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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红非 少女眉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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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又生的床铺还在付疏狂屋子给疏桐睡,她便歇在师无妄房中。
师无妄靠着床沿,环住崔又生的腰身,将她捞入怀中。崔又生顺势坐在他怀里,后脑勺靠着他肩膀,整个人松弛地依偎着他。
崔又生手里拿着秘本:“叶蚕不在这上面,看来我们这次要多跑几个地方。”
师无妄凑过头一同看向书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嗓音温和:“好。”
崔又生翻动书页:“对了,当初找到付疏狂的地方在哪里?”
“不在地图上。”师无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指尖在粗糙的书页滑动,停在一处,“我们现在的位置是逐云峰。”
他指尖向右上方偏移,点在一块暗淡的灰色无名区域:“当初捡到疏狂他们的地方就是这,叫红非。”
“就在旁边,我都没有去过。”崔又生微怔。
“无妨。”师无妄指尖在地图上游走,耐心为她梳理地界,“我们往日,多是往西边地界走动。以逐云峰为中心,北邻青石崖,南靠见春阁,西接清河镇。
再往西的外围,自北向南依次是清平县、永安镇、幽幽谷。千秋树,则坐落于我们东南方向。”
崔又生点了点头,把秘本合拢。
“睡吧。”
——
天蒙蒙亮,崔又生半梦半醒睁不开眼,整个人窝在师无妄怀里,手摸上去捏着他的脸,迷迷糊糊:“师兄……起来了。”
“嗯……”师无妄伸手握住她作乱的手,缓缓掀开眼皮,呆呆坐起身。
连日三天日夜操劳,昨夜难得安稳睡上一觉,二人一时间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惺忪,神智尚有几分朦胧。
师无妄揉了揉太阳穴,把崔又生从被褥里捞出来,声音沙哑:“又生,赖床会更困的,我们一次睡太久了。”
崔又生四肢发软,趴在他肩头,闷闷嘟囔:“等我几秒,马上。”
她倦意沉沉的模样瞧得分明,师无妄不忍催促,取过一旁叠放好的外衣,耐心伸手,一点点替她穿戴整齐。
一盏茶之后,二人整装待发。
崔又生压着困意拉开房门,残存的睡意在看到门外的东西时烟消云散。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胸口,闭上眼睛默念几秒。
“怎么了?”师无妄走出来。
崔又生指着脚下这个“尸体”,有些无奈。
门口地上横躺着一个人,身旁搁着个巨大包裹,人侧蜷在薄薄一层干草上,好些草屑牢牢粘在后背,活像就地搭窝睡了一夜。
崔又生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脸,很是无奈:“付疏狂,醒醒。”
付疏狂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看到是崔又生之后慢悠悠起身:“要走了是吗?”
师无妄扯出一抹微笑:“嗯,对。”
“你的软剑站的了人吗?”崔又生召剑,“你搭师兄的剑。师兄,你带路。”
逐云峰内禁止御剑疾飞,师无妄恪守门规,崔又生正好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手中灵光一闪,一个布包出现在她手中。
一根根针整整齐齐排放,崔又生眉间一点米色闪过,林雀昨日的话语又出现在脑海。
“这是我的法器,我不能留太多在身上,这个布包一共有两个,一个在阿狸那,一个我交给你。我把我大部分的灵力交由你,若是我出了事,你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
崔又生不理解:“可是你也相应的没有了自保的能力。”
林雀摇了摇头:“我与他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出门在外,小心为上。记住我说的那几个穴位。”
崔又生默念:风府、人迎、肩井、鸠尾、肺俞……
“又生,快出逐云峰地界了,跟上我。”师无妄的嗓音从前面传来。
崔又生深呼吸,把布包收起来,就在袋口合拢的刹那,布包里最长的一根银针裹着米色灵力,悄无声息隐匿不见。
师无妄:“红非此地百姓素来排斥修士,入城后我们收敛气息、藏好佩剑,统一换个身份行事。”
付疏狂垂下眼眸:“就说是医者吧,方便。”
崔又生默默记下。
三人落地。
“又生走吧。”师无妄一手牵着崔又生的手,一手扯着付疏狂的衣袖。
刚走进城门街巷,一个老人家扯着崔又生的衣袖,警惕地看着几人:“你们几个谁啊?”
崔又生微怔,试着挣了挣衣袖。可老人看着年迈,手劲却出奇扎实,她不敢用力回挣,生怕稍一动作就把老人弄伤。
她只皱了皱眉。
师无妄见状上前半步,姿态谦和,拱手从容作答:“在下一介游医,漂泊四海,略通岐黄之术,现游历至此。这位是我妻子,还请您松手。”
崔又生配合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老者闻言松开手指,凑近师无妄身前,鼻尖抽动,上下来回嗅探,神情古怪又执拗。空气中浅浅的草药味让他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
他又转头凑近崔又生。崔又生下意识往后退半步,保持距离。
“爷爷!”
