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宫灯照艳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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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章华宫，落了满庭的海棠花，粉白的瓣儿被暖风卷着，黏在朱红的廊柱上，黏在鎏金的铜炉沿上，也黏在殿内软红温香的锦榻边，晕开一片暧昧的甜腻。
裴筠澜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主榻上，乌发松松挽着，仅用一支墨玉簪子固定，几缕发丝垂落，贴在他线条凌厉的下颌，衬得那截脖颈愈发修长冷白。他一身月白暗纹锦袍，领口松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袍摆随意搭在榻边，绣着的金线蟠龙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却半点压不住他身上那股桀骜恣肆的浪荡气。
这是盛朝的九五之尊，裴筠澜。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这位帝王的性子。登基三年，他亲政后扫平外戚，稳固朝局，手段狠戾，眼光毒辣，本是个天生的帝王料子，偏生耽于风月，好美色，后宫虽无封号显贵，却日日有各色美人伴身，章华宫、长乐殿、瑶光阁，处处皆是莺莺燕燕，脂粉香浓。
今日的章华宫，更是热闹。
殿内燃着最名贵的合香，龙涎混着沉香，裹着淡淡的花蜜香，沁人心脾。八盏鎏金宫灯悬在殿顶，烛火明晃晃的，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也将榻边围坐的美人映得个个眉眼如画，风情各异。
左侧榻边，倚着个梳着双环髻的少女，年方十六七，是刚入宫的江南才女，名唤苏软，生得眉目清秀，肌肤胜雪，一手琵琶弹得极好。此时她正半跪在地，纤纤玉指捏着个羊脂玉杯，杯里盛着温热的桂花酿，小心翼翼地递到裴筠澜唇边，声音软得像棉花：“陛下，尝尝这新酿的酒，奴婢亲手酿的，加了蜜，不烈。”
裴筠澜抬眼，眸光微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他没接酒杯，只是微微偏头，唇瓣擦过少女的指尖，饮了一口酒。桂花酿的甜香混着少女指尖的微凉，在唇齿间散开，他喉结轻滚，咽下酒液，抬手捏了捏少女的脸颊，指尖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笑意：“嗯，甜，和你一样。”
苏软的脸颊瞬间红透，从耳根到脖颈，像染了胭脂，她羞怯地低下头，不敢看裴筠澜的眼睛，手指却轻轻勾了勾裴筠澜的衣摆，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裴筠澜轻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扫过右侧，落在一个身着艳红舞衣的女子身上。那女子名唤妩娘，是教坊司的舞姬，生得妖冶动人，眉梢眼角皆是风情，腰肢细得一握，此时她正站在殿中，随着丝竹声翩翩起舞。
丝竹声悠扬，妩娘的舞步轻盈，红裙翻飞，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旋身时，腰间的银铃叮当作响，裙摆扫过地面的海棠花瓣，带起一阵香风。她的眼波始终黏在裴筠澜身上，流转间，媚态横生，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刻意的勾引。
舞至酣处，妩娘旋身来到榻边，单膝点地，一手撑着榻沿，一手抚上裴筠澜的膝盖，腰肢轻扭，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陛下，奴的舞，可入得了您的眼？”
她的声音带着江南的软糯，又掺着几分勾人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裴筠澜的耳廓，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兰花香。
裴筠澜抬手，揽住她的腰肢，指尖掐了掐那纤细的腰，感受着掌心下细腻的肌肤和柔韧的腰肢，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舞跳得不错，就是腰，再软点就更好了。”
妩娘轻笑，顺势靠在裴筠澜的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声音娇嗲：“那陛下教教奴，怎么才算是更软？”
殿内的其他美人见此，也不甘示弱。
