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妖精当HR》茉莉流青

3、第 3 章

　　顾念一下被喜悦淹没了。

　　身体一切正常。
　　太好了。

　　看她兴奋的样子，江满空笑了笑，把手心里的小虫灌进了妖气瓶里。

　　“这是……那只蝙蝠妖变的？”
　　不像啊。

　　江满空科普说这是眠眠萤。
　　这种小妖虫的萤粉会让人陷入昏睡。

　　不过，只有在黑暗环境下才会生效。

　　顾念不解：“可我们要抓的是蝙蝠妖啊？”

　　江满空晃晃瓶子：“它是共犯。”

　　顾念一愣。
　　共犯？

　　“本来我也没想到吸血还有它参与的，是你的舍友提醒我了。”

　　江满空昨晚赶到时，看到只有顾念一个人清醒着，以为自己来迟了一步。

　　可其实，血蝙蝠并没有来得及咬顾念的三位室友。
　　因为她们没过多久就转醒了。

　　妖术未解，被吸了血的人可不会自行苏醒。

　　所以她们的昏迷不是血蝙蝠导致的。

　　那是因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还有另一只妖！

　　而且，证据并不止这一处。
　　另一个受害寝室也是佐证。

　　她们整个寝室都中招了。
　　可是，蝙蝠妖再凶狠，也不可能同时咬住四个人。

　　顾念闻言，心念一动。

　　是啊，除非其他人都睡得特别死，不然多少能有逃跑的机会。
　　再不济，总能发出呼救声，就像当时的她一样。

　　4个人都被吸了血，是因为她们在蝙蝠妖入侵之前就昏迷了。

　　熄灯以后，寝室顿时一片黑暗。
　　眠眠萤的萤粉生效，所有人陷入昏睡。

　　可如果是这样，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为什么没有晕过去呢？

　　不仅是没被催眠，对蝙蝠妖的超声波，她也毫无感觉。
　　只是不知怎么的，会落下个那么离谱的后遗症。

　　这些问题，是不是只有江满空口中的那个协会，才能为她解答？
　　看来确实有去一趟的必要……

　　江满空托着下巴，认真地凝眸观察瓶中的小虫。
　　“你说，它为什么要藏进阿姨耳朵里的呢？”

　　没头没脑的问题，顾念一时不知如何回复。

　　“呃……可能，方便撒萤粉？”

　　江满空眼睛一亮：“怎么说？”

　　“因为阿姨会趁大家有课的时候去检查寝室卫生嘛。”

　　如果眠眠萤躲在阿姨的耳朵里，那等阿姨开门进寝室检查的时候，它就可以悄悄飞出来散播萤粉。

　　江满空了然。
　　原来事发时，这只小东西早就不在场了。

　　他一直没想通，眠眠萤残留的妖气怎么会这么微弱。
　　以至于他没能当场感知到，还有第二只妖的参与。

　　事后专门用了分拨阵，才将眠眠萤的一点点妖力提取出来。

　　蝙蝠妖出没在寝室的时候，它怕是早就已经飞回阿姨的耳朵里了。

　　江满空顺手捞过台面上的查寝记录本打开。

　　果不其然，上一批被查的就有顾念的寝室。
　　而上上批，正包括了另一个受害寝室。

　　江满空愉快地合上记录本。

　　“顺带一提，你们寝室的卫生评级是优，恭喜啊，兔……”

　　话音刹住。

　　顾念觉着他是习惯叫她“兔兔同学”了。
　　但她现在已经变回来了，这个称呼就显得不大合适。

　　“顾念。”
　　她接上。

　　“好的，顾念同学，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
　　顾念给问得有点懵。

　　她能有什么打算？
　　去上专业课……？

　　江满空无辜地眨眨眼，问她不打算一起去找血蝙蝠吗。

　　顾念不敢置信地点点自己。
　　她？

　　她去干嘛？
　　谁才是捉妖师啊！

　　江满空眨眼眨得更起劲了：“你免疫超声波呢。”

　　“那你怎么不说我还会因为超声波变成兔子呢！”

　　江满空振振有词地说上次是意外。
　　而且事实证明，就算她再变身了，也很快就能恢复。

　　顾念瞪他。

　　江满空改换口风，夸她上次那一刀拍得特别好。
　　言之凿凿地保证，这回他将会对血蝙蝠特别有办法。

　　顾念拒吃这一套连环饼。

　　特别有办法。
　　特别有办法他怎么不自己去？

　　她可是一想起那只蝙蝠妖的嘴脸就直冒鸡皮疙瘩。

　　江满空不气馁：“哎呀，上课多无聊啊，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亲~”

