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师妹俏师兄》谈芥

34、青石崖（三） “师兄的眼

　　崔长缨一脸不可思议：“啊？”

　　师无妄捂住心口，轻轻吸了一口气：“啊……”

　　“真的，”崔又生牵着他的手在崔长缨面前晃了晃，语气认真得毫无破绽，“如果我们吵架了，我不会让他碰到我的，我们很恩爱，像你和那个大哥一样。”

　　“行、行吧……”崔长缨半信不疑，一边往外退一边指着师无妄叮嘱，“可不能和自己家娘子置气啊！”

　　师无妄满心满眼都在眼前人身上，简单回了句：“知道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确定崔长缨走之后，崔又生才抬头看他，认真发问：“为什么我们不可以睡两间房？”

　　“因为我们现在在他们眼里是夫妻的身份啊，”师无妄耐着性子解释，温声道，“夫妻是默认睡一间房的。”

　　崔又生抿唇：“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是你的问题，”师无妄眉眼弯弯，“是我没提前和你说清楚。”

　　“我会学的，”崔又生一脸认真，“我学习能力很强。”

　　师无妄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好啊。”

　　夜色已深，村子里的大半人家也都灭了烛火。师无妄转身从墙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床被褥，打算在地上将就一晚，

　　崔又生坐在床上，伸手拦住他把被褥扔在地上的举动，问：“会把被子弄脏的，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

　　师无妄愣了一下：“床太窄了，又生你一个人睡会舒服些。”

　　崔又生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空出的位置：“没关系，我不嫌挤。”

　　“啊？”师无妄抱着被褥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这……”

　　崔又生一脸认真，问：“不是说夫妻要睡在一起吗，你为什么不和我睡一起？”

　　崔又生催促：“师兄，上来。”

　　师无妄只得将被褥抱上床，把自己从腰到脚严严实实裹好。床小就免不了有肢体接触，两个人并肩坐着，一时都没说话。

　　现在正值盛夏，即便是山中比较凉爽，但裹着厚被子应当也是很闷热的，

　　崔又生往他身边凑了凑，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问：“师兄，你真的不热吗？你额头都冒汗了。”

　　“不……不热，师兄冷。”师无妄耳尖开始发热，有些泛红。

　　“你的脸好红，怎么会冷，”崔又生倾身靠近，脸颊贴在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是生病了吗？”

　　她捧住他的脸，用脸颊认真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好烫。”

　　师无妄慌忙扭过头去：“又生，我没事。”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崔又生也不继续追问。两个人躺下去，都没什么睡意。

　　窗外的蛙鸣此起彼伏。

　　“师兄，你看到赤燕的脸了吗？”崔又生忽然想起那张酷似莫狸的脸，问。

　　“看到了，虽然没有看到全脸，但是能认出来，和莫狸长得很像。”

　　“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她语气里带着些不解。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只是长得像，赤燕的性格和莫狸截然不同。”

　　崔又生突然又想起上次在厨房撞见莫狸和林雀吵架的事情，翻了个身，正对着师无妄，说：“对了，上次我们出来之前，我去找过莫狸师姐了。”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撞见她和林雀师兄吵架，”她顿了顿，仔细回忆着当时的画面，“我进去的时候，他们揪着对方不放，嘴巴上面也有血。他们关系向来很好，关系很好的两个人也会吵架吗？”

　　师无妄听了个大概，心底了然，只觉好笑。

　　师无妄轻声解释：“他们没有吵架，只是……在表达对彼此的心意，算是一种相互亲近的方式，你不必担心。”

　　“亲近的方式？”崔又生更疑惑了，“打架也算吗，他们都流血了。”

　　“那不是打架……”师无妄无奈一笑。

　　“那是什么？”崔又生更好奇了，凑得近了些。

　　师无妄沉默了一两秒，紧接着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艰涩，像是难以启齿：“他们在亲吻，只能对喜欢的人做，流血……是因为他们情感过于激烈了些。”

　　喜欢的人……

　　喜欢才可以成亲成为夫妻，所以……

　　崔又生眨了眨眼：“莫狸师姐和林雀也是夫妻吗？”

　　师无妄犹豫了片刻才回答：“差不多。”

　　夫妻之间是喜欢的。
　　亲吻是一种表达喜欢的方式。
　　她和师兄也是夫妻。

　　师无妄以为话题到此结束，闭眼睡觉，唇上却忽然覆上一片轻柔温热的触感，带着些淡淡的草木清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撞进崔又生近在咫尺的、如水的眼眸里，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唇瓣就那样安静地贴在他的唇上，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离开。

