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繁花无忧6 死了两个 ...
-
甲板上，除去他们这些闯入幻境的，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变成张薄薄的纸片人。它们竖着钉在地上，只有表情在动。它们痴迷于交谈，陶醉于音乐，半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异常。
外界的火蔓延到酒河上，酒河化作火海，炙烤着河里沉浮的“店家”。“店家”们的皮肤被烧化，血肉成为焦炭，眼眶黑洞洞的，嘴也张大到极致，口中发出瘆人的呜呜声。它们伸出黑乎乎的枯掌在河中扒拉几下，身体打着旋儿飘向船。
还挂在绳梯上的没有犹豫，他们三两下爬上船，掏出刀砍向绳梯。绳梯坠落到火海中，烧成一摊黑灰。
焦黑的半截人骨围到小爱所在的绳梯下，争抢着往上爬。它们一个爬上，把上一个拽下，另一个跳上，又把另一个撤开。它们争斗半天，谁也没爬上去，反而把小爱摇得滑到绳梯半中央。
她手滑一下，人彻底倒吊在梯子上，全身的重量拉着她往下沉，仅靠勾住梯子的脚才勉强稳住，没有继续下滑。
绳梯还在摇晃，后背的□□也在不安分地扭动，颠得她头上下摇晃，眼冒金星。她伸手掏到，手指刚摸到刀把，扯出半指的距离，□□大甩手，拍到她刀把上，她手一松，刀直直插到一具焦骨上，削下它小半截头盖骨。
它嘶吼几声，裂成黑灰。
从船边探出颗头在瞅着她，那人举起把菜刀，冲她大喊：“接着！”
小爱被晃得都快要吐了，见有人愿意给她送上武器，她振奋精神，拼尽全力卷起腹部，抬起上半身。
锋利的菜刀落下，插到她身上。她闷哼一声，咬牙拔下菜刀，反手割断自己以下的绳梯。
绳梯终于停止摇晃，她索性提气，一把抓住绳梯边缘，终于让自己的身体正了过来，不再是刚才那么别扭的姿势。她抬头，刚才给她送刀那个还没把头缩回去。
这个人她有印象，是不怎么说话，但被庾向晚点名跟着她们的人。
她把刀叼起，忍着腹部的剧痛攀爬绳梯。可她还没爬几下，头顶那人开口了。
“快把它们踹下去！不能让它们到船上来！”
什么？什么时候！
她猛地低头，绳子最尾端不知道什么时候吊了几只焦骨！焦骨捂住她脚腕，嘴里发着骨头摩擦的声音，手上用力，把她拉着下滑几步！
口中叼着刀不能呼救，手也不能松开，否则会彻底被拽下去！
听到动静，小亲也从船边探出头。他看了她一眼，掏刀砍断绳梯。
四周静得似乎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她怨恨地盯着小亲，吐出口中的菜刀，抓着刀，把它丢向小亲。
小亲躲闪不及，被刀正中脑门。鲜血混杂着脑浆流满全脸，他虚晃两下，倒栽下大船。
两人坠入火海，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双双被烧成焦尸。
调查员趴在船边，确认她们俩不可能复活后，她挤出两行泪，装作受到巨大惊吓的模样，连摔带爬地跑回甲板中心。
“她们掉下去了！”
小病凑到船边往下看了两眼，狠狠地锤了一下船边：“她们死了。”
一个背景板蹲在地上，抱住头，失神地说：“怎么办，她们加起来有五条人命，鬼东西不要加在我身上！”
“现在这个问题根本不算什么，重点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们两个是最早到无忧村的，知道的信息最多。现在他们没了，我们怎么办？”一个背景板茫然地环视一圈，眼底泛出一丝绝望。
两个主心骨已死，剩下的人跟无头苍蝇没什么两样，很容易解决。他们猜的不错，她确实没想让他们活，不过，她并不打算以一换多的方式让他们死。
调查员抽刀，给自己身上划了一刀，随后把刀扔到地上：“你们一人往自己身上划一刀。平摊那几条命，想活的，按我说的做。要是真让它们随机长，指不定会全长在哪个人身上。”
大家还在迟疑，调查员皱眉不悦道：“快点！”
他们一惊，慌慌张张拿刀往身上划。
一阵瘙痒过后，每人身上只长出人体的一部分，不像之前那样一长就是半截人体。
他们大喜过望，看向调查员的眼神中多了信服。
调查员眺望一下火势，开口道：“花瓣还没有被烧光，我们起码要在船上坚持到火熄灭。”
所有人赞同地点点头。
“那，那我们要不就在甲板上待着吧？我们站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事，这里应该是安全区吧？”
“这里不是为神举办生日宴的地方吗？那怕什么？”小病不解地问。
“你在外面时候有听过神什么时候过生日吗？”
“没有。”
