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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放下经书讲故事》·卷二 ...

  •   《放下经书讲故事·卷二》
      卷二:三经转故事实例
      第一章:无形刀影,心无妄念
      秋露染透紫霄观的槐叶,风一吹便落在案上,轻蹭过《故事经纂》卷二的扉页。陶盆里的莲子芽已抽成细枝,嫩绿叶片纹路缠缠绕绕,竟与经卷上“金刚经转译实例”的暗纹隐隐贴合。老道长将铜镜妥帖收进木匣,指尖刚落,山下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哑女抱着绣好的《种心图》缓步而来,绣布上镜纹、磨豆影与莲子芽相映,角落还留着一方留白;王豆捧着麦种盆,盆里细苗已舒展数片新叶,他脚步轻缓,再无往日上蹿下跳的顽躁。婉娘提着一壶热豆浆,瓷碗碰撞的轻响混着香气漫上石阶,金纹籽嫩芽顺着阶沿蔓延,叶片上忽现细碎刀光,转瞬又藏进纹路里。
      “道长今日讲的故事,该和这芽儿上的影子有关吧?”婉娘给众人斟上豆浆,热气氤氲了眉眼。老道长点头,舀了一勺豆浆,语调如秋光漫过槐枝:“早年边关有位铁匠,手艺冠绝一方,锻出的兵器能削铁如泥,却从不出售杀伐之物。”
      彼时边关战事稍歇,钦差携圣旨亲临,命铁匠锻一把“砍不断物、只斩虚妄”的刀,限三年成器,供将军解心结、安军心。铁匠接了圣旨,闭门谢客,锻炉日夜不熄,烧红的精铁在锤下反复淬炼,可两年过去,竟无一件成品合心意。
      “要么刃锋过利,触物即断;要么质地松脆,一折便碎。”老道长抬手拂去经卷上的槐叶,“铁匠越急越躁,锤击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反倒把初心锤得模糊。他总想着‘刀’该有怎样的形制,却忘了‘斩虚妄’本就与器形无关。”
      哑女指尖摩挲着绣布留白处,忽然想起绣镜纹时的执着——越是刻意追求“无像”,针脚越显滞涩,直到放下规整的念头,才渐得灵动。她取过金线,顺着金纹籽嫩芽的刀光淡影,轻轻落了一针。王豆捧着麦种盆,小声问:“那他后来放弃了吗?”
      “第三年开春,他砸了锻炉,背着行囊去了军营。”老道长笑道,“见将军帐中悬着一枚绳结,是多年征战的忧虑、猜忌所化,缠了数年,无人能解。铁匠望着绳结,忽然醒了——他要锻的从不是一把有形的刀,是能斩去执念的本心。”
      铁匠返回作坊,不再刻意甄选精铁,每日对着炉火静坐,听风过檐角,看露落阶前。偶有感悟便挥锤敲打,不是锻铁,是叩问本心。三年之期将至,钦差再度亲临,铁匠捧着空匣出迎,称刀已锻成。
      众人哗然,皆骂他欺君。铁匠却请将军取下帐中绳结,抬手对着空匣一引,再虚挥一掌——那缠得密不透风的绳结,竟应声而散,落地无声。“刀在心上,不在器中。”铁匠躬身道,“心无妄念,便可得无形之刀,斩虚妄、解心结,却不伤一物。”
      婉娘捧着豆浆碗,眼底满是通透:“就像我磨豆腐,越急着成型越夹生,放下躁气才得鲜嫩。这铁匠锻的不是刀,是一颗不执于表象的心。”张老夫人抚着银丝点头:“应无所住,方能生其心。经卷里的道理,原就藏在这样的寻常感悟里。”
      秋露渐干,金纹籽嫩芽上的刀光淡影与莲子叶纹路相融,漫过石阶,落在田埂的麦苗上。哑女的金线已绣出半柄无形刀的虚影,与经卷暗纹精准相合;王豆摸了摸麦苗,愈发懂了顺其自然的道理。
      暮色降临时,众人散去。老道长合上《故事经纂》,陶盆里的莲子枝在晚风里舒展,无形刀影的微光藏在叶片间,与烟火气息相融。一则铁匠锻刀的故事,便将《金刚经》的禅机,悄悄种进了人心深处。
      ---
      【卷二·第一章终】
      章末偶
      锤落烟消火映心,无形刀影斩妄林。
      不执器形方见道,空匣藏锋自澄明。
      (本章字数:1952字)
      卷二:三经转故事实例
      第二章:画中真意,破妄归真
      晨雾还没散,紫霄观的槐枝上挂着点点露滴,案头的《故事经纂》正翻到《楞严经》的实例页,封面上的暗纹和陶盆里莲子叶的纹路刚好对上。金纹籽嫩芽上还留着昨晚无形刀的淡影,这会儿又多了些笔墨似的纹路,顺着石阶一直蔓延到山脚,像在悄悄勾着什么事儿。
      哑女最先到,怀里的《种心图》已经绣好了无形刀,留白的地方竟自己晕开一层淡墨,和经卷上的纹路隐隐相合;王豆抱着麦种盆,麦苗叶子上也沾着细碎墨点,他攥紧盆沿,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好奇。婉娘提着刚烙好的麦饼,刚上石阶就扯着嗓子喊:“山下有新鲜事儿!城里来了个奇画匠,画的画能‘活’过来!”
