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车轮战 胜败乃兵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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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手们的手机在入营时就全被没收了，我没法直接联系黑名，也不方便无缘无故就直接跨楼找他见面，实在有点担心。
但好在他和凛同队，有实力足够强劲的糸师二郎在，就完全不用担心自家小鲨鱼的出线问题！所以等下轮再碰面也无妨。
楼内的首轮对抗赛很快就定了对阵——V队对 Y队，X队对 Z队。为避免选手们对人工提出异议，所有判罚一律由国际通用的电子视频裁判执行。而我和长谷川前辈也落得清闲，比赛时只需守在监控室屏幕前，偶尔修正下数据便好。
相较另外两队，Z队从入营测试起就格外让我在意——有不按常理出牌、因为团队配合意识弱才被降级至此的蜂乐回；拥有出众视野却毫无自觉的洁世一；以及囿于心病、始终无法施展真正实力的千切豹马。
最初的排位是基于「现有数值」，而无关天赋与上限。上面提到的三个人都拥有巨大的潜力，而其他队员也个性足够鲜明，作为这栋楼“不像是底层的底层”，实在会让人忍不住抱有期待。
顺带一提，这支队的栗子头倒是在真正的300人中都排最后一位。他是前面好几位选手都未能及时回复、刚好顺延捡漏进来的那一个，就凭这点，我觉得这位寺庙出身的“南无三”多少还是有点气运在身上的。
只是潜力归潜力，Z队的综合平均值终究是落后的，在赛场之上还是明显落于下风。第一轮选拔首先需要从“0”到“1”，得有一位开创性的人物成为核心，整个球队才能围绕他运作起来。而我看好的三人都还没法撑起这一点，比赛中十一位「前锋」各自为战、局面堪称一团乱麻。
与之相对，体格健硕、每日训练量也远超旁人的马狼表现一骑绝尘，球场上俨然一副王者姿态，成了第一个站稳脚跟的“1”，带领渐渐凝聚的X队拿下了胜利。
但在比赛最后关头，洁世一的表现十分惊人。他在选择的「岔路口」时，大概只用了0.8秒的时间侧头查看两侧后方的情况，就宛如下意识般、将球传给了当时进球可能性最大的国神，成功拿下了Z队唯一一分。
我有些怔愣：虽然此前看录像时就察觉到他的「视野」格外出色，但这个观察和判断不是超级快且准确嘛？
这就是当局者迷么？这家伙为什么完全没意识到这么明显的才能啊！
但还没来得及去提示洁，伍号楼的第二场比赛就立刻开始，是我负责的Y队对战楼内最强的V队。不可否认，由杏里小姐强力推荐的两位选手表现实在抢眼——
各项数值都极高，堪称「全能」的御影玲王凭借精密无缝的布局和传球，灵巧地利用着脚力惊人的初始NO.1斩铁和其他队友，稳稳掌控全场；在自己连进数球后，他也最大限度地让凪诚士郎能够发挥实力，还真是模范好搭档。
而凪虽然是被用“进球积分换回手机”哄着才上场，表现却确实配得上「天才」之名——仿佛无论身体处于何种状态，无论来球角度多么刁钻，他都可以像「理所当然」般将球卸力停稳，再以远不合常理的姿势射门……
喂，那副高大的体格究竟是怎样的肌肉构造啊！为什么能直接做出那种反重力的动作啊？！
据长谷川前辈后来回忆，我当时完全一副想把凪诚士郎生吞了的表情；但事实上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想着解剖他看看身体而已。
毫无疑问，这场比赛最后完全就是一边倒的碾压。玲王·凪·斩铁三人展现出了远超正常高中生的水准，被完虐的Y队队员个个都面如死灰、一副宛如世界末日的表情，甚至见到我后都偏过头不愿意对视。
但这种反应倒也正常，毕竟这群人从前都是各自球队的天之骄子，第一场就遭此惨败，心里肯定备受打击吧？
我给每个人都递去毛巾和水，轻声安抚，却突然被一道平稳的声音叫住——
“凊小姐，现在能借用录像室吗？我想提前研究下场的对手。”
说话的选手是二子一挥，在这批前锋中属于身材和年龄都最小的一批。他平时话相当少，额前的长刘海完全遮住眼睛，有些神秘，也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
但尽管体格上不占优势，他却是名副其实的大脑型球员，球商在整栋楼里都算得上拔尖——刚才对面三人组气压全场、势如破竹时，全队也只有他始终都没放弃思考和阻拦，奋战到了最后一刻；刚输掉比赛的现在也是，队友都还在气馁沮丧，他却已经准备开始收集情报、为下一场比赛制定对策了。
真了不起，由衷地想让人为他加油。
“当然可以，比赛期间录像室是24小时开放的，请充分利用。”
我冲二子扬起鼓励似的微笑，带路去了录像室，给他细细讲完设备操作才离开。而路过X队休息室门口时，里面的欢呼声隔着墙壁都能听见，似乎是全队在围着马狼庆贺；但首要功臣的声音却满是不耐烦，嘟囔着“臭死了”，赶着其他人快去洗澡……
总之，很有精神。看来这边用不着探望了，我就径直往Z队休息室走去。
“是我，”我敲了敲门，“现在方便进去吗？”
“是凊酱！呜呜~快来安慰我啊凊酱～～！”
“今村你个大傻子停下！别开门！——喂蜂乐，快把衣服穿上！！”
“？！等等，停下！你拿的是国神的裤子啊！！”