“那不就行了？谁知道这个哪个野神顶了神的名讳，在这里招摇撞骗。我还是感觉在甲板上待着更好。”
小病不再吭声。
他们等了许久，火终于熄灭，也看不到任何一片花瓣。他们激动地站起，可无论怎么等，他们始终还停留在原地。
“怎么回事，是花瓣没被烧完吗？”
他们不死心地四处张望，企图找到遗漏的花瓣。可惜，到处都是废墟，哪里也找不到粉色的花瓣。
小病脸一白，哆嗦着嘴唇说道：“不会吧，不会是我们猜错阵眼了吧？”
一个背景板哽咽道：“要不还是用那个办法吧，召唤神明，向祂许愿。我还不想死。”
“每人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真的要现在就用掉吗……”
“都快困死在幻境了，哪还顾得了以后！再不召唤，咱的下场就会跟刚才那两个一样！连召唤都来不及，直接死在幻境！”
“我也同意召唤！”
“我也同意！”
“行。”小病攥紧双拳，又松开，举起右手，“想走的人自己走，想留下召唤机会的，大家一起坐下来想想怎么办。现在想留下想别的办法的，举右手！”
大家纠结片刻，有三分之二的人举起右手。
“不是还没到绝境吗？许愿机会太珍贵了，我想留着以后用。”
“我等不了了，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我要走！”
调查员也举起右手：“我也想留着许愿机会，这就是外面那女孩造的幻境而已，我不想把珍贵的许愿机会浪费在这里。想想其他办法，总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有人叹气：“要是她俩没死就好了，肯定可以想出新的办法。”
谁也没接他这句话。调查员的话倒是让几个还在纠结的举起手，也放弃了浪费许愿机会。
没举手那几个走出人群，跑到甲板空地，虔诚念起祷告词。
他们念完，蓝色的光自天幕垂下，照亮他们头顶。
他们闭眼，祈求道：“我们愿意用灵魂交换，许愿回到现实世界。”
【准。】
他们几人的身影变淡，消失在原地。
剩下的人羡慕地看了几眼，聚到一起商量对策。
调查员将他们的祷告词暗暗记下，打算等出去后上报给非自然调查局。
背景板之一提议道：“我认为咱还是进去前看看吧？在外面傻站着也不是办法。”
有个人向往地看眼门口：“里面好像很热闹，要不就去看看吧？”
“会不会有危险？”
“那就先在门口看看？又不进去，应该没事吧？”
“我赞同。咱都在甲板上待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事。只是在门口看一眼，不进去，咱人还是在甲板上的，应该没有问题！”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小病搓搓下巴：“嘶——那就看看？不进去？”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更好的建议，决定还是在门口看两眼，观察一下情况。他们走到门口，大门自动敞开，丝竹雅乐的声音越发明显。
里面光是暖黄色的，看起来温暖，安全，里面的一切感觉上是那样舒适。他们眼神迷离恍惚起来，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呆傻的小。他们背上的□□此刻不再躁动，脸上也挂上平和的微笑。
他们双手下垂，趿拉着步子慢吞吞往进走。在即将踏入的前一刻，调查员猛然回神，后怕地倒退回甲板。
她庆幸地感叹一下幸好自己提前吃了特效药，不然，还真可能栽进去。
门还没有关上，只是里面的光从暖黄转为绿色，天花板上的绿灯笼飘到刚刚进去的人头顶，在他们身侧幻化出纸片人。
纸片人牵起他们的手，拉着他们一边旋转，一边往舞池移动。在门合上的瞬间，调查员透过门缝分明看到，他们每个人与纸片人接触的部位，压缩，变扁，变成薄薄的纸片。
调查员收回眼神，不敢再在门口多待。她退回离门口最远的船边，踮脚极目远眺，周围依旧一片废墟，看不到花瓣。
阵眼不是花瓣，那会是什么呢？
从始至终都存在，不容易被毁灭，不容易被注意，但是又可以接触到，又与各种异象有关联。
会是什么呢？
她的眼神无意中落在天幕上，现在还是夜晚，可天上无星无月，一片漆黑，就仿佛天被剥夺了一样。
等等！
调查员眼神一亮。
阵眼该不会就是天吧？是了，一定是天！一般人不会认为天有问题，可船是自天边而来，花瓣从天落地，又从地上回到高空，酒水形成的酒河也是飘在天上！
她压下激动的心情，盯着天发呆。
可要怎么才能毁灭天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