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监狱/蓝锁]糸师妹妹在线搬砖》秉竹月

23、淘汰边缘 失败是弯路

　　忙里偷闲地庆贺完新年，选手们便再度投入二轮选拔的紧张节奏中。

　　4th stage的两支队伍依旧相安无事，加之对自家哥哥的实力绝对自信，我就没再多关注离通关仅一步之遥的TOP3·蜂乐。而从实时更新的动态表来看，千切、二子、黑名等人也都还留在3rd stage养精蓄锐，并未选定下场比赛的对手，所以晚些再去找他们也可以。

　　如此一来，先待在哪个阶段就很好决定了。毕竟除去试炼间淘汰的几位队员，我熟悉的其余选手可就全聚集在了同一场2V2中，即将迎来必定淘汰一人的决战。

　　洁·凪，对战成早·马狼，前队友和疑似有仇的前对手，还真是堪称因缘的组合哇。也正因为知根知底，一边有“原伍号楼最高排名”，一边有“原伍号楼进球第一”，双方都很清楚该夺走谁，所以淘汰的压力在谁身上也不言而喻。

　　听那位请我喝过茶的监控室同事说，洁世一在来到2nd stage后就一头扎进训练，除了吃饭睡觉外都没怎么休息。但从我的角度看，这位湖蓝色眼睛的男孩子从一轮起就很沉迷训练了——正因为欠缺的多、又能清晰认知到自己的不足，他总是比其他人都更急切地想往前走，自主加练的时间也一直是除楼内两大肌肉怪外最多的。

　　正所谓见惯不怪，正好又赶上新年外出，我就并没过多在意洁的问题；直到食堂聚餐时左看右看都找不到那抹带着小草呆毛的身影，一问才发现他已连着错过两个饭点，我才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洁啊，世一啊，该吃饭了——”

　　顺着监控找到人时，洁世一还在和AI门将进行着射门练习，全然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大滴汗珠从他下颔滚落，双腿肌肉难掩疲态，那具身体仿佛早已越过精神的支撑，开始发出无声的悲鸣——可它的主人却不愿停下，原地踉跄两步，即使感受到体力不支，也还是咬着牙再度奔跑起来，发亮的双瞳紧紧锁着后卫立牌变幻的身影，寻找下一个进球时机。

　　……其实完全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拼啦。球商出众的洁擅长利用全局谋划，但在人数极少的2V2赛场，个人能力才是核心。与马狼、凪那种超规格选手相比，他远欠缺身体素质和技巧，而这些无一不需要大量练习来弥补；或者，为了能在1V1中胜过对面的国王，他必须在所剩无几的时间里找到「可以多次验证」的进球方程式，根本没有余裕休息。

　　但能理解是一码事，从我的立场出发，实在不能由着他透支般乱来。毕竟洁那种踢法对大脑和身体的负担都很重，况且从对战V队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机会好好喘口气。

　　心里想着，我便猫着腰，轻手轻脚地绕到他身后，然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嗨！该吃饭啦。”

　　“呜哇——！！”

　　过于专注的少年显然真的没发现我靠近，被吓得往前大跳一步，又迅速转身回望；见来人是我，他惊慌的表情瞬间放松，但早已过载的大脑还没完全缓过来，只是有些茫然地盯着我。

　　“人是铁饭是钢。从特训时你胃口就不好，除了我之前送的夜宵，恐怕都没吃多少有营养的东西吧？”看着眼前人乖巧又呆愣的状态，我忍不住戳了戳那软乎乎的脸颊，手感比想象的还要有弹性，“总之你得先歇会儿。现在正好是新年，去食堂吃点惠方卷和年糕汤吧。”

　　话音刚落，小草少年的肚子就极其配合地发出一阵咕噜声，让主人当即羞红了脸，慌乱地用手背挡住表情，小声应了句好。

　　看着他窘迫又可爱的样子，我忍不住轻笑出声；余光又瞥到他身后那些后卫立牌，忽然灵光一闪：“话说，洁，你没想过直接利用别人吗？”

　　“……啊？”

　　又累又饿的黑发少年显然没能立刻明白我的意思，我便一边推着他往宿舍走，一边解释：“就像你之前和TOP3对战的那场比赛，你所‘看见’的，其实是凛想让你‘看见’的，对吧？因为他把控了你的视角。说白了，赛场上每一个行动都有其逻辑，提前去预测、计算，再加之诱导，找准「对手的视角」，就可以反过来支配他们。”

