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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第三十五章看不见的战争

      半夜,门被敲响了。

      梁若淳点亮油灯,拉开门。耶律明站在门外,满身尘土,眼睛熬得通红,官话都说不利索了:“梁先生!救救我的族人!草原上……死了好多人……皮烂了……一直烧……”

      “进来说。”梁若淳侧身让他进屋,递了碗热茶,“慢慢讲,怎么回事?”

      耶律明灌了一大口茶,喘匀了气,这才把事情说清楚。三个月前,契丹草原东部几个部落开始出现怪病。患者先发高热,接着皮肤出红斑,溃烂流脓。萨满的草药、驱邪仪式全不管用。疫情蔓延得很快,耶律明的母族部落三百多人,已经死了四十多个。

      “叔汗请了中原郎中去看,也没办法。”耶律明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片狰狞的疤痕,“他们说这病像天花,但又不完全像。溃烂特别深,好得慢,活下来的也……”

      梁若淳心中一紧。她立刻叫醒了隔壁的黄梦霞和白子理,又派人去请张仲年。四人聚在书房,听耶律明详细描述症状。

      “发病有没有规律?”张仲年问,“比如先从哪儿开始?老人孩子谁更严重?”

      耶律明努力回忆:“好像……先从靠近水源的帐篷开始。孩子死得多,壮年也有。奇怪的是,马牛羊都没事。”

      梁若淳在地图上标记疫区位置:“水源……会不会是水有问题?”

      “我们查过了,水很清,马喝了都没事。”

      “那空气呢?或者接触传播?”梁若淳思索片刻,“张院使,我们得去一趟。”

      张仲年犹豫:“此病凶险,若传到中原……”

      “所以才要弄清病因。”梁若淳语气坚定,“而且耶律明是我们的学生,他的族人就是我们的同胞。”

      她看向白子理:“准备一支医疗队,带足防护用品、药品,还有显微镜。我们七日后出发。”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医学院精选了十二名学员——六名中原人,三名契丹留学生,两名党项人,一名回鹘人,全是自愿报名。

      临行前,梁若淳给每人做了严格培训:如何穿脱防护服,如何消毒,如何取样本。她再三强调:“记住,我们要救人,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到了疫区,不能喝生水,不能吃未煮熟的肉。”

      医疗队出发那天,洛阳下着小雨。王侍郎来送行,欲言又止:“若淳,朝中有人议论,说你去救契丹人……”

      “契丹人不是人吗?”梁若淳反问,“王大人,若是中原某地爆发瘟疫,契丹派医者来救,我们拒之门外?”

      王侍郎被问住了。

      车队北上,越走越荒凉。十日后,进入草原地界。景色壮阔,但气氛压抑。沿途帐篷稀疏,偶见行人都蒙着脸,行色匆匆。

      耶律明的部落在一片河谷地。还没靠近,就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部落头人出来迎接,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新愈的疤痕:“多谢梁先生远道而来……只是这病邪门,你们……”

      “我们有准备。”梁若淳示意队员们穿戴防护。

      医疗队被安排在远离聚居区的一片高地,帐篷按清洁区、半污染区、污染区分开设立。梁若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水样、土样、空气样。

      显微镜架起来时,契丹牧民们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中原人带铜管子来治病?”

      “看着像萨满的法器……”

      “能管用吗?”

      第一份水样镜下,除了常见微生物,没发现特别的东西。但当梁若淳取来一位轻症患者的脓液样本时,她倒吸一口凉气。

      镜下,一种前所未见的微生物在游动:杆状,两端有细长的鞭毛,运动极快。

      “这是什么?”张仲年凑过来看。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梁若淳又取了几份样本,发现所有患者都有这种微生物,健康人则无。

      她立刻组织排查传染源。医疗队分成几组:一组查水源,一组查食物,一组查病患接触史。

      三天后,线索浮现。一个叫巴图的牧民说,发病前一个月,有几个“游商”来过部落,卖一种“神药”,说是能防百病。

      “什么样的游商?”梁若淳追问。

      “汉人打扮,但口音怪,不像中原人也不像契丹人。”巴图回忆,“他们走了没多久,河边那几户就开始发病。”

      梁若淳心中一紧:“他们卖的‘神药’还有吗?”