　　“去吧？”
　　顾念摇头。

　　“赏金你七我三？”
　　顾念想了想，摇头。

　　“这么坚定？”
　　顾念重重点头。

　　看顾念不为所动，江满空在手机上按了几下，说好吧。
　　似乎是放弃了。

　　可虽然这么说了，他却也没有要动身出发的意思。

　　叮。
　　手机来了消息。

　　江满空点开瞟了眼，随即把聊天界面转向顾念。

　　顾念本来不想理他了。
　　没想到惊鸿一瞥，对面的头像竟然很是眼熟。

　　——这不是她导员儿吗？

　　她定睛一看聊天内容。

　　只见导员儿热情洋溢，回复江满空说没问题没问题。

　　她去的话，可以给算进志愿时长，加综评学分，以后免体测，食堂打八折。

　　顾念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向江满空，盯住。

　　呵，利诱她？
　　就凭这？

　　江满空迎着她审判的目光挑了挑眉。
　　好像在说：如何？

　　顾念冷哼一声，移开目光。
　　“……能加多少？”

　　“嗯？”
　　“学分。”

　　江满空勾起嘴角：“你想加几个我就给你要几个呗。”

　　顾念的脸上霎时现出天人交战的精彩神色。

　　良久，她决绝地抬起头：“我去。”

　　江满空弯起一双桃花眼，神情不少戏谑。

　　“快走啊！”顾念夺门而出。

　　笑笑笑，笑什么笑，没见过见义勇为舍己为人啊。

　　江满空笑着跟上她，摇了摇瓶子：“小虫，带路。”

　　瓶里的眠眠萤妖扑棱着翅膀，一路指引他们进了座深山老林。

　　顾念被学分冲昏的头脑冷静下来，开始后悔。

　　“害怕？”江满空放慢了脚步。

　　他问要不要他画个符，给她缓解一下紧张。

　　顾念连忙点头。
　　那敢情好啊。

　　江满空一手掏出一张黄纸，一手把刀从鞘里提起几寸。
　　指腹往露出的刃上一抹，在黄纸上龙飞凤舞地写写画画。

　　顾念屏息旁观。
　　看他画得差不多了，正要伸手接。

　　没想到这神棍完成最后一笔后，丝滑地把符纸揣进了他的屁兜儿。

　　哈？

　　顾念满头问号。
　　啥意思，这个护身符不是给她的吗？

　　江满空善解人意地解释，这符箓没有任何功效，就是画给她看看的。

　　“你就说看的过程解不解压吧。”
　　“……”

　　顾念勃然小怒。
　　画都画了，他就不能画个有用的攻击力高的吗！

　　江满空自洽地表示，他要是会画那种，就不会打不过血蝙蝠了。

　　他坚称，自己这款虽然不强力，但也是很有巧思在的。
　　符纸沾了他的血气，就算有个万一，血蝙蝠也会先冲着持符的人来。

　　还大方地表示，危急关头顾念撒丫子跑就行，不用管他。

　　“怎么样，这下不担心了吧？”
　　江神棍厚着张二皮脸，拿着那张破符在顾念面前抖搂。

　　更担心了好吗！！
　　顾念懒得理他了，几步走到前面。

　　小虫带他们找到一个隐蔽的洞窟入口。
　　里头望进去黑黢黢的，似乎很有纵深。

　　顾念扒着山石，不太想踏进去。

　　江满空上前拨开枯藤，弯身进入，转身朝她招手。
　　“来呀。”

　　顾念深吸一口气，悲壮地跟上。

　　洞窟里面很空旷，很寂静。
　　连水滴偶尔落下的滴答声都格外清晰。

　　顾念不自觉放轻了动作，蹑手蹑脚起来。

　　越往深处去，四周就越来越阴暗潮湿。

　　不知是不是她太紧绷导致的错觉，空气中似乎隐隐飘荡着一丝血腥气。

　　走到一个岔口，瓶里的小虫不再认准一个方向飞了。

　　它开始像没头苍蝇似的胡乱扑棱，把瓶壁撞得噔噔响。
　　好像很想逃出去似的。

　　顾念问江满空它怎么了。

　　“感觉到天敌了吧。”
　　江满空停下脚步，仰起脖子看着洞顶。

　　顾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有一长条不明阴影黏在洞壁上。
　　乍一眼，像个有棱有角的黑色塑料袋。

　　江满空撅起嘴。
　　“嘬嘬嘬。”

