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烬星归》苏君子

5、第 5 章

　　昆吾星的暗红色尘烟还黏在机甲装甲上，地球联合与PLANT的舰队便在相邻星域完成了临时汇合。混种引发的能量风暴席卷了半片星域，更糟糕的是，联邦与PLANT的深空探测器都捕捉到，风暴中心散逸的幽蓝信号正以几何倍数增强——那是混种集体进化的征兆，若放任不管，不出一个月，进化后的混种将拥有突破星际战舰防御盾的能力。

　　高层的视频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最终敲定临时联合防御协议：双方各派出一支精锐小队，组成联合调查组，前往幽蓝信号的源头星球——幽荧星，探查混种进化的秘密，同时带回可研发针对性武器的样本；机甲部队互为犄角，驻守幽荧星外围星域，任何一方遭遇混种袭击，另一方必须无条件支援。

　　协议落地的那一刻，陆云珩正靠在自己的独立休息舱门框上打哈欠。休息舱是基金会早就为他申请的联邦特批福利，比普通队员的舱室大上一倍，里面摆着便携游戏舱、定制光脑，甚至还有一台小型恒温冰箱，塞满了他爱喝的冰饮——和他嘴上挂着的“两手空空穷学生”判若两人。

　　“陆哥，发什么呆呢？”同队的机械师小周凑过来，肩膀撞了撞他，眼神暧昧地瞟向不远处PLANT队员的休息区，“听说PLANT这次派来的调查组队长是林渊，就是你昆吾星上救的那个新人类精英？可以啊陆哥，连敌方大佬都能收入囊中，怪不得之前苏瑶姐给你介绍美女你都拒绝。”

　　陆云珩挑眉，指尖转着一枚空的冰饮罐，语气散漫：“别瞎说，战场救个场而已，谈什么收入囊中。”

　　“不是瞎说啊，”小周啧啧两声，“全舰队都看见了，你那架湛卢硬抗阿波罗的攻击，还护着他突围，这要是没点猫腻，鬼才信。再说了，苏瑶姐颜值战力双在线，林糯糯妹子软乎乎的也可爱，你咋就一个看不上？难不成真像他们说的，你喜欢男的？”

　　周围几个队员都哄笑起来，陆云珩把冰饮罐扔进回收箱，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咸鱼模样：“想多了，主要是没钱，两手空空的，不敢误人家姑娘。”

　　这话一出，众人更乐了。苏瑶恰好走过来，闻言翻了个大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陆云珩，你那游戏账号挂出去能买半架湛卢，去年你随手改的机甲能源优化程序，版权费都够你在首都星买套房了，跟我们装穷？”

　　陆云珩的脸难得僵了一下，轻咳一声拽住苏瑶的胳膊往旁边走：“别瞎说，财不露白懂不懂？”

　　苏瑶甩开他的手，靠在舱壁上，眼神扫过他的独立休息舱：“也就你藏得深，孤儿院长大的，偏有个神秘基金会一路资助，学费全免就算了，每月打给你的生活费比我导师的工资还高，还特意给你申请联邦特批的独立舱，你到底什么来头？”

　　陆云珩垂眸，指尖摩挲着光脑边缘，语气淡了些：“不知道，基金会只说我是他们资助的特殊学生，别的没提。我这不是懒得查嘛，有人给钱花，还不用干活，多好。”

　　他确实懒得查。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十岁那年突然被这个名为“星禾”的基金会资助，一路顺风顺水读到大学，不用为钱发愁，不用看人脸色，这才养成了他咸鱼躺平的性子。至于基金会的来历，他不是不好奇，只是觉得没必要——反正日子过得舒服，何必自寻烦恼。

　　苏瑶看着他散漫的侧脸，没再追问。她认识陆云珩十几年，知道他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实则心里门儿清，只是不愿掺和那些复杂的事。但她也清楚，从陆云珩再次遇见林渊，又在昆吾星舍身救他的那一刻起，这份“舒服日子”，怕是过不久了。

　　另一边，PLANT的休息舱内，林渊正站在机甲调试台前，看着手下擦拭阿波罗机甲上的尘垢。机甲的银白色装甲上还留着昆吾星能量风暴的刮痕，能源舱的指示灯偶尔闪烁，显示着轻微的故障。

　　“队长，阿波罗的左翼能量翼需要更换配件，幽荧星环境恶劣，低温辐射都会影响机甲性能，要不要申请暂时更换备用机甲？”调试师轻声询问。

　　林渊摇头，指尖落在机甲的操纵杆上，眼神清冷：“不用，阿波罗的适配性最好，修一修就行。”

　　他从小就被父亲按在机甲驾驶舱里训练，阿波罗是他十五岁那年的成人礼，跟着他征战了八年，早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更何况，这架机甲的核心程序，还是他年少时偷偷结合旧人类的技术改的——那时他还在精英学校，偶然看到陆云珩摆弄机甲程序，觉得思路新奇，便记在了心里。

　　想到陆云珩，林渊的指尖顿了顿。昆吾星上，那架湛卢挡在他身前的画面，反复在他脑海里闪过。那个总是懒洋洋的旧人类，明明可以坐视不理，却偏偏要冲过来，用那架普通的量产型机甲，硬抗混种的能量刃。

　　“队长，联邦的联合调查组名单传过来了。”副手将光脑递过来，语气带着一丝迟疑，“副组长是陆云珩，地球联合天文系的学生，也是昆吾星上救了您的人。”

　　林渊接过光脑，目光落在“陆云珩”三个字上，眸色沉了沉。是他。

　　高层安排的联合调查组，组长是PLANT的他，副组长是地球联合的陆云珩，明着是合作，实则是互相监视。他知道父亲的意思——让他借着联合调查的名义，摸清地球联合的机甲技术和混种研究进度，最好能把陆云珩带回来。

　　父亲早就查到，陆云珩是星禾基金会资助的人，而星禾基金会的背后，是当年参与新人类克隆实验的旧人类科学家——也就是陆云珩的母亲。父亲想要陆云珩的基因，想要完善他的“净化计划”。

　　林渊捏紧了光脑，指节泛白。他不想利用陆云珩，可他没得选。父亲手里握着PLANT温和派成员的性命，包括那些在精英学校对他还算友善的老师，他若不从，那些人都会死。

　　他是PLANT的精英特工，是林正宏的儿子，从出生起，他的命运就早已被注定。儿女情长，从来都不是他该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