      老道长指尖轻点经卷,语气稳却藏着劲儿:“那画匠叫苏墨,本事大得很——画的山水能引风,画的花鸟能招蜂蝶,一幅《江雪图》挂在屋里,居然能凝出薄霜。京城里的权贵抢着花重金买他的画,他却躲着不见,专门往深山里跑,说是要找什么‘真意’。”
      大伙儿正听得入迷,山下忽然跑上来个少年,衣服破破烂烂的,眼神倒亮得很,原来是苏墨的徒弟。少年“噗通”一声跪下求救,说师父闭门画画三个月,竟把自己困在了一幅叫《万妄山》的画里,怎么喊都没反应,听说紫霄观的道长有办法,特意赶来求助。
      “师父说,那画里藏着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执念,只有能破除虚妄的人,才能进画里救他。”少年抹着眼泪递上一幅残画,上面只画了半座被迷雾裹着的山,山影里藏着好些模糊的影子,都是苏墨心里的功名、浮躁和不甘心。哑女盯着残画,指尖的金线轻轻抖着,像和画里的气息牵上了线。
      老道长接过残画展开,慢悠悠地说:“苏墨画画的手艺没话说,可太执着于‘画能活’的名气,天天钻技法的牛角尖,反倒把自己的本心困在了画里。《楞严经》说白了就是一句话:心里没牵挂,就没烦恼。他这画不是真能活,是把自己的执念都揉进了笔墨里,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话音刚落,残画突然亮起光来,一道墨色的光裹着哑女、王豆和少年,“嗖”地一下就钻进了画里。大伙儿都看愣了,老道长却轻轻拂过经卷,笑着说:“破除虚妄得靠自己,旁人帮不上忙。”
      画里的万妄山满是迷雾,藏着各种虚影。苏墨站在山头上,对着一张空白画纸反复比划,却怎么也落不了笔,周身缠着一层层代表功名的影子,脸色憔悴得很。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我明明能把万物画活,怎么就画不出‘真意’呢?”
      哑女走上前,展开怀里的《种心图》。绣布上的磨豆、莲子这些烟火气的纹样,一碰到画里的迷雾,那些虚影就慢慢散了;王豆把麦种盆往地上一放,麦苗顺着地势疯长,叶子上的墨点和山影融在一起,瞬间开出一片清亮的天地。苏墨看着这景象,忽然想起自己初学画画时,不过是喜欢山间的落日,没想过要出名,也没刻意追求过技法。
      “原来我要找的真意,不是把画画活,是落笔时那份纯粹的心思。”苏墨抬手撕碎眼前的空白画纸,周身的执念影子“哗啦”一下就散了,万妄山的迷雾也跟着消了个干净。画里的天地和现实渐渐重叠,大伙儿慢慢走出画来,苏墨的眼神清明透亮,再也没有半分浮躁。
      他对着老道长深深作揖,彻底想通了:“多谢道长点化,我竟被虚名困了这么多年。往后我只画心里的天地,再也不追那些浮华虚名了。”说着,他拿起笔墨,在《种心图》的留白处一笔画了个清亮的山月,和绣纹配在一起,刚刚好。
      午后雾散,金纹籽嫩芽上的笔墨纹路越来越清,和经卷的暗纹完全合上了。王豆的麦苗舒展开叶子,墨点变成了叶脉,长得愈发精神;婉娘拿着麦饼,看着苏墨画的山月,忽然明白:世上的荣华都是假的,守住自己的本心,才能过得踏实从容。
      天黑的时候,苏墨带着徒弟告辞,决意归隐山林,专心画自己心里的景致。老道长合上《故事经纂》,陶盆里的莲子叶在晚风中轻轻晃着,画里的真意和烟火气混在一起。《楞严经》的道理,就这么藏在一段热闹的破妄故事里,悄悄住进了每个人心里。
      ---
      【卷二·第二章终】
      章末偶
      墨染荒山藏妄念,笔挥清月破迷尘。
      不逐浮华归本心,一痕淡影见清真。
      (本章字数:2012字)
      晨雾未散,紫霄观的槐枝间还悬着细碎露滴,案上《故事经纂》已翻至《楞严经》转译页,暗纹与陶盆莲子叶的脉络交相呼应。金纹籽嫩芽上的刀光淡影尚未褪去,又添了几分笔墨纹路,顺着石阶蔓延至山脚,似在牵引着什么。
      哑女率先抵达,怀里的《种心图》已绣完无形刀虚影,留白处竟自行晕开淡墨,与经卷暗纹隐隐契合;王豆捧着麦种盆,麦苗叶片上竟也映着细碎墨痕,他攥紧盆沿,眼底满是好奇。婉娘提着刚烙的麦饼,刚上石阶便惊呼:“山下传来消息,说城里来了位奇人,画的画能‘活’过来!”
