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不会长久 十二月也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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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迟诩瞬间冷静下来。
尽量不让自己显出异样，他勾起唇角，半开玩笑地反问：“霍老师，你是在审讯我吗？”
“只是好奇。”霍钧言面色不改。
“已经知道的事有什么可好奇呢?”
“我不知道。”
“……”
理智告诉迟诩，现在应该直接承认和孟新宇的恋爱关系，但也许是因为正被这双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迟诩自知演技没有精湛到可以骗过对方——
抑或是无法细究的原因在阻拦，最终迟诩没有说出这句话，转而将问题抛回给对方。
“那么你觉得我的恋人应该是谁？”
“你刚才在想的人。”
“如果是你呢？”
“不可能。”霍钧言语气笃定。
迟诩唇角噙笑，“你是说我不可能在想你，还是我的恋人不可能是你？”
“……”
对方不说话，迟诩继续接过话柄，“所以你没必要好奇，因为不管是不是孟新宇，这件事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笑意不减，就像从陷阱里逃脱的狡黠兔子。
霍钧言眸色渐深。
和提出比赛滑雪时一样，有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叫嚣——不想输。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这段关系中迟诩好像总是在赢，总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旁观，旁观他剖出蠢而狼狈的不堪，再毫无留恋地抽身离开。
但他不信迟诩会是赢家。
他们之间，只有两个败者。
这时，迟诩的视线落到霍钧言垂在身侧的手上，“现在没有人在拍，这朵玫瑰你可以扔掉了。”
霍钧言：“……你送我只是为了应付拍摄？”
掌中粗砺的树枝几乎要陷进血肉。
迟诩从容，“你收下不是相同的原因吗？只是随时会融化的雪而已，这种礼物你不喜欢吧？”
他的声音很近，听起来却很远。
和这些年来无数次梦见的画面一样，眼前的人不再说话，垂眸掩住情绪，然后转身。
“我先走了——”
"你真的察觉不到么？"霍钧言忽然出声。
迟诩停顿回身，安静等待对方的下文。
还有什么要说呢？
全身肌肉还很酸痛，疲惫感蔓延到四肢百骸，霍钧言身上很淡的男士香水味侵入鼻腔，精神被动紧绷，此刻他只想快点离开。
霍钧言扯了扯唇角，冷嘲道：“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所以呢？”他们本来就不是真情侣，当然不会流露出爱慕。
迟诩的脸上没有惊讶，他知道霍钧言很擅长分析别人的微表情。
“你们不会长久的。”霍钧言说。
没想到对方会直接丢出一句堪称诅咒的话，迟诩差点被呛住。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状态，故作无所谓道：“是吗？”
迟诩转身，走出几步才轻飘飘道：“那我拭目以待。”
……
根本不用拭目以待。
突然发生这么一出，原本颇有计划的迟诩也不想再去招惹这位搭档。
接下来还是避着对方比较好吧。他如是想到。
中午，在外拍摄的众人纷纷回来，和出发时的从容截然相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疲惫。
“导演，我们拍的是《再见朋友》呐？”郑琼被气笑。
喻箬目光期待：“你们知道打雪仗其实可以只用脚吗？”
好在任务完成，宛霜点头附和：“没玩过的可以试试。”
“我只是一直在想，搭档怎么突然不通人性了。”徐贺一说话无所顾忌。
经过一个上午，众人或多或少都猜出和队友获得对立的秘密任务，但碍于规则又不能畅聊一番。
笑容转移到了导演的脸上，“看来大家都不太满意自由活动的安排，既然这样，下午就一起去爬山吧！”
所有人：“？”
整个屋子顿时沸了——
“为什么要脑力体力双重折磨啊喂！！”
和导演“友好”理论后，喻箬忽然举手提醒：“但是，迟哥应该不能爬吧？”
众人看向安静吃饭的迟诩，当事人后知后觉地抬头，而后放下筷子一起看向导演。
怕被战火波及的夏燃早早躲在一旁，听到这句话才站出来道：“对的，医生建议迟老师休息观察。”
“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没有大碍也不能不当回事。”郑琼赞同。
迟诩没有异议，笑道：“你们玩得开心。”
“好好休息啊迟哥。”
“还有不舒服记得说哦。”孟新宇说。
“诶，那霍老师下午要和我们一起吗？”简晓晓突然想到。
霍钧言临时有个线上会议，还在房间里没出来。此言一出，众人不看导演组，反而不约而同将视线落在迟诩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迟诩保持微笑，“我不太清楚。”
“霍老师还有事要处理，下午也需要留在这。”夏燃解答。
“这样啊。”
午饭过后天空放晴，嘉宾们稍作休整，换上轻便服装，一行人浩浩荡荡准备朝雪山进发。