　　黑色塑料袋特别智能，尖尖的底部应声亮起了两只红灯。

　　正是血蝙蝠本蝠。

　　顾念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他惹它干嘛呀！！

　　江满空还没够。
　　拔刀出鞘，贱嗖嗖地平举着刀，扭了扭手腕。

　　“早安，小飞刀来咯~”

　　太欠了。血蝙蝠完全被激怒了。
　　它猛地张开了双翼，眼看就要咧开嘴吼叫起来。

　　顾念实在是很不理解猪队友的行为。

　　她对它的叫声无感，但他可不是啊！

　　就这位，对波三秒内给蝙蝠跪下的实力，挨上一嗓子以后还能有啥战斗力啊？

　　更何况，这洞窟这么空旷，超声波肯定得余音袅袅的吧。
　　比起在寝室的时候还更上难度了！

　　她都打算撒丫子跑路了。
　　这个江满空却是气定神闲，丝毫不急。

　　他在蝙蝠开嗓的同时，矜持地挽住了顾念的胳膊。

　　像一个优雅的贵妇。

　　顾念震惊地扭头看他。
　　您有事儿吗？！

　　但随即，她意识到不对。

　　这回，江满空竟然对超声波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血蝙蝠卖力咆哮的姿势，威力比先前只增不减。

　　他却淡定自若。
　　和那个在寝室里的脆皮捉妖师判若两人。

　　顾念不禁低头看向两人挎住的手臂。

　　总不能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姿势吧……？

　　血蝙蝠显然也不能理解对手的这个转变。

　　它叫得声嘶力竭，都快能让人看到它的小舌头了。

　　江满空更嘚瑟了，夹着嗓子：“咦，有好闺闺，免疫~嘻嘻嘻，气不气？”

　　顾念感觉他的面相都变了。

　　意料之外啊。
　　今天她的鸡皮疙瘩居然不是为血蝙蝠而起。

　　“吱！吱！”
　　血蝙蝠气得要冒烟。

　　可远程攻击拿地面上的两人毫无办法。
　　它只得飞身而下掠向二人，尝试近战搏杀。

　　上次挨了顾念一记，它伤了元气。
　　但俯冲而来的力道，依然不可小觑。

　　江满空立刻松开顾念的胳膊，抡刀相迎。

　　沉甸甸的蛇信在他起手时，竟显出几分轻灵，
　　只见深黑的刃影一闪，刀路如流水滑过。

　　一刀拦住进攻。
　　再一刀直指蝙蝠咽喉。

　　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顾念目瞪口呆。
　　不是，换人了？！

　　“吱——”
　　血蝙蝠惨叫一声，败下阵来，不敢再妄动。

　　江满空抬抬下巴，让蝙蝠把它的妖术解了。

　　蝙蝠妖唯唯诺诺地“叽”了一声，吐出四坨暗色的黏液。
　　肚子跟着瘪了下去。

　　黏液飘散出一股难言的腥气，可谓有碍观瞻。
　　但它也意味着，4名学生马上就能苏醒了。

　　赏金到手！
　　江满空转了个刀花收鞘，和还有点懵的顾念击了个掌。

　　“你不怕超声波了？”

　　江满空笑：“怕呀。但是一挨着你，就清净了。”

　　顾念蹙眉。
　　难道说，她对超声波的免疫能力真的能传染？

　　江满空提醒说，在寝室那会儿蝙蝠妖的音波攻击就对他失效过一回。

　　事后他思来想去，如果说当时的情况有什么特别的……
　　那就是他在给顾念渡灵力。

　　“……发生了肢体接触？”

　　江满空老神在在地点头，表示孺子可教。

　　他猜测顾念不仅有免疫能力，还能和他人共享。
　　果然被他押中了。

　　顾念会变成兔形态，不知道和这种能力有没有干系。
　　具体如何，就得回协会以后进行专业的检测才知道了。

　　“诶，你毕业去向落实了吗。”

　　这话题转得，山路十八弯。
　　顾念问他关心这个干啥。

　　“你想当捉妖师不，我可以给你内推。我们协会福利还不错的。”
　　江满空宛如一个热情拉新的销售。

　　顾念断然拒绝。

　　毕竟，此人账户余额是如此地惊艳。
　　她记忆犹新。

　　江满空正要再贫几句，调侃的神色却骤然收敛。
　　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他目光凝重地望向洞窟口的方向。

　　顾念心头顿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有妖。很多只。正在急速朝我们靠近。”

　　紧接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释然和死水般的平静。

　　人们通常管这叫绝望。

　　“顾念，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蝙蝠是群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