　　这番话虽然有些抽象，但如果是一直都在拼命思考的洁，肯定能理解吧？我拍拍他的肩，递去一个坚定的笑容：“你很了解场上的每个人，这就足够了。加油喔，我相信你做得到！”

　　极其聪慧的少年短暂出神，似乎瞬间就想通了什么，湖蓝色的漂亮眼瞳里骤然迸发出几抹奇异的光彩；他飞快向我点头道谢，抬腿就要往训练室跑——

　　“停！给我先洗澡、再吃饭，然后才能回去练习！！”

　　最后，我亲自揪着满脑子琢磨得起劲的小草少年，把他直接送进浴室，再监督他老实走到食堂，才终于放心离开。

　　而几小时后，这场生死一线的2V2对决就正式开始了。理论和实践终究是两码事，我不确定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有多少突破，也不希望与他同队的某幼驯染连续迎来三败；同样，对面是刚陪我出过门的马狼和同Z队出身的成早，任谁离开都会让人觉得惋惜。

　　我叹了口气，这种两难局面实在是揪心。手机屏幕亮起凛要求去陪他训练的信息，我也果断婉拒，专心盯着这场位于淘汰边缘的比赛。

　　哨声一响，知根知底的四人便立刻全力以赴展开对抗。马狼不爽凪是我早就知晓的事实：毕竟一轮时某米菲故意在他跟前贴脸炫技，实打实把国王大人气得暴跳如雷，连训练室的足球和球门都跟遭了殃。但我没想到，认真起来的凪米菲兔攻击力意外地高，随意地舒展了下四肢，就先声夺人地瞥向马狼：“练习过失败后怎么下跪了吗？让你做奴隶也不是不行。”

　　……

　　我捂住脸，不忍去看马狼额角瞬间暴起的青筋。仔细想想，某米菲还是小米菲的时候，好像就也有这幅面孔？当然是指打游戏的时候。

　　印象里那只顶着蓬松白发的小团子总是懒洋洋眯着眼，对什么都是“随便就好”，遇事也只淡淡哦一声，不争不抢，感觉把他卖掉他都懒得反抗我；但一碰到感兴趣的游戏，白毛兔就会带着那副毫无变化的表情快准狠地出手，打PVP时从来不给其他玩家留情面！甚至还有次连续七杀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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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某米菲兔过去的“辉煌战绩”，再看看场上毫不落下风的高大前锋，我忍不住挑眉，觉得这世界还真不公平——放狠话也好，不留情也好，因为凪诚士郎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只要想赢就必然能赢。

　　绿茵场上，被挑衅的马狼恶狠狠地紧咬着凪不放，但仅被截断一次，白发少年就想到了破解之法——只需要一记任谁都能给出的空档传球，凭借他与生俱来的出色柔韧性，用第一脚停球为足球注入生命、将其带入无法预测的节奏，就可以绕过敌人的阻挠、创造出宛若造物主般的绝妙进球！

　　“居然还敢戏弄我，混蛋……”心高气傲的国王已经气得咬牙切齿，指关节捏得格格响。当事人却一脸平淡，在马狼凶狠的注视下，慢悠悠走过去捡球。

　　“别废话了，国王，赢的人肯定是我。”白发的少年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忽然将目光投向场外的我，“毕竟好不容易才和某人重逢，游戏断在这里，就太无趣了。我会一直赢下去，然后去前面战胜糸师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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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就算了，为什么偏偏执着于凛啊？他不是对你莫名地相当不爽吗？我郁闷地望回去，接收到信号的米菲兔却淡淡点头回应。

　　等凪回到站位，他和马狼立刻就展开了不相上下的强势进攻。而在2V2的特殊赛制下，每个人的行动都能左右全局，洁和成早也开始拼尽全力争抢二点。

　　两个曾并肩作战数次的少年都很熟悉彼此的武器，又恰好欠缺着对方的某种能力，1V1的对抗陷入了胶着。但胜负的天平终究开始倾斜：成早临时起意、模仿洁的direct shot失败；而洁的悟性比我想象得还要好，已然学会利用他人的“视角”，在计算出马狼视线转移的同时预测出对方的重心变化，找准那一瞬间的「死角」，成功复刻了成早的单刀过人——

