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今再望喧嚣人间 “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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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千的睡眠总是很浅，半夜飞蛾扑火撞到灯上的响声都可以惊醒他。
所以要不是累了，他睡不到几个时辰就得醒。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只睡了四个时辰。
华千迷迷蒙蒙睁开眼睛，睡的时间不够，所以脑袋有点晕。
慕火一手撑着窗框，坐在窗边望着他。
这是在半夜惊醒后，两人第一次这样看着对方。
华千：“师尊怎么样了？”
慕火：“师哥你还好吗？”
两句话几乎同时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静默了将近十分钟后，华千叹息：“被困的人可能救不回来了吧。”
慕火把他的右手拽过来：“你自己看看，不治了？小心留一辈子，到时候被人笑。”
华千瞥了一眼那些裂纹，倏然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不会笑的，不是吗？”
慕火嘴唇动了动，最终很温柔地回答：“会的。我会笑你。笑你不会保护自己，笑你不知道找人帮忙，笑你耗自己的法术救别人最后自己都救不了。”
华千没有接慕火递过来的水，只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手腕被抓着，他也并没有抽出来。
这种伤口治起来不太疼，闲聊两句转移一下注意力就好了。不过慕火还是非常不放心地瞥了华千几眼。
“师哥你脸上那道口子也得止血。”
华千随便抹掉血，加了点法力：“止了。”
慕火：“……”
旁边装死的华烨装不下去了，溜出了门。
华千对此表示理解。
里面听八卦也是听，外面听八卦也是听，何况后者更加安全，不去外面是傻比。
屋内。
华千没睡饱，偏偏性子死倔，不肯睡。
慕火在屋里站了一夜，也困了，但师哥不睡他也不睡。
华千有事干，坐在桌边画符。
慕火也有事干……如果玩师哥头发算事的话。
慕火忽然道：“师哥，其实……救不救都没事，大不了只把能带回去的带走就好。”
华千冷笑一声，眸中染上几分薄怒：“好啊，你可以试试。”
慕火望了他一眼，不敢言语了。
华千心道：罢了，何必因为一些小事生气呢。
他轻叹了一声，轻轻抿了抿嘴角，把火气压下来，柔情暗蕴地盯着慕火，目光还和原来一般的温煦。他总是能在慕火面前把情绪很快的压下来，不管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不好的感觉。
那双眼睛瞳色浅淡，干净而澄澈，却不知这一眼望的见底的湖面下，流淌着什么样的少年心事。
“困么？”华千问，说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倦意。
“昂，我要倒这里了。”
华千神情依旧平淡，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片刻后，道：“那你去睡吧，离天亮也没多少时间了，今日还有别的事情呢。你要是在外面睡着了，别指望我扶你。”
“那你呢？”慕火抱着华千的腰，脸颊在他头发上蹭了蹭。
“我么？我去街上瞧瞧有什么可以买的东西，然后……”
然后了大概十分钟，也没有然后出下文来，最终华千道：“算了吧，没别的的了。”
其实他本来想说的是去洗个澡，就怕慕火这混蛋玩意儿去浴池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再给人家澡堂拆了，要是真拆了，到时候这笔账还得记他账上，想想就脑袋疼。
华千还没站起来呢，就感觉背上微微疼了一下，以为慕火又搞小动作，回头就想训他，但在他瞧见慕火靠在他背上睡着了的时候心还是软了。
于是刚刚那句“别指望我扶你”又成功地成了屁话，华千无奈把慕火扛上了床。
望见慕火腰间戴着的，从来不取下的荷包，华千竟有些好奇，纤指一扯那丝线，毫不费力地使瞧着复杂至极的结松开，左手伸过去接住往下坠的荷包。
若是到时候慕火要拆客店，这荷包里的钱他就不打算还了。
从此处到山下集市有一段山路，崎岖难行，不过灵兽山上基本都是这样的道路，所以华千走着也不嫌累，三转两绕下了山。
街上真是繁华得很，一片喧闹中，华千信步在湖间廊桥走着，负手望向池中锦鲤。不知是何处传来的笛声，悠悠扬扬，听着倒也令人舒心。
华千也是无事可做，他下山只是为了让慕火清净地睡一会儿而已，没别的想法，所以真下了山他就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恰巧经过一个卖绸缎的小店，店长一见华千过来便极热络地朝他喊：“哟，仙君你瞧，我这儿的绸缎可好呐，要不要来看看？我给仙君便宜点儿。”
华千摆手要拒，却还是被人拉进了店中，忍不住扶额。
“仙君要不要包点去？给夫人做衣裳也好看呀。”那女店家热情的招呼他，取下一匹布，“这料子，夏天穿着凉快，解暑的很呐！”
华千也是盛情难却，最终还是应下了。
“仙君要多少呀？我这就去拿。”
华千指了指面前的。
“这匹呀？仙君好眼光……”