“……”
屋内传出一阵鸡飞狗跳的慌乱声音，半晌才有人过来开门。环视一圈，除却某个咋咋呼呼花痴的好色前锋，其他人的表情都实在算不上晴朗。
我看向身旁最近的国神，轻声询问：“是还没找到头绪吗？”
健硕的少年有些局促地挠着自己刺刺的橘发，视线有些游移：“啊，绘心先生给过我们提示了，然后久远姑且制定出了战术。但洁没想到自己的武器，千切也不愿意说，所以还有些不确定的地方……”
“这样啊……”我点点头，与沉默着的千切交换了个眼神，然后走过去拍了拍黑发少年的肩膀——洁世一垂着头，没什么精神，想来还是在为比赛最后选择传球的事烦闷。
“洁，虽然这么说有些逆耳，但你1v1大概率是过不掉马狼的，最后传球给国神确实是最优解。”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弯眼笑道：“直觉其实都是严密推理的产物，你可以多相信自己下意识的判断。但同样，如果最后想由自己完成射门，就要更早开始谋划。”
“至于你的武器……下场对手刚好有个和你拥有类似「武器」的人喔。去找到他，你会明白的。”
“他？”洁世一的湖蓝色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诧异，显然想要追问；我连忙摆手：“只能说到这里！绘心先生肯定在监听着，说多了会被训的。”
乖巧的男孩子面色难掩失落，却也不愿给我多添麻烦。他定定心神后就提起了干劲，拍着胸脯说会努力思考、靠自己找到答案，神色相当坚定认真。
……虽说眼前少年的年纪比我大，但总觉得他这个模样很乖很可爱啊！尤其是那簇像小草一样抖动的呆毛。
想到这里，我鬼使神差地抬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发顶，感觉心情也变好了起来。
“哼哼~♪”蜂乐突然哼着歌凑过来，学着我的样子，笑吟吟地一起揉洁的头：“狱警小姐说得没错，洁是好孩子喔，加油加油♪”黑发少年则满脸无奈地推开他的手：“喂，蜂乐，没同意你也跟着摸啊！”“好小气——”
……
无论还沉浸在怎样的情绪中，第二轮比赛都紧接着打响。X队的主心骨马狼被W队的双胞胎联手牵制，而其他队友缺乏得分能力，就这样遗憾输掉了比赛；等到了Y队对Z队，望着屏幕中拥有相似武器的二子一挥和洁世一，我又突然萌生出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压力，哪边都不忍心看他们输掉。
但与钻研于策略拆解的二子不同，Z队一直只顾着练自己的战术，毫无针对性和灵活性可言，上半场就完全被二子指挥下的Y队严密封锁，比分定格在0：1，陷入僵局。
下半场却忽然峰回路转，仿佛是被同类的共鸣唤醒，在二子的计算支配着整个球场时，洁世一突然开始能读懂他的走位与思考，并牺牲自己的进攻机会、对二子进行彻底的阻碍。
两个队伍就此重新开始博弈，几乎变成了两位视野最广之人的头脑战；而二子大抵也是在洁身上看到了自己，不仅开始对他袒露心声——
“我们很像，没有迅捷的速度，没有强健的身体素质，但拥有着出众的‘眼’和‘脑’。所以我可以凭此来调度他人，凭一己之力支配球场。”
我知道二子只是有感而发，但洁世一却露出了如梦初醒的表情，仿佛这番话就是拨开他身前重重迷雾的第一缕曙光。
而在最后的攻防时刻，他完全预判了二子的想法，瞬息间就规划好下一步行动；以濒临极限的速度狂奔疾驰，沿路利用了计算好的每一位队友，为Z队的胜利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足球入网的闷响落下，最后一环射门的是洁世一。
……
“真不得了……居然一瞬间就完成了这样的布局吗？”
长谷川前辈显然大为震撼，但我倒算见惯不怪：毕竟在高水准的比赛中，这种预判思维其实不算少见，自家两个哥哥就都能做到。所以我就没留下陪前辈看画面回放，打算直接去看看Y队的情况。
刚走到走廊，蜂乐突然整个人从身后扑过来；即使我听到了脚步声提前有所察觉，却还是被他撞得险些摔倒，幸好跟着过来的千切及时扶了我们一把，才没有和地板面对面拥抱。
“狱警小姐，我们赢了哦！来一起开庆功会吧～♪”
大概是性格比较自来熟，蜂乐总是比其他人都更活泼热情，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伙伴一样；他此刻也亲昵地揽着我的脖子，笑容灿烂地向立场中立的我发出邀请，让我一时也不知道是否该拒绝。
我还没回答，国神炼介就揪着蜂乐的后领把人拉开，满脸无奈：“你这家伙，对女孩子要注意点距离啊……而且刚比完赛还没洗澡、别把汗蹭到人家身上了。”
“啊，没关系，我没那么介意的……”
我刚摆着手想打圆场，紧随其后的黑发少年就跟着跑了过来。他还有些气喘吁吁，脸颊泛着狂奔后的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无比认真地注视着我：
“凊，我和蜂乐的想法一样，可以请你参加我们的庆功会吗？你一直在指导我们做体能训练，也总在权限内为我们提供帮助，所以大家肯定都愿意和你分享这份喜悦。”
洁用手肘擦了下汗，大抵是还沉浸在射门后的快感，嘴角止不住上扬。他话音刚落，后面的成早、今村也围上来起哄，实在推脱不了，我只好笑着答应稍后去找他们。
