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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承诺 师兄可以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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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无妄立刻坐起身,伸手将她拢进怀中,眉宇间满是担忧与心疼:“又生,你怎么了?”
崔又生紧闭双眼,捂住心口,大口喘着气:“没事……”
“这怎么是没事,你一个人可以吗?我去找春眠!”师无妄见她面色惨白还强作镇定,心头一惊,当即就要起身。
崔又生慌忙攥紧他的手腕,身躯控制不住地轻颤:“真的没事,不要去找她。是,是父亲……我挺一会就过去了。”
师无妄心中堆着无数疑问,可视线落在她强忍痛楚的模样上,所有话语尽数咽回心底。他收紧手臂牢牢抱住她,低声安抚:“我在,我在,别怕。”
两个人面对面抱着,崔又生搂着师无妄的脖颈,把头靠在他肩窝。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充盈着自己的身体,又有另外的什么东西正在离自己而去。
崔又生鼻尖发酸,视线朦胧又涣散,到最后她紧紧闭上双眼,耳边师无妄的温柔言语变得遥远而又模糊。
“啊……”崔又生咬着唇哭出声,身体的痛和心里的痛折磨着她,此时此刻,她就像是一个易碎的陶瓷杯,脑海里反反复复是陶瓷杯跌落在水泥地上的炸裂声响。
崔又生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五指向内扣紧,抓挠着师无妄的后背,她的劲很大,师无妄忍着痛,轻拍她的后背,轻揉她的发顶。
为什么呢?
崔又生以为自己不会难过的,她已经尽力了。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父亲从来都是缺位的存在,她也习惯自己一个人去解决问题。父亲这种东西,早就应该可有可无了啊……
为什么她会难过,为什么她会觉得心这么痛。
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本就不是她的啊,失去了也不需要管啊!为什么她现在这么矫情呢!
崔又生掐着师无妄的肩膀,哭声堵在喉咙里,一抽一抽地断开。她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吸气,却像吸不满,气息卡在胸口,连连呛噎,肩膀随着徒劳的喘息不住耸动。
师无妄一只手轻抚崔又生的后背,一只手温柔地捧着她的脸颊。
崔又生眼尾泛红,长长的眼睫浸满湿意,都坠着摇摇欲坠的泪珠,泪水源源不断顺着脸颊滚落,濡湿鬓边碎发。
师无妄扯着里衣的袖子轻轻擦拭,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
崔又生抬眼,眼睛里带着一股倔劲,在师无妄眼里又是那么可怜可爱。
“师兄……我又没有父亲了。我……不在乎的对不对,他从来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为什么我会凭一封信就原谅他。”
崔又生有些崩溃:“为什么我这么轻易就原谅他,我是不是罪有应得。我是不是还不够强大,我不应该为这种事情浪费心情和时间的,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我不该哭的。”
师无妄搂着她,一遍一遍重复:“不是的,不是的,是你太好了。你很好,真的很好,不要这样说自己。”
崔又生指尖发颤,抚上师无妄的脸颊,声音破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保证,你不会离开我。你们都不会再离开我,你们都不可以走。”
师无妄眼眶漫上湿热,衔住她仍在发颤的唇,吻不热烈,却带着难以言说的酸涩。轻柔的相贴伴随着反反复复的承诺。
“我保证,我会做到的,别哭,又生。”
崔又生不愿意分开,力气大到像是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指甲无意识地把他的后颈印出红痕,哭着一遍一遍问。
“你答应我什么。”
“你向我保证什么?”
“我保证我不会离开你,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崔又生额头抵在师无妄锁骨处,小声地抽泣,不知多久之后,抽泣变成了平稳的呼吸。
师无妄下巴贴在崔又生的耳边,听到崔又生平稳的呼吸后,慢慢把她放倒在床上,搂在怀里温柔哄睡。
师无妄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也渐渐有了困意,在他彻底合上双眼的一瞬间,他迷迷糊糊听到一句话。
“你不准死……”
崔又生醒来时,没有挂在熟悉的人身上,她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身侧的位置已经变凉。
她猛地坐起身来,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师无妄端着一盆水走进来,看见崔又生坐在床边盯着他,忙走过去,将水放在一边,温热的手牵住她的。
“又生,还不舒服吗?”
崔又生反握住师无妄的手,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擦擦脸,好不好?”
崔又生松开手,师无妄把干净的毛巾浸入温热的水,拧干,叠成一个小块块,弯下腰轻柔地擦拭她的脸颊。
“师兄。”
“嗯?”