一个身着淡绿衣裙的美人，生得温婉娴静，是前朝太傅的孙女，名唤温知瑜，她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到榻边，柔声细语：“陛下，尝尝奴婢做的荷花酥，刚出炉的，还热着。”说着，捏起一块粉白的荷花酥，递到裴筠澜嘴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裴筠澜张口咬下，荷花酥的甜香在口中化开，酥皮簌簌落下，温知瑜连忙用帕子接住，动作温柔细致，眉眼间满是柔情。
还有个西域来的美人，名唤阿依莎，生得高鼻深目，肌肤是健康的蜜色，眼眸像琉璃珠一样，带着异域的风情。她不会说太多汉话，却生得一身好功夫，此时正跪在裴筠澜身侧，用指尖轻轻为他按摩着太阳穴，手法娴熟，力道适中。她的指尖带着西域特有的香料味，清冽中带着几分甜，和殿内的合香混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榻边的美人，或娇憨，或妖冶，或温婉，或明艳，各有各的风情，各有各的手段，围着裴筠澜，争着献殷勤，莺声燕语，此起彼伏，将这章华宫衬得如同人间仙境，也如同温柔乡。
裴筠澜却始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左拥右抱，来者不拒。
苏软喂他酒，他便饮；妩娘靠在他怀里，他便揽着；温知瑜递他点心，他便吃；阿依莎为他按摩，他便闭目享受。他的手指在美人的发间、脸颊、腰肢上流连，眸光慵懒，带着几分醉意，却又始终清明，仿佛这满殿的脂粉香，这满眼的美色，都只是他解闷的玩意儿，入了眼，却入不了心。
殿内的丝竹声一直没停，琵琶、古筝、笙箫，合着美人的歌声，婉转悠扬。苏软抱着琵琶，坐在榻边，轻轻弹着，唱着江南的小调，声音软绵，带着几分水乡的温柔；妩娘则在殿中来回起舞，红裙翻飞，银铃轻响，时不时凑到裴筠澜身边，蹭一蹭他的手臂，撒一撒娇。
裴筠澜饮了不少酒，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愈发迷离。他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递给身边的小太监，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再倒。”
小太监连忙应声，捧着酒壶，小心翼翼地为他斟满酒，不敢有半点怠慢。这章华宫的太监宫女，早已习惯了帝王的模样，这位陛下虽耽于风月，却也并非喜怒无常，只要不触他的逆鳞，便不会轻易降罪，只是殿内的美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却从未有谁能真正留在他的身边，更从未有谁能让他收敛半分浪荡。
有人说，陛下是天生的薄情，眼里只有江山和美色，没有真心；也有人说，陛下是还没遇到那个能让他收心的人，若是遇到了，便会倾尽所有，独宠一人。
只是这话说了三年，陛下身边的美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却始终无人能入他的真心，那所谓的“收心人”，也从未出现。
此时的裴筠澜，正捏着妩娘的下巴，逼她抬头看自己，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眸光带着几分玩味：“妩娘，听说你新学了一支舞，唤作《霓裳羽衣》，跳来看看。”
妩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应声：“奴遵旨。”
她起身，走到殿中，示意乐师换曲。丝竹声陡然变得悠扬婉转，妩娘的舞步也慢了下来，红裙轻扬，身姿曼妙，如同月宫的仙子，又带着几分人间的妖冶。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柔美，旋身、折腰、踮脚，腰肢如柳，眉眼如画，看得殿内的美人都有些失神，更别说那坐在主榻上的帝王。
裴筠澜倚在榻上，一手撑着下颌，一手随意地搭在榻边，目光落在妩娘身上，却并非专注，只是淡淡的，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他饮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滴在锦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身边的温知瑜连忙用帕子为他擦拭，动作轻柔，眼底满是讨好。
裴筠澜任由她擦拭，目光却又飘到了苏软身上，苏软正抱着琵琶，低眉顺眼地弹着，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看起来乖巧又可怜。他抬手，招了招手：“过来。”
苏软连忙放下琵琶，小步跑到他身边，半跪在地，仰着头看他：“陛下。”
裴筠澜捏着她的下巴，让她靠近自己，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声音低哑：“方才的曲，再弹一遍。”
“是。”苏软不敢违抗，连忙又拿起琵琶，坐在他身侧，轻轻弹了起来。
琵琶声婉转，合着妩娘的舞步，合着殿内的合香，合着满庭的海棠花香，构成了一幅极尽奢靡的画面。
