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说反话和前任he了》祈深深

4、综艺邀约 “你还真是

　　“你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钧言开口打破了这种氛围。他的脸色很复杂，双眼微眯，视线恨不得把迟诩的脸戳出一个洞。

　　“我……”

　　迟诩张了张嘴，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很确定刚刚想说的是否定句，但就霍钧言现在的反应来看，他似乎真的脱口说成了“对”？

　　来不及思考是不是口误，迟诩逼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我的回答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如果否认，这个话题就没必要继续下去。

　　如果承认，那么真正余情未了的人到底是谁？

　　“……”

　　迟诩平静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而下，轻易浇灭霍钧言只因对方一句口误就重新燃起的火苗，轻易被挑动的情绪显得可笑又荒谬至极。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在一起时愿意包容对方的一切，像温柔和煦的春风；推开后就平静决绝，无论对方怎么苦苦哀求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容。还是很像春风，最冷冽的春风。

　　听到这句话，迟诩抬眼看向对方，猝不及防被刺了一下。

　　霍钧言这副表情他只见过一次，在五年前。

　　藏在被子里的手指绞紧床单，迟诩别开脸将视线移到窗外，声线不自觉软化了一点，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总之，谢谢你能来看我，紧急联系人的确是我一直忘了修改，放心，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你造成困扰。”

　　“……”

　　“那还真是好极了。”他说。

　　没有看霍钧言的表情，迟诩只能听出对方的声线似乎又平稳下来，连外露的情绪也一并收敛，像一汪平静的寒潭。

　　就在气氛即将下降至冰点时，病房门忽然被人敲响推开。

　　“老大，粥我买来了——”

　　潘达风风火火地提着东西进门，一抬头就收到了两道投过来的视线。

　　坏了，老板嘴角的弧度下降了两个像素点，前老板夫的脸色也不太好，不妙！

　　“诶，这个，迟老师醒了啊，要不我去叫下医生？”默默把粥放到桌上，潘达佯装惊讶，偷摸着准备先溜走。

　　霍钧言冷脸阻止：“需要你去叫？他又没有断手断脚，床头的铃自己会按不到？”

　　迟诩：“……”

　　潘达：“……”

　　话是这么说，那这铃你俩为啥都不按啊？老板你不就是想和人家独处多说几句话吗喂——！

　　作为金牌助理，潘达继续表演刻板惊讶，又看到迟诩礼貌地朝自己点了下头，于是道：“哦哈哈，原来有铃啊。”

　　摸不准自家老板的态度，又不敢轻易留在这当电灯泡，潘达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那个，我先去门口守着？”

　　“守什么？我说过要待在这？”

　　说罢，霍钧言把视线从迟诩身上收回，长腿一迈转身就走。

　　“啊？”潘达懵逼。

　　请问他是比别人多了一段记忆吗？

　　还记得几个小时前，远在威尼斯的霍钧言一派风轻云淡，直到那通电话打来。从接通到听清内容，霍钧言的脸色变了又变。

　　明明是对这个奖项非常重视的事业狂，通话没几秒他居然就唰地从席位上站起来，什么也不管就是一股劲往外走，随即又立刻申请私人航线连夜飞了回来。

　　这么些年，潘大还真没见过霍钧言那么焦急失控的状态。

　　——跟现在这个冷脸嘴硬的人完全对不上啊！

　　“哦哦，傅姐已经吩咐打理过了，您来这边的事不会被爆出去，但有些风声还是压不住，车安排在……”

　　霍钧言现在是个体户单干，傅姐傅晴是他后来聘请的知名金牌经纪人。

　　潘达一面飞快汇报跟上，离开病房前还不忘对迟诩弯腰作别。

　　直到人都走完，迟诩才终于泄了气。

　　他伸手给自己按了个铃，终于能叫来医生好好研究下刚刚“口误”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

