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女寝信号满格》雪泉

12、第十二章：外卖战争

　　海蓝之谜事件像一颗投入404的深水炸弹，随着时间推移，表面涟漪渐渐平息，水下却暗流汹涌。

　　秦悠悠虽然不再公开嚷嚷，但总对着那瓶见了底的海蓝之谜唉声叹气，看谁的眼神都带着点狐疑，仿佛神探狄仁杰附体，纪念禾则恢复了惯常的温柔，甚至比以前更体贴，主动分享水果，提醒大家天气变化，只是会刻意避开与何未知直接接触。

　　沈芊凝夹在中间，越发沉默，大部分时间都戴着耳机，把自己隔绝起来。

　　何未知感觉自己在寝室里像个透明人，又像个移动的嫌疑犯。她试图像往常一样生活，该吃吃，该学学，但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梦游起来用了秦悠悠的海蓝之谜？随即又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拍飞。

　　她给陈愈发了消息，坚决拒绝了他“赔一瓶”的提议，理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笔巨额“债务利息”，陈愈只回了个“随你”，没再多说。何未知有点摸不准他的态度，但也没心思深究。

　　真正的战役在周三晚上打响。

　　起因是一份外卖。何未知下午在图书馆赶小组作业，没来得及吃晚饭，回寝室的路上点了份麻辣香锅，她在寝室楼下的外卖柜取完外卖后就顺手放在桌上，晾衣服去了。

　　等她晾完衣服出来，发现外卖袋子被打开了，秦悠悠正拿着一次性筷子，从里面夹走一块午餐肉，纪念禾在旁边笑着说：“未知你不介意悠悠尝一口吧？悠悠刚好饿了。”

　　何未知不是小气的人，分享食物没问题，但这种不问自取、先斩后奏的态度，让她非常不舒服。

　　“这是我的东西。”何未知说。

　　“就尝一口嘛，这么多你也吃不完。”秦悠悠已经把那块午餐肉塞进嘴里，又去夹藕片，“真好吃！哪家的？”

　　何未知看着她们理所当然的样子，再看看自己那份被翻动过的香锅，食欲全无，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底烧上来。

　　这不是一口饭的问题，这是边界被一再侵犯的问题。

　　“你们要吃可以自己点。”何未知把外卖袋子拿起来，“难道学校没有教过你们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吗？”

　　秦悠悠筷子僵在半空，脸色有点挂不住：“未知，你至于吗？不就吃你两口菜？这么小气……”

　　纪念禾的语气依旧温和：“未知，大家一个寝室，分享点吃的很正常嘛，你这样多伤感情。”

　　“分享的前提是询问和同意。”何未知看着她，“而不是擅自打开别人的东西。”

　　“我们以为你不介意嘛。”纪念禾笑了笑，“上次我买的提拉米苏，你不也吃了一块？”

　　“你当时说了‘大家尝尝’。”何未知针锋相对。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沈芊凝从床上坐起来，小声劝道：“大家别吵了……要不，我请你们喝奶茶？”

　　“不用。”何未知拎着外卖，坐回桌前，背对着她们，她只觉得心口发堵，眼眶也有些发涩。

　　身后传来秦悠悠刻意放大的哼气声，以及纪念禾压低声音的安慰：“算了悠悠，人家可能今天心情不好。”

　　那天晚上，寝室陷入了冷战。

　　第二天是周四，上午没课，何未知很早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准备去图书馆图个清净。

　　刚背上书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沉川发来的微信：“今天中午有空吗？关于上次沈叔叔的谢礼，还有些后续想跟你确认一下，方便的话一起午餐？就在学校附近。”

　　何未知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紧锁。

　　又是陆沉川，又是“谢礼后续”。她直觉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或许这是个机会，把话说清楚，让他以后别再因为这些事情找她。

　　她回复：“好，学长定时间地点吧。”

　　陆沉川很快发来一个餐厅定位，时间是十二点半。

　　那是一家离学校不远、环境清雅的私房菜馆，价格不菲，何未知按照地址找过去，报出陆沉川的名字后，侍者引她进了包厢。陆沉川已经到了，他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比之前见到的西装革履多了几分随意，但气质依旧出众。

　　“来了，坐。”陆沉川为她倒了杯热茶，“看看想吃什么。”

　　何未知没什么胃口，打开菜单随便指了两个菜，侍者退出后，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学长，我很忙的，虽然我不是日理万机的霸道总裁，但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的，你要是真的这么放心不下芊凝，你在她身上安个摄像头吧……”

　　“你说得没错。”陆沉川打断她，“今天找你，还是为了芊凝。”

　　何未知心头一凛，抬起头。

　　陆沉川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直接：“我听芊凝提了几句，你们寝室最近气氛不太对？好像因为一些小事闹了矛盾？”