殿内的美人，依旧围着裴筠澜，争着献殷勤。有人为他剥葡萄，颗颗饱满的紫葡萄，剥了皮，递到他嘴边；有人为他扇扇子，羽扇轻摇，带来一阵凉风，拂去他身上的燥热；有人为他整理衣袍，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领口，带着几分试探的温柔。
裴筠澜来者不拒，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慵懒的笑，眸光迷离，带着酒后的醉意，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享受着这满殿的温柔，享受着美人的环绕，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美好，都该围绕着他，都该属于他。
他是盛朝的帝王，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自然也该坐拥世间所有的美色。
殿外的海棠花还在落，风卷着花瓣，敲打着雕花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殿内的喧嚣与这窗外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妩娘的舞跳完了，她香汗淋漓，走到榻边，娇喘吁吁地靠在裴筠澜的另一侧，接过阿依莎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带着几分娇弱：“陛下，奴跳得累了，替陛下捏捏腿可好？”
裴筠澜挑眉，点了点头，妩娘便立刻跪坐在他的腿边，双手轻轻覆在他的膝盖上，缓缓揉捏着，动作轻柔，带着几分讨好。
温知瑜见妩娘占了上风，也不甘落后，她拿起一旁的蜜饯罐子，挑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蜜饯，递到裴筠澜嘴边，柔声说：“陛下，尝尝这水晶糕，酸甜适口，解腻得很。”
裴筠澜张口含住，蜜饯的酸甜在口中化开，冲淡了酒意和点心的甜腻，他微微颔首，算是认可。温知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又挑了几颗不同口味的蜜饯，一颗一颗喂到他嘴边。
苏软的琵琶声一直没停，江南小调婉转悠扬，绕着殿梁，久久不散。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目光却时不时偷偷看向裴筠澜，眼底带着几分少女的爱慕与羞怯。
阿依莎依旧为裴筠澜按摩着太阳穴，她的指尖微凉，力道恰到好处，缓解了裴筠澜酒后的昏沉。她不会说太多汉话，只是偶尔用生硬的语调说一句：“陛下，舒服？”
裴筠澜便会淡淡“嗯”一声，她便会笑得眉眼弯弯，手上的力道也会更轻柔几分。
殿内的乐师们也不敢懈怠，丝竹声始终悠扬，配合着美人的歌舞，衬得这章华宫愈发奢靡。小太监和宫女们站在殿角，垂首侍立，不敢抬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殿内的氛围。
裴筠澜闭着眼，享受着身边美人的伺候，耳边是婉转的丝竹声和软糯的莺声燕语，鼻尖是浓郁的合香和美人身上的各式花香，指尖是细腻的肌肤，这一刻，他仿佛置身于云端，世间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本就不是个拘于小节的帝王，登基之后，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早已让他厌烦，唯有这温柔乡，这满殿的美色，能让他暂时忘却那些烦心事。
他抬手，将身边的妩娘揽得更紧，指尖在她的腰肢上轻轻摩挲，妩娘便顺势往他怀里钻了钻，唇瓣擦过他的脖颈，带着温热的气息：“陛下，奴今日新得了一支香，名唤醉春宵，燃起来，香气宜人，奴替陛下燃上可好？”
“嗯。”裴筠澜淡淡应着，连眼都没睁。
妩娘立刻喜滋滋地起身，从自己的锦囊中取出一支精致的香柱，又拿起一旁的鎏金香炉，小心翼翼地将香柱点燃，插入香炉中。
很快，一股浓郁又缠绵的香气便在殿内散开，混着原本的合香，愈发暧昧，这醉春宵，果然名不虚传，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浑身酥软，意乱情迷。
温知瑜见妩娘又讨了好，便也想了个法子，她轻轻握住裴筠澜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声音软糯：“陛下，奴婢近日学了一首新曲，名唤《凤栖梧》，奴婢唱给陛下听可好？”
“唱。”裴筠澜依旧是淡淡的一个字。
温知瑜便清了清嗓子，轻轻唱了起来，她的声音温婉柔和，如同山间的清泉，缓缓流淌，唱到动情处，眉眼间满是柔情，目光紧紧锁在裴筠澜身上，希望能得到他的一丝青睐。
苏软见温知瑜唱了曲，也不甘示弱，她将琵琶调了调，换了一首更婉转的江南曲，指尖在琴弦上翻飞，琴声愈发悠扬，与温知瑜的歌声相互应和，煞是好听。
阿依莎则换了个位置，跪在裴筠澜的脚边，为他按摩着脚踝，她的手法依旧娴熟，指尖轻轻按压着穴位，缓解了他久坐的疲惫。