　　是在做梦吗？他又慢慢闭上眼，又生怎么可能会主动亲他……这是这个触感，这个味道，真的好真实。

　　他想要用手捧住崔又生的脸回吻，可是他不敢，就算是在梦里，他也不敢，他只能闭上眼睛去感受这片温热，安静地承受着。

　　唇上的温热消失。
　　好吧，这个梦真短……

　　崔又生看着眼前装睡的人，睫毛颤动。

　　师兄为什么要装睡，明明眼珠子一直在动。她都向师兄表达亲近了，为什么师兄不回应呢？

　　她轻轻抿唇，带着一丝不服气的执拗，手臂撑在他的头两侧，再次俯下身，贴上他的唇。

　　这一次她咬破了他的下唇，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舔去渗出的血珠。

　　清晰的痛感传来，师无妄瞬间清醒。

　　师无妄猛地扭过头，把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正对着她。

　　“又，又生，你干什么！”师无妄声音有些发颤。

　　“我在表达亲近。”崔又生理所当然地回答，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行为在他看来很出格。

　　师无妄抿紧唇，欲言又止：“又生……师兄是男子，你不能这样的。”

　　“为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啊……”

　　授受不亲……崔又生静静看着被自己的手臂困住的人。

　　“你不是说夫妻之间亲吻是很正常的吗？”崔又生语气依旧认真，“我说了，我会学的。”

　　“夫妻之前，当然是可以的，可我们……”

　　“我们不就是夫妻吗？”崔又生直接打断他。

　　师无妄把头扭回来，撞进她的目光里：“啊？”

　　“我问过师兄了，你答应了的，”崔又生看着他眼里倒映着的自己，“就是在巷口遇见周禾的那次，我问了你的，你同意了，还写了婚书。”

　　她以为，写了婚书，两个人就算是夫妻了，可是看师兄的样子，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答应呢？”她有些茫然。

　　“不是的。”师无妄几乎脱口而出。

　　“我对师兄并不抗拒，所以我愿意娶你，”崔又生慢慢道，“你也不是不喜欢我，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写下那份婚书。”

　　“那我们不就是夫妻了吗？”

　　师无妄整个人都僵住，心脏像是被滚烫的热水浇筑上去，把心口烧开，烧到脖子上，烧到脸颊上，烧到耳尖。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那句征求意见的话，竟然不是权宜之计，不是敷衍，不是为了带他进村的借口。

　　那是又生在认认真真地向他求婚……

　　崔又生继续说：“我觉得我对师兄的喜欢，比不上师兄对我的喜欢，所以我一开始没有咬你，但是你不回应我，我生气了，你说情感激烈的话就可以咬的。”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我还是舍不得师兄流血，我把你嘴巴上的血吃掉了。”

　　师无妄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想要把呼吸放缓，可是内心的汹涌澎湃让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很慢很小心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被咬破的下唇，又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师无妄傻傻地笑了一声，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也会发出这种傻瓜一样的笑声，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睫毛一颤一颤的。

　　下一秒，他的手揽住崔又生的脖颈，带着她慢慢往下压，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两个人都没有闭上眼睛，就这样对视着。师无妄没有深入，没有掠夺，只是认认真真地回应她，轻舔着她的嘴唇。

　　好甜……好甜……

　　吻完，他才哑着嗓子，笑声缱绻：“又生……我回应你了。”

　　“不生气好不好……”师无妄笑着哄道。

　　“我没有生气。”相较于师无妄的满脸潮红、汹涌澎湃，崔又生倒是冷静很多。

　　“那又生喜不喜欢我……”
　　“喜欢。”

　　“为什么喜欢我呢……”师无妄一颗心被幸福塞满，想从崔又生口中知道她的喜欢。

　　崔又生一直撑着的手臂有些累了，再次躺下来，侧身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

　　“师兄给我送药膏，师兄给我做衣服，师兄喜欢牵着我的手……”崔又生掰着手指数。

　　“师兄的眼睛很漂亮，里面有我。”

　　师无妄一点一点听着，每说一件事，他的心就跳一下。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的唇角轻轻打圈揉。

　　“你的眼睛也很漂亮，现在，里面也有我。”

　　漫漫长夜……

　　“又生……”
　　“嗯？”

　　“我们在一起了对吗？”
　　“嗯。”

　　“我们是真夫妻了对吗？”
　　“嗯。”

　　“……我以后可以经常亲你吗？”
　　“嗯。”

　　“又生我爱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