　　与此同时，网络上有关霍钧言的新话题正不断发酵。

　　#霍钧言 颁奖缺席#

　　#霍钧言 最佳男主角#

　　#威尼斯电影节#

　　【@我草莓招了：？？？没人觉得这事很诡异吗？】

　　【@明人不放屁：没懂，我刷到路透了，颁奖典礼霍钧言明明全程都在啊，为啥颁到最佳男主的时候反而消失了？有人知道内情么？蹲】

　　【@好大一袋盐：不信谣不传谣，恭喜霍钧言拿下沃尔皮杯男主，实至名归！既然都点进来了那么请多多支持@霍钧言即将上映的电影<缄默杀手>吧！/期待/期待】

　　【@喝汤要加点盐：这点小事也值得上热搜？我说下家们别太爱了好吧/微笑】

　　【@关我啥柿：诶！好像有人拍到霍钧言连夜飞回来直奔某个医院？/视频链接】

　　视频的地点像是医院大厅，画质非常糊，只能看到一个带着口罩的高大侧影，时间也仅有三秒，大波网友闻讯而来。

　　【@爱吃瓜的西瓜：某三字男星抛下奖杯密探医院？！某三字巨星相信大家都很熟悉，那么他去医院探望的到底是谁呢？下面就让小编带大家一起了解吧！大家可能会很惊讶，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小编也很惊讶，对此大家有什么想法呢？欢迎在评论区告诉小编呦！】

　　【@受够了寿司吧：营销号，举报不谢】

　　【@爱听八卦有什么错：内个，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别喷哈！有没有一种可能，霍是去看他那位白月光了呢？/吃瓜】

　　【@锈蚀乌托邦：别的不说，楼上真的看完当初那个采访了吗？确定不是黑月光？】

　　【@SaltGrain：不信谣不传谣，匆匆飞回来肯定是有比留在那拿奖杯更重要的事呗，去医院就不能是看望家人朋友吗？?真服了性缘脑。。/合十】

　　【@言莉莉：不讲不讲，祝平安。】

　　【@别骂我全家建在：不讲不讲，祝平安。】

　　……

　　“说起来，当时网上那些评论你看了吗？”

　　迟诩再次听到这件事已经是半个月后。出了一场车祸的他过于幸运，全身上下除了一点皮外伤，就只有脑袋出了点小毛病。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致心文化那边终于放弃游说迟诩，卖版权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住院观察了大半个月，今天终于刑满释放。

　　“我没太关注那些。”迟诩拉过副驾的安全带，随口回道。

　　“哎呀那你真是错过太多有意思的东西了！我真佩服这届网友的脑洞，猜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

　　驾驶座上滔滔不绝的女生叫夏燃，大学时和迟诩同在话剧社，两人算是旧友，平时也偶尔会联络，这次听说迟诩车祸的事后，夏燃坚持要来接他出院。

　　迟诩有预感，对方这次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看出迟诩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尽管憋了一肚子的八卦想聊，夏燃还是忍住换了个话题：“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迟诩眉眼弯弯，“还好，你呢？”

　　“我啊……我们台里最近想推一个新综，形式内容弄得挺新，但是筹备得很不顺利。”夏燃佯装不经意随口说起。

　　夏燃学的是影视编导，毕业就进了大厂工作。

　　迟诩顺着她的话问下去：“怎么说？”

　　“嗐，就是因为太新了，你懂吧，拟邀的艺人都不太敢接，怕是个不讨好的烫手山芋，但我分到的活又恰好是艺统，就很头大。”

　　“完全请不到人吗？”

　　“呃那倒也不至于，但是接的大部分都是些十八线小透明，内个我不是说小透明不好啊，但这样一来节目就很难有流量话题，怎么看都是扑街的下场，赞助都拉不到。”

　　这话说的迟诩也被勾起几分好奇。

　　“所以这档节目到底是什么内容？”

　　“我偷偷透露给你哈，”车里没别人但夏燃还是悄咪咪地压低声音，“我们想的呢，就是艺人和素人随机配对，两两一组旅行，每期通过默契游戏等环节测试默契值，然后再互选更换搭档继续下一站旅行，直到选出最有默契的金牌搭档。”

　　迟诩听完沉思了一会，没忍住道：

　　“恋综？”

　　“咳咳，”夏燃咳嗽两声，“那当然不能算是恋综啊，人家拼的是爱情，我们只拼友情！”

　　迟诩挑眉不置可否，“那你们打算异性分组还是……？”