      巴图摇头:“都用完了。但我留了个装药的皮袋子。”

      皮袋子呈上来,是普通的羊皮囊。梁若淳小心地剪下一小块,用蒸馏水浸泡,然后取浸出液镜下观察。

      没有微生物,但有一种奇怪的结晶残留。

      “拿去做动物试验。”她吩咐。

      用浸出液喂食小鼠,小鼠无恙。但用浸出液涂抹在小鼠皮肤伤口上,三天后,伤口溃烂,镜下发现了那种杆状微生物。

      “是载体!”梁若淳恍然大悟,“‘神药’本身无毒,但携带了病原体。涂抹在皮肤上,通过伤口感染……”

      张仲年脸色发白:“这是……人为投毒?”

      “很可能。”梁若淳神色凝重,“而且针对性强——只感染人,不感染牲畜。这是专门研究过的。”

      她立刻让耶律明询问其他部落。消息陆续传回:发病的七个部落,都在发病前接待过“游商”!没发病的部落,都没见过这些人。

      “找!找出这些人!”梁若淳下令。

      医疗队的工作转向治疗和调查并重。针对病原体,梁若淳尝试了所有已知的抑菌物质:发光霉菌提取物效果一般,几种草药煎剂略有抑制,但都不理想。

      “得找到特效药……”她翻遍带来的波斯医书,在一卷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记载:某种沙漠植物的汁液能抑制“杆状恶虫”。

      “这植物长什么样?”

      耶律明看了插图,眼睛一亮:“这是‘骆驼刺’!草原西边戈壁上有!”

      他亲自带人去采。三天后,几捆带刺的植物运回。榨汁,提纯,试验——镜下,杆状微生物在汁液中迅速失去活性!

      “找到了!”整个医疗队欢呼。

      治疗立即展开。轻症患者用汁液外敷,重症患者内服加外敷。效果显著:溃烂停止扩散,高热逐渐退去。

      但梁若淳没放松警惕。她组织了巡逻队,在部落周围设哨,同时派人追踪“游商”踪迹。

      第七天夜里,哨兵抓住了两个可疑人物——正在下游水源处倾倒什么东西。

      梁若淳连夜审讯。那两人起初嘴硬,说是“撒药祈福”,直到从他们行李里搜出十几个同样的皮袋子,里面都是干燥的结晶粉末。

      “谁指使的?”梁若淳冷冷问。

      其中一人忽然诡异一笑:“你们……阻止不了的……”

      话音未落,他嘴角流出黑血,倒地身亡。另一人想效仿,被眼疾手快的护卫卸了下巴。

      服毒自尽!这是死士!

      梁若淳检查死者物品,发现一块腰牌,上面刻着陌生的符号:一个破碎的螺旋星辰。

      “这是……”她心中一凛。

      张仲年不认识:“何意?”

      “天工遗族激进派的标志,但加了破碎的印记。”梁若淳想起南海、昆仑那些事,“他们不是覆灭了吗?”

      活着的俘虏经过救治,终于开口。他叫阿史那,原是西域小国人,三年前被一个叫“破晓会”的组织招募。

      “破晓会?做什么的?”

      “他们说……要清洗世界,淘汰劣等文明,让高等文明降临。”阿史那眼神狂热,“契丹人是野蛮人,该死。中原人……也只是稍微好一点。”

      梁若淳强压怒火:“你们用什么投毒?”

