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女寝信号满格》雪泉

2、第二章：军训风波（上） 晚上，

　　晚上，寝室首次夜谈会，秦悠悠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见闻，纪念禾偶尔附和，沈芊凝默默地听着，几乎不说话，何未知一边应和，一边偷偷用手机测试着WiFi信号。

　　“对了，”秦悠悠突然神秘兮兮地说，“我今天听说，咱们学校有个超级厉害的学长，叫陆沉川，才毕业两年，自己开的公司就已经融资好几轮了，关键是，长得还巨帅！今天好像有人看到他在学校呢！”

　　纪念禾问：“哪个系的？”

　　“法学系的传奇人物！”秦悠悠与有荣焉似的。

　　沈芊凝轻轻“啊”了一声，细声说：“我今天好像看到他了，在图书馆那边。”

　　“真的吗？芊凝你认识？”秦悠悠追问。

　　“不算认识……就是，家里有点来往。”沈芊凝含糊道，但语气里那点微妙的亲近感，谁都听得出来。

　　纪念禾立刻笑着说：“那以后可要拜托芊凝多给我们讲讲学长的事迹啦。”

　　何未知对什么传奇学长兴趣不大，她终于成功连上了信号微弱的开放WiFi，虽然慢得像蜗牛，但好歹能刷出网页了。

　　她满意地呼了口气，觉得大学生活的开局还算不错。

　　——

　　江溯第二天就拎着保温桶出现了，里面是江妈妈特制的冰粉，料足得吓人，他本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翘起一撮，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靠在4栋宿舍楼下的银杏树边，引得路过女生频频侧目。

　　“喏，我妈的爱心炸弹，快递费比冰粉贵出三倍，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把保温桶塞给何未知，眼神在她脸上扫过，“几天没见晒成炭了都。”

　　“会不会说话？”何未知白他一眼，迫不及待打开保温桶，挖了一勺冰粉送进嘴里，冰凉清甜，瞬间抚平了夏末的燥热，“还是阿姨好。”

　　“废话。”江溯双手插兜，状似随意地问，“寝室怎么样？没被人欺负吧？”

　　“谁能欺负我？”何未知含糊道，“就是……大家性格不太一样。”

　　她把陆沉川的事说了一点，其他都没谈。

　　江溯听着，没发表意见，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说：“我知道那个陆沉川，风评比较复杂，离远点没坏处。”

　　“我倒是想近，也得够得着啊。”何未知吐槽，“人家是天上云，我们是地上泥。”

　　江溯扯了扯嘴角，没接这话，转而说：“学校网络防火墙做得跟筛子似的，信号弱是因为路由太老，位置也偏，真想蹭WiFi，我改天给你弄个信号放大器。”

　　何未知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真的？江大师，小的感激不尽！”

　　“少来，”江溯拍了拍她的手，“走了。”走了两步，江溯又回头，“有事打电话。”

　　何未知冲他做了个鬼脸。

　　——

　　军训第一天，太阳就给了所有新生一个下马威，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活像总教官锃光瓦亮的脑门。

　　何未知站在经管学院方阵里，感觉自己像根正在融化的奶油冰棍。

　　她偷偷动了动站得发麻的脚趾，苦中作乐地幻想自己在马尔代夫，好歹也是晒太阳，在哪不是晒。

　　经管学院方阵的教官是个黑瘦精干的中士，姓赵，嗓门奇大。

　　“全体都有！军姿准备！”赵教官背着手，像检阅兵马俑一样从队伍前踱过，“抬头！挺胸！收腹！腿夹紧！两脚分开六十度！眼睛平视前方！谁动？我让你动了吗？”

　　何未知努力把眼皮撑开一条缝，目视前方，前方是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的方阵，一片晃眼的迷彩绿中，一个熟悉的背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江溯。

　　那家伙居然把帽子戴得歪到姥姥家，后背的迷彩服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显得肩胛骨有些突兀。

　　江溯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极轻地偏了下头，嘴角向下撇了一下，大概是在表达对这反人类活动的鄙视。

　　“第一排左数第七个女生！说你呢！”赵教官的怒吼炸雷般响起，何未知一个激灵，发现教官的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眼神飘哪儿呢？啊？男朋友在对面啊？训练时间，给我集中精神！”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何未知脸腾地红了，她梗着脖子，努力把视线固定在远处一棵半死不活的小槐树上，心里把江溯和教官各骂了八百遍。

　　“站军姿的基本要求是什么？说！”教官站在她面前。

　　“报告教官！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目视前方，身体前倾，重心落于前脚掌……”何未知背诵着早上刚学的条例，声音越来越小。

　　“记得挺熟，怎么做不到？”教官停下，眯着眼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何未知！”