还没说完就被华千打断了：“不是这匹，这些，我都要了。”
店主人目瞪口呆：“十、十三匹您都要了？仙君真是大方啊！回去给您夫人看，她肯定会喜欢的。”
华千：“你这前半句我同意。”用别人的钱当然不心疼，还用说吗？
他把慕火那荷包打开，一托袋子底，倒了一半银子出来，“哗啦”一声都滚在柜台上。
等店家数钱的功夫，华千又加了一句：“但是后面半句我不同意。”
女店家：“那仙君的夫人肯定是眼光高，那也是好事啊！”
华千懒得反驳了，拿着店家递过来的布料，便出去了。
店家还问呢：“仙君拿着不麻烦吗？要不要我帮你装一下？”
华千出于礼貌听她把话讲完，没有打断，等她说完才道：“不用了。”
他放个东西可用不着费这么大劲儿。
华千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符咒，施了个掌心火引燃符咒，十三匹布料便都被收进了一个珍珠大的小珠子里。
不把钱用完有点浪费。华千坏心眼地想。
于是他问了店家往卖吃食的店铺的路，百无聊赖地晃悠过去，在小二震惊不已的目光中扒拉光了两碗面，喝了小半坛酒，还顺便“洗劫”了旁边所有糕点铺。
吃得有点撑，钱袋子也快空了，剩下最后二两银子。
华千思索了一阵子，寻回客店，和店家道：“我要洗澡。”
店家：“仙君啊，一两银子就够了。”
华千非常不可理喻地接话：“那你要不给我看看有什么可以用钱的，帮我凑个整？”
店家：“……”您看看您说的是人话吗？
店家犹豫半晌，询问：“您要不要把和您同住的那个叫来一起？这样就凑到了不是？”
华千摇头，平静道：“这样的话有点不够。嗯……不对，不是有点不够，是非常不够。”
结果就是，人家店家被迫给华千把所有香皂都拿过来才凑足二两银子。
华千还嫌弃串味，叫店家拿了放屋里去，只留了一个桃花香的。
店家心道：您是来吃火锅的么？还嫌弃串味？！
华千在水池里舒舒服服泡了半个时辰，反正这时间肯定是没人来的，没人扰他。
水汽氤氲了眉眼，凝成水滴顺着指尖滴在水中，因为被薄纱遮挡，里面又点着烛火，于是映照得皮肤泛着橘黄的光，显得更加细腻。
华千像只猫儿似的在水中眯了一小会儿，然后掬起一捧水，把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了，提起搭在岸边的衣服穿上，低头去系腰带的时候，濡湿的长发搭在手肘上，垂到膝盖上面。
随意用巾帕擦拭了一下头发，不至于湿得滴水，华千便回了屋中。
屋内，慕火正一脸恐惧地看着被搬来的香皂，见华千进来，又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了看师哥：“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华千：“我拿来凑钱的。差一两银子，买这些东西凑整。”
慕火指着糕点：“这个是……”
华千：“我的。”
慕火又指华千端上来的饺子：“那这个是？”
华千：“我的夜宵。”
慕火最后指布料：“那这个？”
华千：“给‘夫人’买的。”
慕火：“……”师哥怕是被邪祟附身了。
但是比起这事，慕火还是比较担心华千会不会因为湿着头发睡觉而生病。
于是小狐狸很耐心地拿了毛巾帮华千擦头发，一点点把长发烘干。
华千偷偷伸手把糕点盒打开了，从里面揪出一块云糕，塞进嘴里，然后手指尖一怼，盒子被拉开的缝隙便又合回去。
慕火自然是发现了，但没打算拆穿，一脸宠溺看着华千，手上不停。
烛光在烛台上颤了颤，像是被风吹得瑟缩的孩童。
“咚”地一声，华千忽然就倒在慕火怀里，脸上还泛着潮 | 红。
慕火伸手去探华千额头，也没很热啊。但很快反应过来的慕火就笑了。
“喝醉了吧，叫你不要去买街上的酒，那些酒可不是灵兽山的，那些小贩自家酿的酒，可烈得很呐。”
慕火扯了被子给华千盖上，手臂被压着了，他不想吵醒师哥，就没有抽出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师哥熟睡的侧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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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慕火醒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照理说华千这种勤奋的人早该起来了，但今天怀里的人却动都没动。
慕火只当是师哥累极了，也没吵他，从身后揽着华千轻轻嗅着他发上的清香。
趁着华千还在睡的功夫，慕火去看望了一下师尊。师尊的伤倒也是不严重的，魔宫的魔气压制了他的法力，不然在魔宫就能治好，如今师尊也是行走自如了。
“华千呢？”师尊还是对华千有点不太放心。倒不是华千法力不够，只是华千性格使然，师尊怕他难受又不说。
“还不错。现在还在睡呢。”
师尊哼笑道：“这臭小子，出来才几天懒觉都睡上了。”
慕火在师尊地方坐了一会儿，估摸着华千也该醒了，就晃晃悠悠回去找他师哥。
华千懒懒地靠在枕头上，见慕火进来了，放下手中的书，半撑着身子，掀眼皮瞧着他：“你看什么？”
慕火愣了一下，温和却又带着挑逗道：“看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今再望喧嚣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