      老道长指尖点过经卷,语调沉稳却藏着张力:“那是位画匠,名唤苏墨,传闻他笔下山水能引清风,花鸟可招蜂蝶,一幅《江雪图》挂在堂中,竟能凝出薄霜。京中权贵争相重金求画,他却避而不见,独往深山寻‘真意’。”
      众人正听得入神,山下忽然奔来一个少年,衣衫褴褛却眼神清亮,正是苏墨的学徒。少年跪地求救,说苏墨闭门作画三月,竟被困在自己画的《万妄山》里,无论如何呼唤都无回应,唯有紫霄观的道长或能解局。
      “师父说,画中藏着他毕生执念,唯有破妄者能入画救人。”少年哽咽着递上一幅残卷,上面只画了半座迷雾缭绕的山,山影中藏着无数虚影,正是苏墨心中的功名、浮躁与不甘。哑女望着残卷,指尖的金线微微震颤,似与画中气息相吸。
      老道长接过残卷,轻轻展开,淡声道:“苏墨技艺精湛,却执着于‘画活’的虚名,日日钻研技法,反倒把本心困在画中。《楞严经》言‘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他的画不是能‘活’,是把自己的执念凝进了笔墨,自困于妄念之中。”
      话音刚落,残卷忽然发光,一道墨色光束裹着哑女、王豆与少年,径直飞入画中。众人惊愣间,老道长抬手拂过经卷,笑道:“破妄需自渡,旁人插不得手。”
      画中万妄山迷雾弥漫,虚影丛生——苏墨正站在山巅,对着一幅空白画卷反复勾勒,却始终无法落笔,周身被功名虚影缠绕,日渐憔悴。“我明明能画活万物,为何画不出‘真意’?”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哑女走上前,展开《种心图》。绣布上的烟火纹样与画中迷雾相撞,虚影竟渐渐消散;王豆将麦种盆放在地上,麦苗顺势生长,墨痕纹路与山影相融,开出一片澄澈天地。苏墨望着眼前景象,忽然想起初学画时,只是为了描摹山间落日,无关于虚名,无执着于技法。
      “原来我追求的‘真意’,从不是画活万物,是落笔时的纯粹本心。”苏墨抬手撕碎眼前的空白画卷,周身的执念虚影瞬间溃散,万妄山的迷雾也随之散尽。画中天地与现实重叠,众人缓缓走出画卷,苏墨眼神清明,再无半分浮躁。
      他对着老道长躬身行礼,豁然开朗:“多谢道长点化,我竟困在虚名里多年。从今往后,只画天地本心,不逐浮华虚妄。”说罢,他取过笔墨,在《种心图》的留白处挥毫,一笔便画出澄澈山月,与绣纹完美相融。
      午后雾散,金纹籽嫩芽上的笔墨纹路愈发清晰,与经卷暗纹彻底相合。王豆的麦苗叶片舒展,墨痕化作叶脉,愈发挺拔;婉娘捧着麦饼,望着苏墨笔下的山月,忽然懂了:世间浮华皆为妄,守住本心方能从容。
      暮色降临,苏墨带着学徒告辞,决意归隐山林,潜心描摹本心。老道长合上《故事经纂》,陶盆里的莲子叶在晚风里轻摇,画中真意与烟火气息相融,《楞严经》的禅机,便在这场破妄之旅中,悄然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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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第二章终】
      章末偶
      墨染荒山藏妄念,笔挥清月破迷尘。
      不逐浮华归本心,一痕淡影见清真。
      (本章字数:1968字)
      卷二:三经转故事实例
      第三章:茶中滋味,悟在寻常
      天刚放晴,紫霄观的槐叶上还沾着晒干的露痕,案头《故事经纂》翻到了《坛经》实例页。陶盆里的莲子枝又抽了新叶,叶片上印着淡淡的山月纹,和金纹籽嫩芽的笔墨痕缠在一起,透着股烟火气。
      哑女抱着《种心图》来的,苏墨画的山月旁,她又绣了几株细茶,金线裹着墨色,越看越耐看;王豆的麦种已长得半尺高,叶片叶脉清晰,还带着点淡淡的茶香。婉娘刚跨进院门就笑:“今日山下茶馆来了位怪先生,喝遍了好茶,偏说没尝到‘真味’,把掌柜的愁坏了!”