      “长老给的‘神种’,说是从古遗迹里找到的。我们把它混在药膏里,让人抹在身上,通过伤口进入……”

      “还有多少同伙?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阿史那闭口不言。

      梁若淳不再逼问,而是把他交给契丹头人:“此人害了你们数十条人命,按草原规矩办吧。”

      头人眼中冒火,但还是说:“梁先生救了我们部落,此人也该由您处置。”

      “那就暂时关押,我要带回中原。”梁若淳道,“他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治疗持续了一个月。疫情终于控制住,部落开始恢复生机。痊愈的牧民们给医疗队送来了羊肉、奶酒,还有亲手编织的羊毛毯。

      送别那天,头人带着全体族人行礼:“梁先生大恩,契丹永世不忘。从今往后,您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耶律明站在族人中,眼睛湿润:“梁先生,等我学成,一定回来建设草原,让族人再也不怕瘟疫。”

      返程路上,张仲年忧心忡忡:“若淳,那个‘破晓会’……”

      “我知道。”梁若淳望着茫茫草原,“看来南海、昆仑的失败,没让他们死心。他们换了方式,从明面转到了暗处,从科技转到了……生物战。”

      她握紧拳头:“但这更危险。微生物看不见摸不着,传播快,危害大。如果他们在中原水源投毒……”

      “得赶紧禀报朝廷!”

      “不止朝廷。”梁若淳已经有了主意,“我们要建立一套防疫体系:各州县设检疫点,培训防疫人员,储备特效药材。还要成立专门的调查机构,追查破晓会。”

      她顿了顿:“另外,微生物的知识不能再局限于医学院了。要让更多人知道,这世上还有看不见的敌人,我们要用科学的方法对抗。”

      回到洛阳,梁若淳第一件事就是进宫面圣。听完汇报,皇帝震怒:“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徒!传旨:各边关严查可疑人等,发现破晓会成员,格杀勿论!”

      “陛下,光堵不行。”梁若淳奏道,“臣请增设‘防疫司’,归太医署与天工院共管,专司疫病防治与调查。并在理工学院增设‘微生物学’科目,培养专业人才。”

      “准!”

      防疫司的组建迅速展开。梁若淳抽调医学院精锐,编写《防疫手册》,绘制病原体图谱,还在四海商会协助下,建立了一套简易的疫情快报系统——用信鸽传递加密疫情信息。

      一个月后,第一个成果出现:幽州报告发现可疑人员试图污染水井,被当地防疫员识破,擒获三人,都是破晓会成员。

      审讯得知,破晓会在各地有十几个据点,正在研制更可怕的“疫种”。

      “必须一网打尽。”梁若淳对白子理说,“但这需要各州配合,需要更精准的情报……”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说,破晓会哪来的微生物知识?他们懂培养、懂投放,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白子理脸色一变:“除非……他们也有播种者,或者……得到了播种者的遗物?”

      梁若淳沉默。这可能是最坏的情况。

      夜深了,她独自走进实验室。镜下,那种杆状微生物还在培养皿中游动。

      看不见的敌人,看不见的战争。

      但至少,她现在知道敌人在哪了。

      也知道该怎么打了。

      她提笔写下新的研究计划:《免疫学初探——关于牛痘预防天花的可能性》。

      路还很长,但方向明确了。

      那就,继续前进。

      窗外,洛阳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实验室里,油灯一直亮到天明。

      梁若淳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桌上厚厚的笔记和草图。防疫司的架构图已经画好,微生物学的教材大纲也有了雏形。她想起草原上那些牧民惊恐的眼神,想起耶律明手臂上的疤痕,想起那个服毒自尽的破晓会死士……

      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老师,您还没休息?”白子理端着茶进来,看见梁若淳眼下的青黑,叹了口气,“事情要一件件做,身体要紧。”

      “我知道。”梁若淳接过茶,温热透过瓷杯传到掌心,“但破晓会不会等我们慢慢来。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们在研究更可怕的‘疫种’,我们必须抢在前面。”

      白子理在她对面坐下:“可我们连他们有多少人、据点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们。”梁若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防疫司成立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吧?”

      “按您的吩咐,各州县都贴了告示,四海商会也在各地商铺挂了牌子。”

      “好。”梁若淳放下茶杯,“破晓会想用瘟疫清洗世界,我们就建立一个让瘟疫无处可逃的体系。他们投毒,我们就解毒。他们传播恐惧,我们就传播知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子理,你说老百姓最怕什么?”

      “这……大概是吃不饱、穿不暖、生病没钱治?”