　　“何未知？”教官眉毛动了动，“名字倒挺别致，行，既然你喜欢动，那就让大家看看你怎么动，原地高抬腿，一百个！开始！”

　　何未知眼前一黑。

　　在全体同学的注视下做高抬腿，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她咬咬牙，开始动作。

　　一、二、三……迷彩服很快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看好戏，也有纪念禾那种事不关己的平静。

　　做到七十多个时，她腿肚子开始发抖，眼前发花，她咬着牙，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隔这么远，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溯正看着这边。

　　她在心里枪毙了江溯一万遍。

　　就在这时，方阵末尾起了点小骚动，好像有人晕倒了，教官的注意力被短暂吸引过去。

　　何未知趁着这瞬间的松懈，动作幅度立刻缩小，从高抬腿变成了原地踏步，一边喘气一边瞥过去。

　　咦？那个被扶到树荫下的人，看着有点像沈芊凝？

　　“何未知！”教官的吼声瞬间拉回了她的注意力，“偷什么懒！加五十个！”

　　“……”何未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哨响，人群瞬间垮塌下去，何未知拖着灌铅般的腿挪到树荫下，拧开那个1.5升特大号水壶，咕咚咕咚猛灌。

　　秦悠悠像只脱缰的兔子蹦过来，脸颊红扑扑，额发湿漉漉贴在脑门上，却依然精力旺盛：“未知未知！你看我拍到了什么！”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赵教官扭曲成表情包的脸。

　　何未知对她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出手机大为震撼。

　　当晚回到寝室，何未知感觉全身骨头都散了架。下午晕倒的人果然是沈芊凝，她此刻正苍白着脸靠在床上，喝着秦悠悠帮她冲的红糖水，我见犹怜。

　　“芊凝你也太拼了，不舒服就早点说嘛。”秦悠悠一边给沈芊凝扇风一边说。

　　“我不想拖大家后腿……”沈芊凝细声说，眼神飘向何未知，“未知，你下午还好吧？我看教官挺凶的。”

　　何未知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死不了。”

　　纪念禾已经卸了妆，敷着面膜，声音闷闷地传来：“军训嘛，熬过去就好了，就是晒得太厉害，我带了防晒喷雾，你们要吗？”

　　何未知瞥见她桌上那瓶某奢侈品牌的高倍防晒，默默收回了目光。

　　“要要要！”秦悠悠毫不客气。

　　第二天练习踢正步，何未知发现自己可能有点肢体不协调，要么顺拐，要么节奏不对，教官盯她盯得特别紧，吼得她耳朵嗡嗡响。

　　休息间隙，她蹲在树荫下，抱着水壶猛灌，旁边递过来半包纸巾。

　　何未知抬头，是陈愈，他所在的音乐学院方阵就在隔壁，他也是一身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纸巾又往前递了递。

　　“谢谢。”何未知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

　　“你顺拐了。”陈愈评价她。

　　何未知脸一热：“……我知道。”

　　“看前面标兵的脚后跟。”陈愈指了指队伍最前面那个踢得特别标准的男生，“跟着他的节奏，别听口令，我想口令对你没用。”

　　何未知将信将疑，重新开始练习时，她试着忽略教官那催命似的“一！二！一！”，努力盯着前面标兵的动作，想象自己的腿是他的腿的延伸，慢慢地，好像顺了一点？

　　又一次休息时，陈愈经过她身边，轻轻点了下头。

　　何未知心里松快了一点。

　　晚上，何未知在寝室泡着脚，感觉灵魂都归位了，江溯发来消息：“听说你今天差点英勇就义于站军姿？”

　　何未知没好气地回：“谁跟你说的？”

　　江溯：“学校论坛有‘每日军训糗事’合集，顺拐何未知已成名。”

　　何未知：“……你信不信我顺着网线过去打你？”

　　江溯：“火气别那么大，想想WiFi。”

　　何未知瞬间没脾气了，行，看在WiFi的份上。

　　军训最后几天练习拉歌和方阵排练，沈芊凝因为身体原因，被安排在后勤组，负责给大家端茶送水、看管物品。她总是温温柔柔地笑着，偶尔还会带一些独立包装的小点心，说是家里寄来的，分给大家补充体力，不少男生都开始知道经管学院有个漂亮又体贴的女生叫沈芊凝。

　　纪念禾凭借高挑的身材和姣好的容貌，被选为女生方阵的排头兵，负责举牌。

　　何未知和秦悠悠则属于“表现稳定”的大多数。何未知在陈愈的歪理邪说指导下，顺拐频率显著下降，勉强混入了合格线，秦悠悠精力旺盛，但总是犯些小错误，比如转错方向，或者口号喊得格外响亮却慢半拍，没少被教官单独“关照”，她也总是吐吐舌头，下次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