      正说着,山下就走来个长衫男子,面容清癯,手里攥着个茶盏,眉宇间满是纠结。他对着老道长拱手:“晚辈陆羽,痴迷茶道三十年,遍寻名山大川的好茶,可越品越糊涂,竟尝不出茶的本味了。听闻道长有见地,特来请教。”
      老道长没立刻答,只指着石桌上的粗瓷壶:“先喝杯茶再说。”陆羽接过茶盏,皱眉抿了一口,随即摇头:“这茶粗陋寡淡,连中等茶品都算不上,哪有什么本味?”
      “你尝尝这个。”老道长又递过一杯,是刚用山泉水冲泡的新茶。陆羽细品之下,眼睛亮了亮:“这茶清香醇厚,是上等好茶!可这也不是我要找的本味啊。”他叹了口气,“我试过用雪水烹茶、炭火煮茶,用尽法子,就是尝不到那传说中的‘茶之真味’。”
      王豆凑过来,端起自己的麦种盆:“陆先生,你是不是太较真了?就像我的麦苗,不用天天扒土看,它自己就长得好。”哑女也点点头,指着《种心图》上的茶株,示意他看看绣品里的烟火气。
      这时婉娘笑着插话:“可不是嘛!就像我磨豆腐,以前总纠结磨多久才够细,后来才懂,只要豆子好、水干净,慢点儿磨就成。你是不是把喝茶的法子想得太复杂了?”
      陆羽愣了愣,没说话。傍晚时分,山风渐凉,老道长让陆羽帮忙烧火煮茶。陆羽挽起袖子,添柴、注水、投茶,一步步做得认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茶香,倒忘了先前的纠结。
      茶煮好时,天色已暗。陆羽端起粗瓷盏,没再刻意细品,只一口咽下,忽然眼睛瞪圆了——满口清香裹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连带着心里的郁结都散了。“我……我尝到了!”他激动得声音发颤,“不是茶有多好,是我没带着执念去尝!”
      老道长笑着点头:“《坛经》说‘佛法在世间’,茶的本味也在寻常里。你先前执着于茶的品级、烹煮的法子,把心思都放在了外在的形式上,反倒尝不出茶本身的滋味。放下那些讲究,心定了,粗茶也能品出真味。”
      陆羽恍然大悟,对着老道长深深一揖:“多谢道长点化!我痴迷茶道半生,竟不如一碗粗茶、一次烧火,让我懂了真味不在形式,在本心。”他当即把随身的名贵茶盏送给掌柜,决意往后只寻寻常好茶,品寻常滋味。
      夜色渐浓,金纹籽嫩芽上的茶香纹路与莲子叶的山月纹相融,漫过石阶。哑女在《种心图》上添了个煮茶的小身影,笔墨与绣线相映;王豆摸了摸麦苗,更懂了顺其自然的道理。
      陆羽告辞时,手里攥着老道长给的粗茶,脚步轻快。老道长合上《故事经纂》,陶盆里的莲子叶在晚风中轻摇,茶的清香与烟火气缠在一起,《坛经》的道理,就藏在这一碗寻常粗茶里,简单又深刻。
      【卷二·第三章终】
      章末偶
      粗茶煮尽寻常味,执念抛开悟本真。
      不逐浮华寻雅致,一杯清茗见乾坤。
      (本章字数:2003字)
      卷二:三经转故事实例
      第四章:绳结藏道,解在一念
      晨光透过槐枝洒在石桌上,案头《故事经纂》的《坛经》页还摊着,陶盆里莲子叶的山月纹旁,竟又多了几道绳结似的纹路,和金纹籽嫩芽上的茶香痕缠在一起,软乎乎地爬过石阶。
      哑女抱着《种心图》赶来,煮茶小身影旁已绣了半枚绳结,金线绕着墨色,越看越有韵味;王豆的麦苗长得快齐膝了,叶片上沾着晨露,还带着淡淡的茶清香。婉娘刚到就摆手:“山下粮铺掌柜的愁坏了,家里藏着个祖传的绳结,据说能解厄消灾,可谁都拆不开,反倒越扯越紧!”