      “对,也不全对。”梁若淳转过身,“老百姓最怕的是未知。不知道病从哪里来,不知道怎么治,只能求神拜佛,听天由命。破晓会利用的就是这种恐惧。”

      她走回桌边,翻开《防疫手册》草稿:“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未知变成已知。告诉老百姓瘟疫是怎么来的,怎么预防,怎么治疗。让他们知道,生病了不用等死,有药可医,有人可救。”

      白子理若有所思:“可很多百姓不识字……”

      “那就画出来。”梁若淳抽出一张纸,快速勾勒几笔——一个简单的小人图案,旁边画着流水、火焰、草药,“用图说话。怎么洗手,怎么煮水,怎么煎药,都画成图,贴在村里、路口、井边。”

      她越说越快,思路像打开了闸门:“还要编成歌谣,让小孩子传唱。组织巡回医疗队,到各个村子义诊、宣讲。在理工学院开公开课,谁都能来听……”

      “老师,”白子理忍不住笑了,“您这想法很好,但得多少人手、多少银子啊?”

      梁若淳也笑了:“所以才要奏请朝廷支持,请四海商会赞助,请各州县配合。这不是我梁若淳一个人的事,是大周朝上下的事。”

      她收起笑容,正色道:“子理,你记得耶律明说,他们部落死了四十多人吗?四十多个活生生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壮年。他们本来可以活着,可以放牧,可以娶妻生子,可以看着草原上的日出日落……”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就因为破晓会那些疯子所谓的‘清洗世界’,这些人没了。而这样的悲剧,可能正在其他地方上演。”

      白子理沉默片刻,郑重行礼:“学生明白了。老师,您吩咐吧,要我做什么?”

      “你先去睡一觉。”梁若淳拍拍他的肩,“明天开始,有你忙的。”

      送走白子理,梁若淳重新坐回桌前。她翻开波斯医书,找到记载“骆驼刺”的那一页,仔细研读。书上说,这种植物耐旱耐寒,生命力极强,在沙漠边缘、戈壁滩上都能生长。

      “要是能引种到中原就好了……”她喃喃自语。

      不只是骆驼刺,还有那些记载中能抑制各种“恶虫”的草药、矿物、甚至动物分泌物……都需要系统整理,验证,推广。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古代中国其实有丰富的防疫经验,只是散落在各种医书、方志、甚至民间偏方里,没有系统整理,更没有普及。

      “那就从整理开始。”梁若淳铺开纸笔,写下第一个标题:《大周疫病防治全书》。

      天色大亮时,她已经写了十几页提纲。敲门声响起,黄梦霞端着早餐进来:“就知道你又是一夜没睡……先吃点东西。”

      梁若淳接过粥碗,忽然问:“梦霞,你说如果有一天,大周朝每个村子都有懂防疫的人,每家每户都知道怎么预防瘟疫,破晓会还能得逞吗?”

      黄梦霞想了想:“那他们大概得气死。”

      两人相视而笑。

      笑着笑着,梁若淳却叹了口气:“可那需要多久呢?十年?二十年?破晓会会给咱们这个时间吗?”

      “不给也得给。”黄梦霞难得严肃,“若淳,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不是你懂多少稀奇古怪的知识,而是你总相信事情能做成,而且真的一步步去做。”

      她顿了顿:“从你建理工学院开始,多少人等着看笑话?说女子办学是胡闹,说教那些奇技淫巧是浪费。可你看看现在,理工学院出了多少人才?医学院救了多少人?四海商会给朝廷挣了多少银子?”

      梁若淳默默听着。

      “所以啊,”黄梦霞拍拍她的手,“你想建防疫司,想编防治全书,想普及防疫知识……那就去做。一件件做,一年年做。能做多少是多少,能救一个是一个。”

      梁若淳鼻子一酸,重重点头:“嗯!”

      吃过早饭,她小睡了一个时辰,然后精神抖擞地去了防疫司临时衙门——暂时设在理工学院内,占了两间厢房。

      张仲年已经在等着了,还有几位太医署的官员、四海商会的管事、以及自愿来帮忙的医学院学员。

      “梁院长,这是各地报上来的可疑疫情。”张仲年递过一叠文书,“幽州、并州、凉州都有零星病例,症状类似,但都不严重。已经按您说的法子处置了。”

      梁若淳快速浏览:“都是靠近水源的地方?”