而一推开Y队休息室的门，氛围立刻天差地别：已然注定淘汰的选手们死气沉沉地坐着，有的垂头看着地面，有的把球衣随手扔在一旁，一言不发。我只能说了些“接下来就当和全国各地的对手切磋”“还有得分王出线的机会”之类聊胜于无的安慰，然后安静离开，留给他们独自消化的时间。
为了1个人牺牲299个人的未来是否值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绘心自身也为blue lock赌上了比未来还要多的东西，所以没法评判他的这份残酷。
在休息室没看到二子的身影，我便默默走到了录像室，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缩成一团的少年。
他正抱着膝盖低声哭泣，额前的刘海被拨开，露出一对清亮剔透的眼睛——这双能在球场上洞察一切的天青色眼睛，此刻完全被水雾蒙住，泪珠不断滚落，哀伤又惹人怜爱。
察觉我的到来，他慌乱地用胳膊擦掉眼泪，背过身去，大抵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完全能理解对方此刻的不甘与失落，我也背过身去，就在他身旁坐下。
“你对洁说的话我听到了，”我把声音放得很轻缓，“觉得技巧和体格不如人，所以谋篇布局，在最后选择传球，确实是胜算最大的方案。”
“但洁和你的区别就在于，即使知道不是最优解，他还是选择了一条最终由自己射门的道路。因为进球才是射手的本能。”
“……嗯。”二子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所以是我输了。”
“但他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啊。”我侧身拿起遥控器，调出刚才的比赛回放，定格在他和洁交锋的画面：“大多数技巧都能通过练习掌握，不够强壮的体格也可以靠锻炼弥补，但你们这样的「视野」是极为稀缺的天赋。你和洁的潜力都不可估量。”
二子抬头看着屏幕，有些怔愣出神。半晌，他还是默默把脸埋回膝盖。
“……但洁比我高，能拥有更多肌肉量，这些是后天努力也弥补不了的。”
“还有V队那些简直不讲理的天才……我的武器，真的能战胜那种存在吗？”
“当然能啊。”
我说完就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然后弯下腰，在二子惊慌无措的视线中将手臂穿过他的膝盖下方，一把将少年打横抱起。
二子显然毫无心理准备，下意识就抬手环住了我的脖子。他一对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泛红的眼角还挂着未掉的泪珠，让人莫名联想到受惊的小兔子。
我顺手掂量了下，嗯，小小一只确实不沉，还有很大增长肌肉的空间。
“我比你个子更矮，还是女生，但发力姿势正确，也能这样轻松抱起你。因为抱的姿势不同，所需力量也不同，完全可以靠技巧和策略弥补差距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二子有些匆忙地抬手把刘海扯下、遮住眼睛，但还是依稀能看见柔软发丝后的盈盈光亮。
我突然起了坏心眼，抱着他又原地转了几圈。
“所以说，肌肉量不是大问题，并不需要你成为最强壮的人。就像我练得能够抱起你，只要你锻炼得足够结实、能支撑大脑出色的策略，就足够了。那样的你绝对就能和顶尖球员一战！”
耍帅的感受当然很好，但我的力量终究没能支撑太久，还是没转几圈就老实地把二子放了下来。
头发毛茸茸的少年欲言又止，落地后似乎想立刻逃开；但他注意到我肩颈有些酸痛，还是默默留在身旁，抬手为我按摩放松肌肉，动作相当温柔。
“谢谢你。我明白了，消沉也改变不了任何问题，”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有力，“我会努力锻炼这副身体，直到它能完美贯彻我的想法为止。”
“就是这样！”我舒展开笑容，鼓励似地握拳锤了锤他的胸口：“还有两场比赛，是二子的话，肯定能成为‘得分王’进入下一轮的！我相信你！”
黑发的少年闻言绽出一抹柔和的微笑，刘海间微微露出的眼睛明亮清澈，宛若初夏被新雨洗过的天空。
“还有……以后别再突然把我抱起来了，我姑且也是个男人啊。”
他这么说完，忽然弯腰抬手，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把我整个人打横抱起！双腿就这样变得悬空，我的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二子，你也会玩乙女游戏嘛？”
“？没玩过。”再次把眼睛藏起来的少年摇摇头，抬脚就往门口走去：“我知道员工宿舍的位置。你肩膀还在酸痛，我就这样送你回去吧。”
“哎？”
肩膀酸痛又不是腿酸，为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车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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