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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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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今天有一位转校生来到我们班上,他的名字叫……”
“蒹离心。”
陈老师话音未落,就被这位分外好看的转校生打断了。
蒹离心觉得这位老师话太多了,再加上下面同学议论声太大,便有些不耐。
蒹离心漫不经心的扫了扫台下众人,看到一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
“老师,老师,我想坐那!”
陈老师刚被打断的尴尬瞬间转移,看向蒹离心手指的位置,便想也没想的同意了。
“好,那好,就这样吧。”陈老师长舒了一口气走出了教室。
蒹离心到新座位坐了下来,清理好东西便开始打量起他的同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同桌好像被他盯得不舒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哎,同桌你叫什么名字啊?别这么冷淡嘛。”
同桌不理他,只是默默把自己书的第一页推给他看:楚雨深。
“楚雨深……楚雨深——!”
蒹离心叫了他两声,软着嗓子去扒,楚雨深还是静静地看着他,只是停下了手里的作业。
“你,好好,说话。”楚雨深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来。
蒹离心坏笑道:“好好好,那你能不能坐起来说话。”
楚雨深点头。
“你不觉得我俩很有缘吗?”
“……”楚雨深一脸问号。
“你叫楚雨深,我叫蒹离心,对吧?”
“嗯。”
“那不就是‘秋声无不搅离心,梦泽蒹葭楚雨深’,这都不知道,成绩一看就没我好。”
楚雨深不说话,继续写。
坐在蒹离心前面的男生转过头来打趣道:“他可是全校第一,你怎么能比的上他。”
“全校第一。”蒹离心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前面的人继续说道:“你最好是不要吵他了,楚雨深是个时间控,准时准点的。”“我要……”
“时间控?”蒹离心重复道,突然感觉自己被楚雨深肘了一下,迎面便飞来一支粉笔,正中他眉心。
“袭击!有人偷袭我!”
“那个新同学!别以为你是新同学就给你面子,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呢!给我听课。”English teacher吼道。
蒹离心揉着眉心看前面的同学,早就坐的端端正正,再看楚雨深还是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
“演!都演我呢!”
蒹离心老实巴交的答应:“好的老师,再也不敢了……”就这样老实巴交的听完了一节English class,说听还不如说睡了一节课。
蒹离心睡眼轻松的伸了一个懒腰,谁让英语课这么催眠呢?他转头看同桌早已不见了踪影,看到楚雨深桌子上有一张纸,他拿起来看了一下,是一张时间计划表,看了看内容。
“不错哟,竟然还有和同桌自我介绍的时间,这同桌能处,他前面的那位同学回来了,敲了敲他的桌子传递道:“老陈让我和你说,你跟楚雨深一个宿舍,你回宿舍就和楚雨深一起回就是了。”
蒹离心想:老陈怎么爽快的让我坐最后一排,别有用心啊,不就是想让楚雨深带带我嘛。
没一会,楚雨深从后门走进了教室,站在蒹离心身旁,就这么站了好一会不知怎样开口。
蒹离心先打开话闸子问到:“怎么了吗?”
楚雨深答道:“陈老师让我带你去宿舍看看,熟悉熟悉环境……下午就不用去上课了。”
怎么好的吗!?一来就放假?!
蒹离心笑笑:“那就麻烦你了,大学霸。”
“嗯。”
“我和你在一个宿舍耶,我睡你下铺,这两个是沈星,沈河的床位吗?”
楚雨深顺着蒹离心手指的方向看去,僵硬的点点头。
“好了,清完东西就带我去学校逛逛呗。”蒹离心拍拍手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楚雨深。
“嗯。”
走廊尽头的日光斜斜切进来,把楚雨深的影子钉在瓷砖上,像枚精准到秒的指针。
蒹离心拎着半旧的帆布包,鞋底碾过地面的纹路,忽然觉得整座教学楼都在轻轻呼吸——墙面上的标语褪了点色,“披麻戴孝”四个字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连带着空气里浮尘的轨迹都变得慢悠悠。
“这边是高一教学楼。”楚雨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话音落下时,他手腕上的机械表刚好“咔哒”响了一声。
蒹离心抬眼望他,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表盘里的指针正不紧不慢地转动,仿佛连走路的步幅都经过精确计算。
他忽然笑起来,手指戳了戳空气里假想的刻度:
“楚同学,你的手表是不是比学校的钟还准呀?我刚才数了,你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刚好是四十二步,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楚雨深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只是侧了侧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诧异:“嗯,误差不超过0.5秒。”
谁家好人带转校生参观还带表啊???