一道清亮的女声由不远处响起。身着橙衣的少女快步奔来,猛地扑上前隔开两人,拽住老者的胳膊,将他往后带了几步。
她转头看向崔又生与师无妄,满脸歉意,连连弯腰赔笑:“实在对不住!我爷爷失礼冒犯了,您二位别往心里去。”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欲言又止:“我爷爷这里……,还请二位见谅。”
“无碍。”崔又生语气温和,不动声色朝师无妄递去一个快走的眼神。
少女见状连忙弥补,热忱开口:“真是太抱歉了!我家在西巷开了家如月茶馆,若是二位入城暂无去处,可以来我店里落脚,住宿我分文不收,权当赔罪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对方若是不断打探来历,也不好回避,不如找一间普通客栈,银货两讫。
“多谢好意,不必麻烦。”崔又生礼貌带着两人转身离去。
全程一路,付疏狂始终垂着头,沉默寡言,将大半面容隐在额发阴影里。
恰逢一阵风扫过,吹起他额前细碎黑发,额角那道极浅、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小疤痕暴露在天光下。
少女眉间一拧,下意识想要抓住他的手腕,可正好擦肩而过,错失机会。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月月!你怎么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万一这些外来人,是那些害人的修士余孽怎么办?!”
“好了!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月月皱着眉,强压心中的怒火,也知道不能和长辈呛嘴,“爷爷我们回去吧,别在这打扰别人了。”
“我们先去找一间客栈安顿好,然后出发去打探消息。”
三人走到镇子中心相对热闹的街上,寻了一间客栈推门而入。掌柜抬眼打量他们一番,报出房价的明显偏高。
“要几间客房?”
师无妄回道:“三间。”
掌柜摆了摆手:“不巧,现下只剩两间空房。”
师无妄没有迟疑,当即掏钱敲定:“那就两间。”
崔又生跟在一旁,心底暗自纳罕。
方才一路走来,这片虽是中心地段,人流量只是寻常,算不上熙熙攘攘,想不到客房竟如此紧张。
与此同时,掌柜拨算盘的手一顿:“冒昧问一句,两间房怎么安排?是二位男客同住、姑娘单独一间,还是你们要一男一女凑一间?”
“很重要吗?”崔又生并不喜欢被陌生人盘问,“房钱我们照付,掌柜只管安排便是。”
掌柜瞥见她神色清冷,心知这位姑娘不好相与,连忙堆起一脸苦笑,连连摆手解释:“姑娘莫恼,实在是吃过一次大亏,怕了!前阵子有一对外来男女要同住一室,结果隔天天还没亮,男子的妻儿直接杀到客栈,当场闹得天翻地覆。桌椅板凳砸坏一堆,满地狼藉,光是修补店中物件,便掏出去好大一笔银钱。我这小本生意,实在经不起再来一回这般风波啊。”
师无妄本想开口解释,话音刚起,崔又生便懒得多费口舌,随意抬手摆了摆:“不会闹事,掌柜放心。”
掌柜连忙堆起讨好的笑意连连应声,带着三人上楼:“是是是,这就给三位安排上好的厢房,保管住得舒心,绝不辜负客官付的房钱。咱们临济客栈一楼是厅堂用饭,二楼专供住宿,早中晚三餐都能下楼就餐。就是这个餐费嘛……我们小本生意,当然是另算,哈哈。”
他顿了顿,还想再多唠几句,讲讲镇上哪里热闹、何处能闲逛,话刚到嘴边。
崔又生没什么耐心:“不必多说。”
掌柜识趣地把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不敢再多打扰,躬身退了出去。
“砰——”
崔又生转头看向付疏狂,开口安排:“你住隔壁厢房,我与师兄待在这间。一炷香后简单收拾妥当,一同出门打探消息。”
付疏狂“嗯”了一声。
“等等。”崔又生叫住他,“怎么一直低着头走路?”
“不想看见别的人。”付疏狂垂着头,丢下这句话就去了隔壁厢房。
崔又生掏出秘本坐在床上,头也不抬地问:“师兄,付疏狂的父亲还在世吗?”
师无妄:“应当是在的。”
崔又生:“叫什么名字?”
师无妄一顿:“这个……我和他的父亲没有过多的交集,我等会给云峥传个音。”
崔又生目光落向红非那片区域。
原本只是浅淡墨痕勾勒出的地界轮廓,不知何时,纸面之下悄然透出微光。星星点点的艳红自红非边界亮起,如同散落在纸上的星火蔓延。
不消片刻,整片区域尽数被盈盈红光铺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