　　“随机啊这个肯定随机的，限制性别也太刻意了。”

　　夏燃心虚目移，绝对不会承认这么安排的话，不仅能蹭常规恋综还能卖波别的。

　　迟诩弯起嘴角轻笑了下，看破不说破。

　　“这样策划，也不怪艺人不想接了。”听下来上这个节目的风险远大于收益。

　　“是吧，”夏燃酝酿了一下，话音一转，“但其实这段时间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嘉宾已经差不多找齐了，赞助拉到位，合同也都签好，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下周开拍。”

　　“但是？”迟诩微微挑眉，替她接上转折。

　　“但是——有个素人前天突然联系我说不录了，关键这位少爷当初还是带资进组，现在付了违约金说走就走，节目是又缺人又缺钱。”

　　说到这，勤勤恳恳打工人夏燃再次感到抓狂。

　　“的确很棘手，没有其他备选吗？”

　　“有是有，但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这么短的时间也没法调整。”

　　“所以……”前方路段的指示灯从绿跳到橙，车辆缓缓停下，夏燃深吸一口气，转头认真地看着迟诩，郑重道：“迟老师，有兴趣加入我们的节目吗？”

　　经费紧张一点就紧张一点，但选人这方面都不说别的，迟诩光外貌形象就足够吸流，夏燃又了解他的为人，也不用再去背调，综合下来各方面都完美符合他们的要求。

　　“其实我们这个节目很轻松的，没什么剧本，如果不想留下也完全没问题，只要双选的时候匹配不到人就可以被‘淘汰’，权当报了个旅游团散心就好啦。”

　　话题聊到这，迟诩终于弄清了她的来意。

　　“行。”

　　“什么什么你真的答应啦？！”

　　见她满脸惊喜，迟诩愣了愣：“我刚刚说的是‘行’这个表述吗？”

　　“啊？是的……吧？”

　　夏燃被这过山车式的问答弄得摸不着头脑，对自己的耳朵产生了一些不信任。

　　像是确认了什么，迟诩无奈叹气解释道：

　　“其实经历这次车祸，我患上了轻度弥漫性轴索损伤。这个病对我最大的影响就是语义性错语，就像刚才这样，我偶尔会有意或无意识地说出一些，和我预想的词意不同甚至相反的话。”

　　这个毛病还是迟诩那天又叫来医生，随后做了进一步检查才诊断出的。

　　夏燃完全傻眼，“我的天，那这个病严重吗？怎么治疗呢？”

　　“因为只是轻度所以还好，医生让我注意观察，他说这个情况大部分在几个月后会自行恢复。而且这个毛病发生的概率不算高，对我的生活暂时没有很大的影响。”

　　“呼，那就好，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迟诩现在显然需要静养。夏燃准备好的说辞全都成了废稿，问题没能解决，她难掩沮丧道：“唉，那我也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我可以参加。”

　　“没事的，我——什么？！”

　　夏燃看向迟诩，难以置信道：“这么快就又发作了吗？！”

　　“没有，这次是真心话，”迟诩哭笑不得，“我说的的确是可以参加对吧？”

　　“诶但是但是，你的身体状态真的没问题吗？不用勉强的——”

　　迟诩眨眨眼，“我没什么勉强的，毕竟我也一直很期待能公费旅游一趟。”

　　实际上迟诩会答应有他自己的考量。

　　帮夏燃的忙是一方面原因。

　　另一方面是迟诩的新文。本来他就因为总觉得缺少什么而难以下笔，现在在病房躺了大半个月没有接触外界，迟诩的灵感更加滞涩。能有机会出去散心顺便观察形形色色的人，他觉得很不错。

　　“不过为了避免后续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大概只能参与两期，备选人员还需要辛苦你尽快找好。如果可以的话，我的病情也希望你能暂时保密。”

　　夏燃迟迟没回答，迟诩便又若有所思道：“还是说你现在会觉得我是个不可控因素吗？那样的话——”

　　交通信号灯变绿，夏燃骤然回神！

　　“不不不不不，你能答应我真的太开心了！！那就先这么说定啦，回头等合同拟好，我把嘉宾名单、录制安排什么的一起发你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