“好酷!”蒹离心蹦了一下,帆布包上挂着的小绒球跟着晃悠,“这就像把时间攥在手里一样,是不是有种掌控宇宙的感觉?不过我觉得时间是一种枷锁,用来永远的控制我。”
楚雨深的脚步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番奇奇怪怪的比喻。
蒹离心凑到窗边,窗外是大片的香樟林,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无数只小手在拍掌。
他趴在窗台上,手指顺着玻璃上的雨痕划过:“你看那棵树,它的枝桠长得好任性啊,一点都不按规矩来,像不像我。”
他转头看向楚雨深,发现他正低头看手表,眉头微蹙,“怎么啦?是不是我们在这里待太久,耽误你的时间了?”
“还有十七分钟,要去操场。”楚雨深言简意赅,已经转身往门口走,步伐依旧均匀得像节拍器。
非要这么准时吗?蒹离心在他后面吐了吐舌头。
看他走远,蒹离心赶紧跟上,叽叽喳喳没停:“对了,楚同学,你跑步的时候会数秒吗?还是会跟着心跳的节奏?我觉得心跳就像小鼓,‘咚咚咚’的,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比手表有趣多啦。”
楚雨深没接话,只是加快了一点脚步。穿过连廊时,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笑着跑过,其中一个冲楚雨深挥了挥手,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都没偏离前方半分。蒹离心好奇地问:“楚同学,你在学校是不是很受欢迎呀?他们好像都认识你。”
“不清楚。”楚雨深的回答依旧简短,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等蒹离心跟上来,才说,“下楼梯慢一点,按规定,每层楼梯需用时二十秒。”
蒹离心吐了吐舌头,故意放慢脚步,数着台阶往下走:“一、二、三……楚同学,你说楼梯会不会也有自己的时间呀?比如早上人多的时候,它就把时间拉长,让大家不用挤;晚上没人的时候,它就把时间缩短,快快进入梦乡。”他边说边蹦下最后两级台阶,转身时差点撞到楚雨深,他及时往后退了半步,手腕上的手表又“咔哒”响了一声。
“小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又迅速移开。
楚雨深站在跑道边,摇了摇头:“还有十分钟,要去食堂和图书馆。”他看了眼手表,“食堂早餐供应至七点半,现在还有四十五分钟,图书馆开馆时间是八点,我们需要在七点五十前到达。”
蒹离心只好跟着他往食堂走,翻了一路的白眼。
路上遇到一片小花园,里面种着大片的芦苇,风一吹,白色的苇絮轻轻飘起来,像漫天飞舞的星星。
他立刻停下脚步,指着芦苇丛说:“楚同学,你看!那是芦苇!我的名字里也有‘蒹’字,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句诗吗”
楚雨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芦苇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算了,反正你记性那么差肯定记不住。”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蒹葭,出自《诗经》。”
蒹离心眼睛一亮:“对呀对呀,我的名字是希望我像芦苇一样,看似柔弱,却能在风里站稳脚跟。不过我觉得,芦苇更像是时间的信使,每年秋天开花,冬天枯萎,年复一年,记录着每一个季节的故事。”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草叶,“你看这草,昨天可能还低着头,今天就抬起头晒太阳了,时间在它们身上留下了痕迹,只是我们看不见。”
蒹离心顿了顿:“我只不过乱说的,我都没见过我母亲。”
楚雨深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表上的指针。阳光把他的影子和蒹离心的影子叠在一起,他的影子歪歪扭扭,像在跳舞,而他的影子笔直挺拔,像一座安静的时钟。
“楚同学,我们该走了,不然要耽误你的时间了。”蒹离心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笑着说,“其实时间也挺好的,他让我学会了独立。”
楚雨深点了点头,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步伐依旧精准而稳定。蒹离心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是楚雨深听不懂和听不清的话。
风吹过操场,芦苇丛轻轻摇晃,楚雨深手腕上的手表依旧在“咔哒”作响,而蒹离心的声音像一串跳跃的音符,落在夏日的阳光里,落在这座充满时间印记的校园里,也落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的、不疾不徐的时光里。
走到食堂门口时,楚雨深看了眼手表,刚好七点十五分。他转头对蒹离心说:“食堂到了,里面有取餐窗口,种类很多。”
蒹离心探头往里看,食堂里已经有不少学生,热气腾腾的窗口飘出食物的香气。
他转头对楚雨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楚同学,谢谢你带我参观!这所学校真有意思,连时间都变得有味道了。以后我们就是同学啦,希望你的手表能偶尔慢一点,让我们多看看身边的风景呀。”
楚雨深看着他眼里的光,手腕上的手表“咔哒”一声,像是在回应。他抿了抿唇说了两个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