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第 97 章 许名友好久 ...

  •   许名友好久没见他,话说得多,纪抒舟就在他身后听着,脑袋里空的,两个人说的话再没听进去,说到底也就是那些无能为力。
      天是白的,刚吃完午饭,许名友打了个哈欠,尚清浅话音顿了,他也知道许名友也是这两天刚醒,坐在那里就是困顿,于是伸手掐住了他的侧脸,没有用力,只是捏着扯了扯,转眼看见许名友和纪抒舟两个人一模一样的表情呆楞着看他,笑出了声。
      那两颗脑袋一起歪着看他,尚清浅松开手,扳指还是绿色的,他摸着开口:“走了,不打扰你们,外面那两位在这里,我就是来看看你,难得你醒着,下次再来。”
      许名友没动,后面的纪抒舟跟着尚清浅站起来,临走时,尚清浅突然想起来什么,把扳指摘下了,递给纪抒舟,两个人都是一愣,纪抒舟不明白,但许名友是知道的,陆秋檐送扳指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看着,那代表着什么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
      尚清浅没看他,只是对着纪抒舟:“你回去的时候,帮忙把这个捎给他吧,他明白的。”
      纪抒舟没有接,他转头示意许名友,许名友像是困了,垂着眼皮,很没精神,抬头也是没有表情,半晌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有些困倦的看着他:“接着吧,反正也顺路。”
      他话说出来,纪抒舟伸手拿住,尚清浅看着他笑:“走啦,谢谢小纪。”
      “啧,”许名友看着他,撑着侧脸,脸颊肉挤在一起,本来就瘦,也没多少。
      尚清浅收回手,依旧是习惯性的摩挲,手上没了东西总归是空虚,转身叫上千山,拐个弯就不见身影。
      许名友倒是真的困了,连着又打了两个哈欠,眼睛里都是水,坐在那里呆呆的,抬头跟纪抒舟说:“收好哦,坏了等到时候他会撕了你的。”
      纪抒舟掏出来一只帕子把扳指包好揣进兜里,过去抱他。
      屋里亮堂,他问:“你累了吗?”
      许名友蹭着他的颈窝,很亲昵:“有一点……”
      外面阿旌送完尚老板回来,桌子旁边没有人,秦自闲和舒柚在后面院里不知道说什么,旁边床上传来动静,许老板应该是睡了,纪抒舟从里面出来,关了门。
      他们很少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情况,难免尴尬,纪抒舟扬扬下巴示意他出去说。
      外面院里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入了春,该开的花都没开,一水的深绿浅绿,外面已经有些回暖,纪抒舟问他:“许老板,还能留多久?”
      阿旌叹了口气,他其实比纪抒舟还要高一点,跟着许名友什么都干,身形跟纪抒舟差不多,穿的比他要薄一点,伸手揪了片叶子:“说不准,之前有医生说留不了一个月,顶破天两个月,现在过了一大半,留一天算一天。”
      他们在院子里溜达,许名友又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这里他之前和许名友一起逛得次数也不多,他问:“秦老板和舒掌柜说什么时候走了吗?”
      阿旌一开始没说话,纪抒舟看他,阿旌扭头不跟他对视上:“等送了许老板。”
      送什么,为什么送,纪抒舟本来想问的,随即反应过来,于是看向另一边,最后坐到亭子里,他问:“你是什么时候跟着许老板的?”
      “很小,”阿旌想的很久:“家里人都没了,被卖到锦堂春,等少爷被送回来的时候就跟着了。”
      连年打仗,很多这样的故事,纪抒舟看着他,并不意外。
      起了阵风,阿旌说:“我一直以为他会长命百岁的。”
      树叶在晃,纪抒舟看着说:“我也以为他会长命百岁。”
      “少爷带着的那只长命锁,是生母留下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少爷和少爷两个人,竟然都没能活到三十岁。”
      长命锁,纪抒舟也知道。
      命怎么能锁住呢。
      他们坐了一会就回去了。
      江不千现在人不多,除了阿旌还有几个佣人,在院子里干活,纪抒舟有些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不走?”
      “他们跟我一样,”阿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跟着少爷从锦堂春出来的,少爷在这,我也不想走。”
      纪抒舟点了点头,这个院里,随便一个人都比自己陪着他的时间更长,那便好了,等自己走了,还有人送他。
      他不会孤独的上路,他旁边可以有很多人,就算自己不在也没什么的。
      “我后天早上走,”纪抒舟开口,风停了:“等许老板走的时候……我估计送不了……”
      阿旌没什么反应:“意料之中。”
      纪抒舟笑着:“我会比你先找到他。”
      阿旌很无奈:“那你运气挺好。”
      这一院子像是许名友一样被抽干了气运,没有一朵花开。
      他们没有待很久,许名友没醒的时候,舒柚和秦自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去了,没有别的人。
      纪抒舟起身:“回去了,他睡着,我要陪他。”
      阿旌点头,但没说话,依旧是坐在那里,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屋里拉了窗帘,有些暗,纪抒舟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床头亮着一盏小台灯,很弱的光,连许名友的侧脸都照不到。
      他侧躺着,呼吸很轻,纪抒舟握上他的手,又去摸他的脸,怎么都看不够,离开的太久,总归是舍不得,他也想送了人再走,但是如今的形势他也清楚,没有人逃得掉。
      不知道风停了没有,他想,等许老板睡醒,他就推人去后院,花没开,但是他种下的,还是会想见的。
      “你摸得好痒,”许名友闭着眼突然出声。
      纪抒舟没有收回手,也没说话,于是就听见许名友接着说:“你摸着我睡不着。”
      “……”纪抒舟手落到他肩膀:“那怎么办?你也摸着我?”
      “不要,”他没睁开眼,声音含糊,像是在说梦话。
      “那就睡呗,”纪抒舟没放开手:“我就要挨着你。”
      许名友叹了口气,没有翻身:“……行吧”
      给他扯了扯被子,纪抒舟摸上他的下巴和嘴唇,然后是侧脸,许名友像是又睡着了,没有动作,睫毛有些颤,昏黄灯光照着很不真实,像是被烧出来的瓷人一样,珍贵又易碎。
      于是他伸手把那盏台灯也关了,屋里彻底黑了。
      他亲着许名友的手指,最后将他的胳膊放回去,靠在椅背上,再看不清许名友的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