樊大概听明白了,是白允星约他们出来一起玩的,还承担了所有费用,还给所有人购买了速通卡。
“你怎么把他们叫出来了?”江樊皱着眉问白允星:“他们哪里来的时间?还是你给他们钱了?”
白允星只是笑着跟来的人打招呼,没回江樊的话。
江度是他们一群人中最晚来到团队里打工的,大概只来了半个月,江樊就出事了。
可能是因为没有接受过江樊深刻的专业培训,江度显得城府没其他人那么深,最先开怀尽情享受游乐园的游乐项目。
其他人年龄比江度差不了多少,虽然白允星之前说李宇辰要赞助他们团建时,他们还心存戒备,特别是陈源,但实在经不住江度的反复劝说和免费游玩的诱惑,都请假过来了。
玩着玩着,他们也渐渐放松警惕,话也密了起来。
大家都是干销售的,就算出来玩,也惦记着收集情报,三句话中有两句离不开本行。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江樊。
这时大家也知道每个人刚来京安不久,都曾被江樊带来这个游乐园游玩过。
“樊哥,这人还是有点童心的。”江度大大咧咧地说:“这么幼稚的地方,他竟然每个人都带过来过。”
其他人都支支吾吾地附和着。
一直在听他们谈话的江樊推了白允星一下:“你赶紧问问那些跟我同村的,为啥我去世后都说我坏话,还联合其他亲戚贪图我遗产。”
白允星用眼神回应了一下,然后随意地搭上了江度的话:“樊哥是让你们自掏腰包来陪他玩,还是请你们过来玩?”
“哎,那是我们都刚到京安,穷得叮当响,哪里有闲钱买门票,当然是樊哥请我们来的。”江度回答。
“那这么看他人还不错喽,跟我们老板说的一样,难怪我们老板会那么看重跟他的友情,还帮你们修族谱。”白允星看着所有人说。
其他人听到他这句话,互相使着眼色,陈源终于问出心中疑惑,为什么江樊会跟李宇辰有交情,李宇辰还这么好心地请他们来游乐园免费游玩。
“李董说他就是觉得江樊为人真诚,值得交往。江樊去世后,力所能及地帮他做点是也是应该的。”白允星直接地说:“包括修缮族谱和扭转不良言论。”
听到这话,陈源闭上了嘴,内心咂摸着这个李宇辰跟江樊的关系是不是真有这么铁,也开始好奇为什么江樊都去世一年了李宇辰现在才出来做弥补。
海波村出来的那些人脸色都不太好,江度第一个解释:“我们也没说樊哥什么坏话,只是整个村子那么多年轻人出来打工,没有一个像他一样马上跟家中父母和家乡老小断绝关系的。”
“我们只是觉得他太没人情味了。”
“在我们村,家族是最最重要的。”有个来自海波村的小伙也加入解释。
“对啊,”另一个海波村人说:“樊哥再怎么说都是被村里人照顾着长大的,可我来到京安之后就发现他根本不提海波村,甚至我们说他是同乡人都不可以,这点就很难接受。”
“不认我们这些老乡也可以,可是怎么能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认?多少有些太过分了。”其他海波村的人也开口说道。
陈源沉着声说:“樊哥在世的时候,我跟他关系还算不错,多少知道点东西。”
“他这个人对工作极其严苛,之前上面的人看他干得不错,想塞人到他的团队帮忙带带,樊哥嫌这些人靠关系入行,习惯拿背景压人,也懒得教他们,都拒绝了。”
“可你们这些同村来的,没有背景也没有专业素养,樊哥一句多余的话没说,把你们带进团队,还带在身边一点点的教,让你们能在京安安身立命。”
“就因为区别对待,你们知道他得罪了多少人。还不是因为你们是他同乡,是他同宗同源同个家族的人。”
陈源现在是组长,他说的话也真切,海波村里出来的同一批人没有再说什么。
反而是白允星补充说:“我觉得江樊也没有不认他爸妈。”
“海波小学不是有一个江樊助学金吗?是江樊父母用他给的钱设立的呢。”
“你说啥?什么助学金?我怎么没听过?”江樊猛地插话。
白允星给他使了个眼色,暗示他稍后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