　　这场比赛就以洁世一的再次进化落下帷幕。吃了败仗的马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而真正等同于淘汰的成早直接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颤抖。我和洁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那个总是举止活泼、担任着Z队气氛制造者的元气少年，此刻匍匐在边线上，总挂着笑容的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神情。见我们靠近，他低声呢喃：“洁，我之前还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结果你也挤进了天才之列，是「不惧改变、富有适应力」的天才，而我真的只是个庸才。”

　　“不，你也很厉害。”

　　黑发少年直接在他面前半蹲下来，语气平静又温柔：“正因为有和你的这场战斗，我才能变得更强。谢谢你，成早。”

　　我默默点头，也在洁身旁蹲下，掏出手帕递给他：“可以更自信些喔，你们可是全国挑选出来的300人，当然每个都够得上天才的门槛。”

　　“况且，从我哥糸师凛的角度看，马狼、凪，乃至蓝色监狱的所有人，都只是庸才；而我大哥糸师冴还嫌弃凛踢得不行呢。所以没必要拘泥于这种定义，重要的是自己的上限。”

　　或许是因为蹲下来的平视视角，感觉成早的脸色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些。但结果依旧毋庸置疑，为了未来更大的胜算，胜者还是选走了“王”。高大的白发少年走过来，一左一右拽起我和洁，再招呼上满脸凝重的马狼，就准备立刻前往下一阶段。

　　我摇摇头，示意等会儿再去找他们。因为从一轮起，我就亲眼见证着队伍里每位前锋的努力，还是想亲自送熟悉的选手离开。

　　与他们暂别后，我就带着成早走进了败者隧道。最初的台阶上没人说话，不忍看着总像小太阳般乐观的少年过于沉闷，我还是主动开口：“没关系，还有机会。败者还会有一场复活赛能回来的。”

　　绘心甚八确实设置了这一机制，但具体计划是从被淘汰的二百多人中仅筛选出一人；而对成早而言，成为那个唯一的NO.1的概率其实微乎其微……了解完具体规则后，浅褐发的少年大概也清楚这点，扯出一抹相当苦涩的笑容：“嗯，我会再努力一把的。”

　　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他忽然轻声呢喃：“小凊，我其实想成为职业选手，想赚很多很多钱，让姐姐不再那么辛苦，让弟弟妹妹们都能吃上想吃的东西。”

　　“如果被国家队拉黑，大俱乐部也很可能拒绝我。没办法赚到大钱了，我该就此放弃足球吗？”

　　我微微怔住，想起了成早的家庭资料——他是这批前锋里最小的选手，跟我一样还未满16岁；但他也是家中六个孩子的长男，父母几年前意外离世，之后就一直是他和姐姐共同支撑着整个家。

　　那必然是旁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可成早却始终面带笑容、从没因此放弃足球梦。让人不由得想，支撑着他走到这里的姐姐，也肯定是个坚强又出色的人吧。

　　可这个肩负起全家人希望的梦想，终究还是在蓝色监狱破碎了。我侧过头，在昏暗的廊光下，隐约看清少年脸上挣扎又痛苦的神情——如果足球没法养活家人，确实就得考虑放弃，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幸运到能去追求热爱。

　　但苦难是不可比较的，幸运却是可以流通的。我们可以对他人伸出援手，可以去支持那些怀有梦想的人。

　　“排除那些不合规的途径，你可以在家附近找个普通的俱乐部，一点点踢出成绩，收入其实也很可观。然后，就由我资助你弟弟妹妹们的学费和日常花销，好吗？这样你就不用打太多工，也能有更多时间磨炼球技。”

　　成早朝日顿时瞪大了双眼，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看他皱起的眉头像要拒绝，我连忙补充：“可别觉得是同情之类的啊，这是投资！既是对你作为足球选手的投资，也是对你弟弟妹妹未来的投资。”

　　“也正因为有位足球选手曾对我的未来进行投资，我才能站在这里。”想起卢纳，我的语气也轻快起来，眼底流露出笑意，“干我这行还是很赚钱的喔，完全负担得起。再说了，我可是十一杰糸师冴的妹妹，与其担心钱的问题，不如努力成长为更优秀的球员，让我多多回本。”

　　浅褐发的小少年怔怔地看了我很久，终于低下头，用很轻又很沉重的声音，认真说了声“谢谢”。

　　走到通道尽头，成早将双手交叉在脑后，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恢复成初见时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离开蓝色监狱后，有机会一定要来我们家吃饺子喔。感觉弟妹们一定都会很喜欢小凊的！”

　　我笑着点头应下，跟他告别后，就径直前往了众人等候的3rd st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