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渡》许立

16、阳光后的沉默 夕阳的

　　夕阳的光照着洛清伊的脸，添上两抺深红，她双手捂着脸，汗湿的手心更添温度，夕阳也不看了，扭头转向自己这边的窗外看青砖白瓦的小楼。
　　顾成见洛清伊害羞了，心下一笑，轻轻揽过洛清伊，“我不做什么，一起看夕阳。”
　　洛清伊随着他的动作，缓过身，在顾成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嗔怪道：“顾成哥。”头靠在顾成肩膀上看落日的余晖。
　　草木染上细碎的金光，随着时间的游动，一点点带出夜幕沉沉的黑色，星光铺满如墨的天际，“顾成哥，清伊好幸福”她决定明天就去报厂子里办的成人班。
　　幸福的时光，让每一个沉浸在里面的人，都觉得很短暂，送洛清伊到她家楼下时，顾成遵重洛清伊的意见，没选择上楼去，六楼亮起的灯，已告知他们，洛父洛母已经到家。他在洛清伊额头快速亲吻了一下，看着洛清伊消失在三楼的拐角，才慢慢悠悠地踱回车里，开车离去。他还要回去劝解母亲，一天一劝，定能纠正母亲的心态。
　　排气管的轰鸣，应和着顾成的一腔坚定。
　　洛清伊抱着小熊，拎着大大的袋子，打开门时，洛母正坐在沙发上，织着毛衣。她进来，洛母也没抬起头。洛父面前的烟缸已好几个烟头，客厅四处都飘着呛人的烟味，还有未散的烟雾。
　　“爸，妈我回来了。”压抑的气氛让洛清伊不由的紧张起来。
　　“跪下”洛父将指尖的烟按灭在烟缸里。
　　洛清伊才看见父亲的腿下压着鸡毛掸子，她没跪，昂起头问道：“我做什么了，回来就要我跪着？”这是她第一次反驳父亲。
　　“我让你跪，你不跪是不是？”洛父猛得弹起身，拿起鸡毛掸，就冲着洛清伊走了过来，上前抢过她手上的小熊扔在地上，另一只手按在洛清伊肩膀处死劲将她往地上按，“我让你不听老子的话”话说完，一掸子抽在洛清伊的小腿上。
　　“我做了什么？你就打我”洛清伊忍着疼，挣脱父亲，跑到父亲刚才坐的位置前面，委屈的问道。
　　“你做了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就跑去勾引顾成，人家有女朋友，你要当婊子啊？”洛父拿着鸡毛掸子，指着洛清伊骂。
　　“顾成哥，没女朋友，我是你女儿，你骂我婊子。”洛清伊望向沙发上的洛母，只见她织毛衣的手抖个不停，“妈，你就什么都不帮我说吗？”
　　被洛清伊喊到的王梅，抬起头，眼神中全是埋怨，“清伊，顾成小姨夫说你爸，这些年一直跟顾家好，就是想着顾家的中华……”
　　“就为这，他就要打我吗？”洛清伊对洛母吼道。
　　“你吼什么吼”洛母没好气道，“人家顾成女朋友都过来了，你没看顾成妈，那热情的劲，人家说了，你配不上顾成！”
　　“吴丽娜在顾成外公家……”洛清伊的话还没说完，洛父的掸子又抽在了身上，嘴里骂个不停，“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光了，你以为你是谁，上赶着让人家骂，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在洛父的不停抽打下，洛清伊终于跪在了地上，眼泪叭哒叭哒砸在磁砖地面上。
　　“你还有脸哭，老子让你哭”一掸子抽在了洛清伊的脸上。
　　“老洛，你打脸干什么”洛母这时冲上来，一把推开了洛父，将洛清伊搂进怀里，“清伊，别哭……疼吗？”手轻轻扶上洛清伊已生起红条印的脸。
　　洛清伊没向小时候那样回答母亲，只低着头，一言不发。她跪了好久好久，面前的磁砖都有了小小的水渍，洛母喊了她多少声，她不知道，久到脸上又挨了一巴掌，是洛母打的，洛清伊才感觉到，母亲在摇晃自己，她抬起头，“我知道了”缓缓起身，慢慢走进卧室，轻轻关上门，将自己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客厅里看着洛清伊机械动作的王梅，心疼和害怕同时涌上心头，冲到洛父面前，双手不停的拍打在洛父胸前，“让你别打，别打，十八岁了……你不听……”

　　“而每过一天每一天这醉者
　　便爱你多些再多些至满泻
　　我发觉我最爱与你编写 以后明天的深夜……”顾成一路哼着歌，任风吹在脸上，歌词飘在乡间路上，满溢的喜悦，比他考上大学那天还强烈。
　　车停在屋外的空地上，没下车都能听见顾母愉悦的声音，“看来，我爸把我妈劝好了”顾成的心情更好了，快步冲进院子，“妈，我回……你怎么在这？”顾成看见吴丽娜坐在母亲身旁。
　　她正挽着顾母的胳膊，不知说了什么，逗得顾母乐得不行。
　　“儿子，回来了，热不，这有西瓜”顾母见顾成进来，忙拿起一块西瓜递过来。
　　“嗨，顾成，没想到吧？”吴丽娜朝顾成挥挥手，开心地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顾成走近母亲身边又问了吴丽娜一次。
　　顾母拍了顾成胳膊一下，“你这孩子，人家丽娜专门来看你外公的。”
　　吴丽娜父亲在青和镇当官，她母亲能干，很早就在省城批发市场买下了两个门面，经营女鞋批发。她高中就是在县一中读的，跟顾成是同班同学，又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专业。
　　“哦”顾成应得很冷漠，转身到堂屋去找父亲。顾父正跟顾成几个姨父打牌，见顾成进来，知他有话要问，“最后一把，你到房里等我。”顾成转身上了楼，在皮箱中拿出衣服去冲凉，刚洗完，就听着顾父趿着拖鞋上楼的脚步声。
　　“今天怎么样”顾父进门就问他和洛清伊约会的情况，脸上的八卦藏都藏不住。
　　“不错”面对顾父的眼神，顾成害羞的简短回答了两字，又转话问顾父，“我妈怎么样？”
　　“还没来得及说，吴丽娜就来了。你妈让我找你回来陪同学，我就说你在秦三那。”顾父说完又来了一句，“你那同学挺喜欢你啊，高中追到大学，这都追到外公家了。”
　　“爸，你别瞎说，她就是我同学，人家是喜欢电子信息才跟我一个专业。”顾成跟顾父解释道，他突然想起，洛清伊告诉自己的话，还没开口，顾父的话让他决定明天就跟吴丽娜说自己喜欢洛清伊。
　　“你老子，又不是三岁大的娃娃，这点都看不出来，她转到你们班，年年暑假都会到家里让你帮辅导作业……”顾父的表情就跟探出案件真相的侦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