殿内的氛围愈发暧昧，香雾缭绕，丝竹声声，美人环绕，莺歌燕舞，这章华宫，俨然成了人间第一温柔乡。
裴筠澜终于睁开了眼，眸光微醺，扫过身边的一众美人，她们个个貌美如花，柔情似水，用尽浑身解数讨好他，可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
这些美人，就像这殿内的海棠花，开得再娇艳，也终有凋零的一天，入得了他的眼，却入不了他的心。
他抬手，捏了捏温知瑜的脸颊，声音低哑：“唱得不错。”
温知瑜的脸颊瞬间红透，眼中满是欣喜：“谢陛下夸奖。”
他又看向苏软，点了点头：“琴弹得也好。”
苏软也连忙低下头，轻声道：“谢陛下。”
他的目光扫过妩娘和阿依莎，淡淡道：“都起来吧，陪朕饮几杯。”
“是，陛下。”一众美人齐声应着，纷纷起身，围坐在裴筠澜身边，各自端起酒杯，敬向裴筠澜。
妩娘端着酒杯，递到裴筠澜唇边，娇声道：“陛下，奴敬您一杯，愿陛下岁岁无忧，年年如意。”
裴筠澜张口饮下，妩娘便笑着为他斟满。
温知瑜也端着酒杯，柔声说：“陛下，奴婢敬您一杯，愿陛下江山永固，福寿安康。”
裴筠澜又饮下，温知瑜也连忙为他斟满。
苏软和阿依莎也纷纷端着酒杯，敬向裴筠澜，苏软的声音软绵，阿依莎的语调生硬，却都带着满满的讨好。
裴筠澜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液入喉，带着温热的灼烧感，却让他愈发觉得畅快。
殿内的酒一杯杯喝着，丝竹声一曲曲奏着，美人的歌舞一段段跳着，时间在这温柔乡里，仿佛过得格外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垂首道：“陛下，夜色已深，是否传膳？”
裴筠澜抬眼，扫了一眼窗外，淡淡道：“传。”
“是。”小太监连忙应声，退了出去，吩咐人传膳。
很快，一众宫女便端着精致的菜肴走了进来，摆了满满一桌，山珍海味，玉盘珍馐，应有尽有，都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佳肴。
翡翠白玉羹，金樽八宝鸭，水晶东坡肉，琉璃珍珠丸，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绝伦，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美人儿们又忙了起来，温知瑜拿起银筷，夹了一块剔骨的鸭腿，递到裴筠澜嘴边：“陛下，尝尝这八宝鸭，肉质酥烂，入口即化。”
裴筠澜张口咬下，鸭肉的鲜香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蜜香，他微微颔首，温知瑜便笑得眉眼弯弯。
妩娘则舀了一勺翡翠白玉羹，用小巧的银勺递到他唇边：“陛下，这羹汤清甜解腻，配着肉吃正好。”
裴筠澜饮下羹汤，清甜的滋味冲淡了口中的油腻，他抬手，揉了揉妩娘的发顶，算是嘉奖。
苏软则挑了一颗珍珠丸，递到他嘴边，阿依莎也学着其他美人的样子，夹了一块东坡肉，笨手笨脚地递过去，虽然动作生疏，却也带着满满的诚意。
裴筠澜来者不拒，美人喂什么，他便吃什么，酒足饭饱，他靠在榻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眸光愈发慵懒。
殿内的丝竹声渐渐低了下去，美人儿们也累了，纷纷靠在裴筠澜身边，有的揉着他的手臂，有的靠着他的肩膀，个个娇憨可人。
妩娘靠在他的胸膛，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口，声音娇嗲：“陛下，今日玩得可尽兴？”
裴筠澜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尚可。”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殿内的美人儿们都喜笑颜开，仿佛得了多大的恩赐一般。
温知瑜靠在他的身侧，轻声道：“陛下若是喜欢，奴婢们日日陪着陛下便是。”
“嗯。”裴筠澜淡淡应着，目光飘向窗外，落在那满庭的海棠花上，眼底没有半分留恋。
他知道，这些美人，不过是一时的新鲜，今日陪在他身边的是她们，明日，便可能是其他人。
这世间的美色，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他坐拥江山，想要多少，便有多少，何来的留恋一说。
殿内的香雾依旧缭绕，醉春宵的香气愈发浓郁，美人儿们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肌肤，带着温热的气息，裴筠澜闭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逸。
他是九五之尊，盛朝的帝王，生来便该坐拥江山，醉卧美人膝，这世间的一切，都该为他所用，这温柔乡，便是他倦了时，最好的归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宫灯照艳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