就在这时，孟新宇悄悄将迟诩拉到一边，面色严肃，“小迟，你真要和那家伙待一下午吗？”
迟诩纠正：“只是在同一个屋檐下，怎么了？”
“哎呀呀，我怕没人在，他会伺机而动对你下手。”
迟诩忍不住笑了，“听你描述的像个杀人魔。”
“说太夸张了吗？”孟新宇话音一转，“但有情感漠视看起来也差不多吧，我以前还猜这小子是不是反社会人格。”
迟诩敛去笑容，疑惑重复：“情感漠视？”
孟新宇后知后觉道：“哦对你不知道，怪我，上次还说过要告诉你。”
“……”好歹认识霍钧言这么多年，迟诩并不认为他和孟新宇口中的是一个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孟新宇撇嘴，“现在倒是已经治好了，但他小时候可不是这样，你要是知道他做过什么，肯定不敢再——”
“孟老师。”迟诩冷声打断。
他注视对方，语气平静而认真：“谢谢你的好意，但我那天去画展不是为了向你探听消息。”
孟新宇却说：“其实就算不去我也会告诉你的，毕竟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总是没防备地和他接触，最好能先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比你更清楚。
控制住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迟诩微笑：“没有人会完全对另一个人不设防，孟老师，你对我的认知似乎有些误解。”
“而且关于某个人的过去，我更希望能从当事人口中了解。”
“……”孟新宇表情复杂，很快又恢复成轻佻散漫的模样，“好吧，我知道你很聪明，我也就言尽于此。”
私下谈话结束，目送众人离开，迟诩转身回到房间。
接到李元询问新书进度的消息，对方表示，如果真要参与下一届惊蛰文学奖的评选，这本书最晚也要在年底交付给他。
想起一件事，迟诩直接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什么——?”
“你打算推翻重写？！！”电话里李元的咆哮声几乎能穿透耳膜。
迟诩早有预料地把手机拿远，“准确来说是‘已经’。”
电话那头又倒吸一口凉气！
“额滴神嘞就一个多月了，您老能赶出二十万字吗？”
“别担心，第一部分我已经写出来了。”迟诩给对方喂了颗定心丸。
虽然还想劝，但共事这么多年，李元太了解这位作家的性格，脾气给人感觉很温和，可一旦决定了什么，那真是谁都动摇不了。
所以他没多问迟诩为什么会想重写，因为在李元看来这个决定只可能是迟诩自己作出的，一切外因都被自动排除。
“行吧，”李元重新冷静下来，“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迟诩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晚上的画面。
他说：“大概是又能被书评人骂几千字的方向吧。”
电话那头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工作上的事聊完，迟诩点进微博，登上一段时间没登的作者号。
这个号他只偶尔发布和作品有关的内容，尽管这样无趣，但还是有很多读者坚持留言私信，因此他也会定期上线回复。
回了一部分私信，正当迟诩打算下线时，一条新的未读消息跳到最上方，ID叫“咖啡不加盐”。
【咖啡不加盐：迟到老师午好！！[爱心][爱心]我最近看很多人说独白要卖影版了，想问问您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迟到V：午好，并没有这回事哦。】
【咖啡不加盐：！！！老师回我了！祝老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事事顺心新文速速出生！】
【迟到V：谢谢，你的头像很可爱。】
对方的头像是一张Q版简笔画人物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小人的表情给迟诩一种熟悉感。
【咖啡不加盐：！！谢谢老师，嘿嘿这个画的是我担，他演技真的很牛！小声）如果独白宝宝将来要影改，我私心觉得他是很适合的演员！】
对方说完飞速发来一条微博链接。
看到转自霍钧言迟诩没太意外，让他停住视线的是预览里的正文内容。
这款手机的信号时神时鬼，比如现在，开始没反应，迟诩多点了两下，下一秒内容骤然显现——
迟诩多点的那一下正好落在“＋关注”的按钮上。
“……！”
好在他反应迅速，“已关注”瞬间取消回原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解决小插曲，迟诩的注意力回到帖子本身。
【霍钧言V：十二月也能拥有玫瑰。[图片]】
配图正是他送给对方的那朵雪玫瑰。
从光影看，照片是上午拍的，但这条帖子的发布时间却是五分钟前。
明明聊得那么不愉快，为什么还要发这样一条微博?
霍钧言平时也不怎么发生活相关的内容，但在短时间内，这条帖子下已经上万条评论，高赞评有粉丝问是不是别人送的。
摸不透对方的心思，迟诩退出微博继续赶稿，眼不见心为净。
他进入写作状态很快，但也因此错过了亮起的屏幕上疯狂推送的新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不会长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