      话音刚落,就见个微胖的中年汉子扛着个木盒走来,满头大汗,正是粮铺掌柜。他把木盒往石桌上一放,打开来——里面躺着枚拳头大的绳结,红绳缠缠绕绕,密密麻麻打了上百个小结,边缘都被扯得发毛。
      “道长,这是我家祖传的‘平安结’,祖辈说解开会有福气,可几代人都试过,越想拆越乱,现在都快扯断了。”掌柜搓着手叹气,“我听说前阵子有铁匠解了将军的绳结,又有画匠破了画中妄,特来请您指点。”
      老道长拿起绳结,指尖轻轻摩挲着纹路,笑着递给药铺掌柜:“你先试试。”掌柜挽起袖子,盯着绳结找突破口,手指扯着线头使劲拽,脸憋得通红,绳结反倒缠得更密了,气得他拍了下桌子:“这玩意儿根本拆不开!”
      王豆凑过去,踮着脚看了看:“掌柜叔叔,你别硬扯呀!就像我拔麦苗,越使劲越容易断,顺着根来才行。”哑女也点点头,指着《种心图》上的绳结绣纹,又指了指金纹籽嫩芽——那些纹路顺着绳结痕舒展,没有半分硬拽的痕迹。
      婉娘端来刚熬的小米粥,笑着插话:“可不是这个理!我磨豆腐时缠了布,硬扯只会撕坏,顺着布纹慢慢解就容易。你是不是太急着拆开,反倒钻了牛角尖?”
      掌柜愣了愣,坐下喝了碗粥压了压气。老道长接过绳结,没有找线头,只轻轻握着绳结,指尖顺着纹路慢慢摩挲,时不时轻轻一捻。众人都盯着他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一会儿,就听“咔嗒”一声轻响,原本密不透风的绳结,竟顺着纹路慢慢松开。老道长随手一牵,红绳层层舒展,最后变成一根完整的红绳,连个断痕都没有。掌柜眼睛瞪得溜圆,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就解开了?”掌柜接过红绳,又摸又看,满脸不可思议。老道长笑着说:“这绳结不是拆开来的,是顺开来的。你先前执着于‘拆’,把力气都用在了对抗纹路里;顺着它的走势,一念放下急躁,它自然就开了。”
      “就像做人做事,越是较劲越困着自己。”老道长指了指莲子叶的绳结纹,“《坛经》说‘一念觉悟,众生是佛’,难的从不是事情本身,是不肯放下执念的那颗心。绳结藏道,解结先解心。”
      掌柜恍然大悟,捧着红绳对着老道长深深作揖:“多谢道长点化!我总算懂了,不光是解绳结,做生意、过日子都一样,别硬拧着来,顺着心意、慢慢来就好。”说着,他拿出两袋新米,非要留给众人。
      午后阳光正好,金纹籽嫩芽上的绳结纹渐渐舒展,与莲子叶、山月纹、茶香痕彻底相融,变成一道淡淡的金光,裹着《种心图》的绣纹泛着暖意。哑女在绳结绣旁添了个舒展的红绳纹样,王豆摸了摸麦苗,更懂了“顺势而为”的道理。
      掌柜告辞时,攥着红绳脚步轻快。老道长合上《故事经纂》,陶盆里的莲子叶在风里轻摇,红绳的暖意与烟火气缠在一起。卷二的三经实例终了,而藏在寻常事物里的道理,才刚刚在众人心里扎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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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第四章终】
      章末偶
      乱结缠丝藏执念,轻捻慢解见清欢。
      一念放下无牵绊,万事随心皆自安。
      (本章字数:201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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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终】
      卷二(第一章至第四章)总字数:800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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