“如果你要走,不要告诉我。”
师无妄的手顿住,崔又生继续说:“如果你不说,我就当你会回来,我会一直等。”别让我知道我会永远见不到你,哪怕是一个假的期望也可以。
师无妄眉心轻皱,似是担忧:“又生,我说过了,我不会离开你的。绝对不会。”
崔又生看着左手手腕上的那道旧疤痕。
绝对这个词,本身就不具备说服力,她昨晚只是太伤心,逼着师兄做出了承诺。可是承诺这种东西,本身就不作数。
师兄可以做出承诺,她可以相信,却不能当真。
“我不是不相信你。”崔又生说,“只是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太多,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如果我们真的能一直在一起,我会很开心。可若是有分开的那一天,请师兄走的时候不要告诉我。”
师无妄听了这话,身体里像是窜起一个火苗,他不知道要如何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的爱是坚不可摧。
崔又生捧起他的脸,轻啄一下:“师兄,真的很感谢你。”
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不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
没有人站在她身后的时候,她可以冷酷,可以假装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她有了爱,她变得心软,做事顾虑,举步维艰。
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师无妄张了张嘴,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缠绵的吻,他觉得这样不对,却又找不到更合适的办法,只能抱着崔又生,把自己的全部交给她。
“笃、笃。”
门外响起敲门声和晓春眠的呵斥声。
“又生,把你弟弟带走!”
“你别吵我姐姐睡觉嘛。”
“闭上你的嘴巴!”
崔又生和师无妄拉开点距离,摩挲着他的侧脸:“我们回家吧,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师无妄点头:“嗯。你先换衣裳,我先去门口看看。”
“好。”
师无妄推开门出去,晓春眠正揪着凌思白的耳朵。
“春眠,你先放手。”他走上前劝架。
“放手?”晓春眠冷哼一声,“你自己问问他,他干了什么!”
“思白。”师无妄知道晓春眠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小孩发脾气,于是无奈地看向凌思白。
凌思白手指缠绕,别别扭扭对晓春眠道了个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晓春眠抱臂:“说说看,你错哪了?”
凌思白嘟囔:“我不该乱跑的。我不知道那里是不可以去的。”
“不知道?”晓春眠气笑了,“你这个小鬼头,看到什么都不怕是不是?走到洞穴门口就能感觉到热吧?你是五感皆失还是缺心眼,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等着被烧死吧!”
晓春眠又对着师无妄说:“那岩浆洞可不是好惹的,除非他告诉我他是睡梦中自己飞过去的,否则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岩浆洞是见春阁最偏僻的角落,里面有历年百花大比夺得的天材地宝,更重要的是,岩浆洞是见春阁当今掌门闭关的居所,这件事鲜有人知,只有几个掌门亲近的弟子才知道。
闻言,师无妄也严肃起来:“思白,你去岩浆洞干什么?这里离那里可不是随便逛逛就到了的。谁告诉你这个地方的?”
凌思白脸有些白:“我……我只是偶然知道,没有谁告诉我。”
晓春眠一眼看出不对劲:“老实说话,”
凌思白挤出几滴眼泪:“春眠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我保证我再也不去了嘛。”
“别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晓春眠不耐烦地挥挥手,“我看在又生的面子上饶了你,给我交代清楚,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你知道多少。”
凌思白戳了戳手指:“我只知道里面有很多宝物,我想找到能快快变强大的东西。”
“没了?”
凌思白猛地点头。
“啧,”晓春眠点了点他的额头,“急什么,一个豆丁,多的是时间修习,总有变强的一天,你要是没把根基打牢,吃什么丹药,用什么灵器都没用,听明白没。”
凌思白乖乖点头。晓春眠让他一边玩去。
晓春眠又看向师无妄:“又生昨天晚上有没有异样?”
“嗯。”师无妄问,“又生她?”
晓春眠打断:“没什么大碍,这对她来说是好事,她的灵力更充盈,也有了千秋树的庇佑,只要不碰上什么变态的人,都能化险为夷。”
晓春眠看师无妄有些失神,又问:“倒是你,怎么又变回来了?”她上下扫视,皱眉:“不对劲,你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东西?”师无妄觉得奇怪,下意识摸向袖笼,“什么东西?”
晓春眠看他摸上袖笼,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意会一下。我说的是你身体里的。”她摸着下巴思考:“啧,你能感受到心在跳吗?”
“心?”师无妄摸上胸膛,确实很平稳,没有搏动的迹象。
“你要找一颗心脏了。”晓春眠抱臂,“就是不知道哪里能有。”
“可我一切正常,明年三月,我就有新的身体了,为什么我还需要一颗心脏?”
晓春眠抿唇:“万一失败了呢?这个可没有前例,明义办事靠谱,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意外。你和又生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们打算休息一段时间,距离百花大比还有五个多月,又生这段时间也累了。”
晓春眠点点头:“行,你们记得留意人选。明义如今是代掌门不能出战,你的状态也过不了天仑石的校验。又生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人选,你们要费些心思。”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