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病蚀骨 “慕火，你 ...
-
也是在语毕同一刻，符纸在华千手中燃尽了。
慕火看着他。
华千没有点另一张符纸，只是放进衣袋。他抬手把香薰熄灭了，随便掏了块银子留在屋里，当做是付的费用。
“师哥，我们……”慕火从进来开始就很心虚，生怕华千纠他错。
华千道走吧，带慕火离了瓦子，在门口又碰上了那老鸨。老鸨问他们听曲听得如何，华千只字未说，拽着慕火袖子就离开了。
华千买的那些法器尚未取来。
虽说有事弟子服其劳是对师尊而言的，但师哥的忙慕火自然也要帮，甚至更愿意帮。
慕火用了点轻功，很快便取回了一大袋东西。回来的时候，华千正坐在茶楼上品慕火帮他点的茶。
看见慕火回来，华千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慕火坐下，抿着剩下小半口茶水，喉咙一滚一滚的，显得那白皙的脖颈子叫人看得欢喜。
慕火盯了华千那双冷淡的眼睛半晌，凑过去可怜兮兮问：“师哥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华千放下茶杯，平淡道：“没有。”
慕火更慌了，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好像马上就要委屈得哭出来了似的：“师哥，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叫你生气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你和我说说，我以后改嘛……”
过了许久，茶都快凉掉了，华千才轻笑了一声：“你倒说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慕火一时语塞。
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生气的，是觉得自己说出口了师哥就真的不要他了。
“我来瓦子三次，但、但是真的没有……没有做过除了听曲子外的事情。”慕火越说声音越小。
华千却说：“我没说过不可以。”
慕小狐狸怔了半晌，甜甜地笑了：“嗯，但是不管你说没说过，我都不来了。我回去听师哥弹琴。”
华千坐着喝完了一整壶茶，慕火待在一边，可以说是怯生生地看着他。
华千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轻声道：“慕火，你知不知道我看你这样子好愉悦。”
“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无措的样子很好笑啊。”华千理了理衣袖，“你知不知道逗狐狸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觉得亲鹿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师哥你要不要试试？慕火想。
吃的也差不多了，华千吩咐伙计去收拾桌子，在这功夫里，和师尊开了个传音阵，了解了一下那边的情况。
师尊道还算顺利，让华千领着慕火先回去，不要在外面久留。
慕火因为拿的东西多，又跑了几趟，脸上渗了点汗，倒是很显出几分少年的硬朗来。
.
这里算是一个比较小的县城，就算是从东头到西头也不过一个时辰就能走到，加上他们都是会轻功的人，所以两人回到客栈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但是今日却走了许久。
华千遥遥跟在慕火后面，总是差个三四步，慕火慢下来等他，等许久也不见人跟上，就还是自己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华千。
华千被他看得受不了，说：“你看前面的路，等会儿要是摔了我可接不住你。”
见慕火点头不再看了，华千才重新沉默着与他一同走出繁华的街市。
“师哥，你看那鸟好好看诶！”慕火拎着一堆东西还不忘看风景。
华千起初还应他两声，后面听腻了就也不搭音了。
脚下好像很湿滑似的，踩不住。却也没见着青苔啊。
渐渐的，慕火似乎走快了，与他隔着有了些距离，华千便听不真切慕火说的话了。
华千站在原地咬了咬唇，又想继续跟上去，刚迈出半步就觉得腿一阵酸软无力，径直往前跌去。
……
忽然一个人影从街口冲过来，给店小二吓了一跳。
“叫大夫！你特么听不见吗？！滚去叫大夫！快点！”慕小狐狸火急火燎的从客店外飞奔进来，冲那站在门口迎客的小二吼道。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小二看了一眼那衣摆未遮住的手和脚腕，昨日不是他待的客，不认识住店的人，加上此人带着斗笠，虽然散了一点，但脸还是朝内的，认不出是男是女，只知道绝对是个美人了。
他愣神过后，赶忙应下了就往山下奔。
慕火抱了华千，给他裹了个毯子放在床上，盯着他苍白的脸颊，心里急得要命。
“师哥，师哥你醒醒……”慕火握着华千冰冷的手，心都快跳出来了。他怕师哥就这么走了，怕自己被一个人丢下，更怕师哥就算醒了也不理他。
华千冷的厉害，不自觉地就瑟缩成一团。
他睡觉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抱，就抱着自己或者揪着被子，好像他不靠自己就从来都不能安心似的。
倏然，慕火就听见华千清浅的咳嗽，一声连一声，音不大，但咳的叫人揪心。
“师哥……”慕火快哭出来了，“师哥我求你别咳了好不好？”
华千却是听不见的。他烧得厉害，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似是被烈火燃烧，但手脚却好像被泡在冰块里，冷极了。
大夫来的时候，慕火正把炭盆搬过来，试图叫华千的手脚暖起来。
这日子炭火可不好找，店里没有用来烧的木材，炭盆倒有，慕火就只能自己去街上买，或者去山上砍。
不知道用了多久，但是好歹是寻到了，生起火来的期间，大夫也给华千瞧病瞧得差不多了。
大夫把药方写好，放在桌子上，出于好心的给留了一份药材，不用慕火急急忙忙去抓药了，现煎就可以。
慕火道了谢，送大夫离开。他不放心小二煎药，就自己在门外支了架子煎。不可能到屋里去的，药味太浓，叫师哥闻着难受就不好了。
进屋时看见华千额头的薄汗，不难想象，他定是很难受的。
慕火看着师哥出了会儿神，听见药滚沸的咕噜声是才反应过来，凉了少会儿，给华千端进去。
遥遥地就听见华千呢喃着要水，慕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把药吹得温了，递在华千嘴边：“水就别喝了，你这几天得把药当水喝。”
……
华千喝了药，虽然是醒了，但还懵懵的。
慕火恰巧不在屋里。等到他回来，华千问：“你出去做什么？”
“和师尊说了一下情况。”慕火说，抓起华千的手瞧了瞧，“你这手上裂纹倒是好了，但你现在麻烦更大了。你这病至少得养三五天。”
华千佯作气恼道：“不能和我说了再出去？”
慕火实在是太担心，听什么都不过脑子，还当真了，就跪在床边，低着头，揉华千的袖子：“是我不对，我不知轻重，带师哥下山没护好师哥，我以后真的真的不会了，师哥你要真的生气……罚我也行。”
华千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头了，但性子毕竟没改，实在拉不下脸来道歉，如是说：“没什么好罚的。”
外面天黑的晚，所以到这功夫了还没落日，但夜风已经起了。
慕火说：“我等会儿去洗澡。”
华千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答：“我就算了，改日吧。你自己去。”
“好。”
在摇曳的烛火中，慕火坐在榻边，望向外面熟悉的身影。
师尊回来了。
但显然师尊没想打搅他们休息，在门外淡淡瞥了一眼就回自己屋里去了。
华千并不在意这些，自顾自撑起身子，靠在软枕上拢头发。他病的时候就懒懒的，除了放空就是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例如此刻他就披了件衣服半坐起，给屋里做了一堆亮晶晶飞来飞去的莹蝶。
“师哥……”慕火忽然笑了，眼角却带着点晶莹的泪，“我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病蚀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