　　何未知不知道沈芊凝具体说了什么，但显然，纪念禾那些含沙射影的话，还有昨晚的外卖事件，可能都通过沈芊凝传到了陆沉川耳朵里，只是版本未知。

　　“一点小误会，我们能处理。”何未知不想多说。

　　“误会最好及时解开。”陆沉川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劝导意味，“女孩子之间容易因为一些细节产生芥蒂。芊凝性格软，不太会处理这些，可能会受些委屈。你作为室友，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帮忙调解一下，维持寝室和谐。”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需要帮助，可以随时告诉我，沈叔叔也希望芊凝能有愉快的大学集体生活，这对她学会正确和人打交道有帮助。”

　　何未知越听越懵，正确和人打交道？听起来像在训练宠物，何况她觉得沈芊凝没什么问题，不过陆沉川的意思她听明白了。这不是商量，这是“任务下达”。陆沉川，或者说他背后的沈家，希望她能充当寝室里的“稳定剂”，确保沈芊凝这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大小姐不被打扰，不受委屈。

　　可是她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现在还要被要求去调解因为她而可能升级的矛盾？去安抚可能对她心存芥蒂的室友？

　　“学长，”何未知放下茶杯，声音尽量平稳，“寝室里的矛盾涉及的是我们四个人。调解需要大家共同的意愿，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而且，有些误会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陆沉川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直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和谐的环境对每个人都有利，不是吗？避免矛盾激化对你也好。”

　　“谢谢学长提醒。”何未知扯了扯嘴角，“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至于寝室关系，我想，我们都有能力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芊凝是成年人，你应该相信她处理问题的能力。”

　　陆沉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学校的课程和社团活动，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客气。

　　但这顿饭，何未知吃得味同嚼蜡。

　　离开餐厅时，陆沉川递给她一个纸质手提袋，里面是那家私房菜馆的招牌点心。“带回去和室友们一起尝尝。有时候，分享美食是打破僵局的好办法。”

　　何未知看着那袋精致的点心，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她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谢谢学长。”

　　回寝室的路上，何未知提着那袋沉甸甸的点心，脚步有些虚浮。陆沉川的话像一副无形的枷锁，让她感觉更加窒息。她不想卷入沈芊凝的世界，却好像已经被默认拉了进去。

　　走到宿舍楼下，她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溯。他倚在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看到她，扬了扬下巴。

　　“你怎么来了？”何未知走过去。

　　“路过，听说你最近水深火热，来送点‘燃料’。”江溯把一杯奶茶塞给她，是常温的全糖波霸奶茶，她最喜欢的口味，“你哥让我盯着你点，别被人欺负了。”

　　何未知心里一暖，又有点无奈：“我哥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不然跟谁说？”江溯理所当然，“看你一脸倒霉相，又受气了？”

　　何未知简单把海蓝之谜、外卖，还有刚才陆沉川找她的事情说了。江溯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陆沉川这手伸得够长的。”江溯冷笑，“沈家大小姐是瓷娃娃吗？碰不得摸不得，还得专人维护环境？”他看向何未知，“你别听他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忍一次就有下一次。那个纪念禾，明显就是挑软柿子捏，看你好欺负，又有点……嗯，招人。”

　　“我招谁了？”何未知郁闷。

　　“你说呢？”江溯白她一眼，“反正，硬气点。大不了吵一架，搬出去住，我帮你找房子。”

　　何未知摇头：“没那么严重。”为这点事搬出去，好像她真的心虚似的。

　　“随你。”江溯把另一杯奶茶也递给她，“这杯给你室友，那个咋呼的，吃人嘴短，看能不能堵堵她的嘴。”

　　何未知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也搞这套了？”

　　“近墨者黑。”江溯摆摆手，“走了，实验室还有数据。有事打电话，别自己憋着。”

　　看着江溯走远，何未知提着两杯奶茶和一袋点心，心情复杂地上了楼。

　　推开寝室门，秦悠悠和纪念禾都在，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两人目光都投了过来。

　　何未知把陆沉川给的点心袋放在公共桌上，又把江溯给的那杯奶茶放到秦悠悠桌上。“点心大家一起吃吧。奶茶是给悠悠的。”

　　秦悠悠愣了一下，看着那杯奶茶，表情有些别扭，没说话。

　　纪念禾走过来，打开点心袋看了看，惊叹：“是‘清宴居’的点心？这家很难买的。未知，你怎么买到的？”她话里带着笑，眼神却若有所思地在何未知脸上转了转。

　　何未知实话实说：“陆学长给的。”

　　纪念禾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陆学长真是体贴。那我们就不客气啦。”她拿出点心，分给秦悠悠和刚从床上下来的沈芊凝。

　　秦悠悠接过点心，又看了看自己桌上那杯奶茶，终于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芊凝也细声说了谢谢。

　　寝室里弥漫起点心的甜香，气氛似乎缓和了一点点。但何未知知道，这只是表面。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忽然想起陈愈说的“人心比贝斯难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