      “大多是。”

      “通知各地,加强水源看守,发现可疑人物立即扣押。”梁若淳抬头看向四海商会的管事,“陈先生,商会各分铺能协助传递消息吗?”

      “能!”陈管事拍胸脯,“咱们商队走南闯北,消息最灵通。已经按您的吩咐,在各分铺挂了防疫司的牌子,老百姓有什么可疑的都可以来报。”

      “好。”梁若淳又看向医学院学员,“你们分成两组,一组继续研究骆驼刺的有效成分,看能不能提纯、制成药丸。另一组跟我整理历代防疫方剂,编成简明手册。”

      “是!”

      众人领命而去。梁若淳留在屋里,继续编写《防疫手册》。她写得极其认真,字斟句酌,既要准确,又要通俗,还要配上简单的插图。

      写到“饮水消毒”一节时,她想起前世常用的煮沸法,但转念一想——这个时代很多百姓燃料紧缺,天天烧水不现实。

      “得想个更简便的法子……”

      她翻找资料,终于在一本炼丹术残卷里找到记载:某种矿石粉末能澄清水质。经过试验,确认是明矾。

      “这个好,便宜易得。”梁若淳记下来。

      写到“病患隔离”时,她又想起草原上那些帐篷——过于密集,通风不良,容易交叉感染。

      “得设计一种简易隔离帐篷,通风好,搭建快,成本低……”

      她画起草图。

      就这样,写写画画,想想试试,一天很快过去。傍晚时分,白子理兴冲冲进来:“老师!骆驼刺提纯有进展了!学生用蒸馏法得了淡黄色粉末,抑菌效果比汁液强三倍!”

      “好!”梁若淳眼睛一亮,“继续试验,确定安全剂量。如果可行,咱们就能制成药粉,方便携带和储存。”

      “还有,”白子理压低声音,“宫里传来消息,陛下看了您的奏章,已经下旨拨银十万两,用于防疫司筹建和《大周疫病防治全书》编纂。”

      梁若淳长舒一口气。有了朝廷支持,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理工学院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学生。有的抱着书匆匆走过,有的在树下讨论问题,有的在试验田里观察作物。

      这些年轻的脸上,满是朝气和希望。

      “子理,”她忽然说,“等防疫司走上正轨,我想在各地办防疫学堂。不要求多深学问,就教最实用的防疫知识,学成了回自己家乡去,当防疫员。”

      白子理笑了:“那破晓会更要气死了——他们投毒,咱们就培养成千上万个‘解毒’的人。”

      “对。”梁若淳也笑了,“看谁耗得过谁。”

      夜幕降临,洛阳城里万家灯火。防疫司的屋子里,油灯又亮了起来。

      桌上摊着地图、文书、药方、草图……凌乱,却充满生机。

      梁若淳提笔,在今日工作日志上写下:

      “庆历七年,三月初五。防疫司第二十三日。骆驼刺提纯成功,明矾净水法验证有效,隔离帐篷草图初成。各地报可疑疫情七起,均已处置。破晓会尚未有新动静,然不可松懈。明日计划:试验药粉剂量,绘制防疫图解,赴京郊试点防疫宣讲。”

      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路还很长,但至少,今天又前进了一步。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梁若淳吹灭油灯,和衣躺在简易床榻上。闭上眼睛前,她想起草原上那个服毒自尽的破晓会死士,想起他说的“你们阻止不了的”。

      “那就试试看。”她在心里说。

      试试看,是你们的毒药快,还是我们的解药快。

      是你们的恐惧传播得快,还是我们的知识传播得快。

      是你们躲在暗处见不得光,还是我们站在明处迎战四方。

      这一局,我赌我们能赢。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无数年轻人背着药箱,走遍大周的山山水水。他们在村口挂起防疫图画,在井边教百姓净水,在病床前细心诊治……

      瘟疫还在,但人们不再恐惧。

      因为知道怎么预防,怎么治疗,怎么活下去。

      破晓会的阴影,在这些亮起的灯火中,渐渐淡去。

      天,就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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