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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马匪纵横 我们当然是 ...

  •   江岸浮草纵横,芦苇丛生。

      晁云在岸边立了很久,直到大船都看不到影了才慢慢回转身。

      垂眸看了看手里依旧握着的那瓶雄黄粉,又看了看远处被淹进夜幕里,只剩下个虚影的离山。

      云卿道长的那卦辞非常合时宜地又从心底爬出来,象个教馆里的老先生,在那里摇头晃脑地对她说道:“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想想自己自从上了青砂山,不管是攻打穆风寨还是在清水城里那一场拉扯,这一路走来,好象总离不开一个“山”字。

      她原以为云卿道长的这句卦辞不过是当初晁先生旧疾复发又兼着被南楚的朝廷通缉,无法再继续照护她,所以才找个理由把她骗去青砂山。

      现在想来这句卦辞又何尝不是字字暗合天机,句句直接人心?

      它甚至不是一句卦辞,简直就是在为她打开一扇通往真相的大门,而且让她慢慢在其中成长、了悟,慢慢去寻找那个“山”字终究代表了什么——

      那不是指青砂“山”,也不是黄天霸的黄渐“山”,更不是燕“山”王燕九风,当然也不是那座延绵不断、雄浑壮阔的离“山”,而是父辈未完成的心愿,是她要去履行的责任和使命。

      而且道长还为这座“山”打上了一个既定的期限。

      三年!

      她只有三年的时间。

      没有任何理由,要么成功,要么赴死!

      晁云不觉恍然:难怪晁先生要骗她离开、黄天霸死活不肯娶她,原来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她和燕九风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天降煞星,必要早夭,需得三年内成亲方可化险为夷......”

      晁云垂头又看了看手里精致的小瓷瓶,想起云卿道长曾经为此卦的解词:此女命冲天煞,多现血光之灾,只怕躲不过去,实非寻常之人能压服得住啊。若非大富大贵之家,那就必得断臂残肢的废人,方可化解。”

      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哪一步不是危机重重、险象环生。

      果然,自己无论怎么走,最终还是走向了燕九风。

      可是大仇未报,谈何安乐?

      血债未偿,怎敢轻言还乡!

      所以即使找到了意中人又能如何?

      晁云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等到南北统一,国泰民安的那一天吧。

      将瓷瓶仔细收起来,想着自己那些没头没脑的心事,牵着宝马,一路沿着往南平去的官道,慢慢走着。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可能是一阵凉风吹醒了梦中人,也可能是因为跑了一天的路,到底是有些饿了,晁云一晃神,发现马儿已经将她引向了路边,于是干脆停下来准备吃口怀里的大饼。

      刚掰下一块放进嘴里,晁云忽然感觉心里一凛!

      她警觉地抬头,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在不远处的林边,只一晃,便没入了一侧的树林里。

      船家的提醒不由响耳边:现在世道不太平,又有马匪纵横......

      一股凉意从头顶直灌入脚底,把她飘散的心神瞬间给拉了回来。

      忽然想起这里是南楚的地界,两国还时有交锋,她这样无状乱走,如果遇到个探子还算好说,如果遇到了马匪,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晁云匆忙解下水袋吞了一口水将饼送下,一边打马上前。

      把嘴一抹,高声喝道:“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出来!”

      一阵草响......

      好一会,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抱着一捆木柴,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满面悲戚,瑟缩着身.子,不安地偷偷瞄着晁云。

      晁云一看,别说是马匪了,就是南楚的探子也没这么狼狈的。

      于是问道:“大半夜的,你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

      那男子低着头,惴惴不安地说道:“我们是出来逃难的,昌州还太远,走不到,家里人又生了病,想砍些柴在此取暖......”

      晁云打断他道:“我们?......”

      那男子小心地点点头,冲身后小声喊道:“出来吧,不是官兵。”

      又是一阵草响。

      晁云这才看清,在那树林深处,竟然还隐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挤在一处,粗略一看,都是一些平头百姓,大包小包地扛着,却没有一处真正落脚的地方。

      于是下马问道:“你们这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都是从离山附近的村子逃难过来的。”那男人回答道,“连年战乱,到处都在抓壮丁,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不逃难也活不下去了。”

      一个头上裹着包巾的孩子,蓬头垢面地依在母亲的怀里,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我饿......”

      声音虽小,却象一把大锤,砸得所有人都叹出一口气。

      晁云心里也跟着很难受,赶忙将怀里吃了一半的大饼拿出来。

      “我只有半个了,拿去给孩子吃吧。”

      那男子一见大饼,恍了一下神,匆忙放下木柴跑过来。

      “多谢姑娘!”

      仔细地擦了手,这才从晁云手里接过半张大饼,又飞快地跑回去。

      他的身边很快围上来一圈人。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张大饼。

      那男子先咬了一小口,然后将饼转给旁边的孩子,孩子也只咬了一小口,然后将饼再转给身边的下一个人。

      如此轮上一圈,那半张大饼也几乎不剩什么了。

      看得晁云更加难过,就象看到了从前睡在土地庙里有了上顿没下顿的自己。

      于是又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来几两碎银。

      “这些拿去用吧。这里离昌州还要走很远的路程,也许可以在路上买一些吃食,至少别亏了孩子。”

      那男子盯着晁云手里的银子,好半天才走过来接住。

      手捧银子,那男子突然“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多谢!......多谢恩人!”

      他这一跪,后面所有的人都跟着跪了下来,晁云只得赶紧上前伸手去扶。

      就在这一来一回的拉扯中,余光里,晁云忽然看到有一道黑影斜刺过来。

      晁云心里一惊,匆忙矮了一下.身,抽出“赤月”反手一挡!

      只听“咔嚓”一声断响,一截木棍被“赤月”劈了个正着!

      晁云赶紧跳开一步,剑抵身前,警惕地看着面前这群所谓“逃难的人”。

      那拿银子的男子这时却将脸一抹,满目狰狞地盯着那匹汗血宝马,好象盯着一块嘴边的肥肉。

      “老天爷天眼!兄弟们,咱们今天注定要发财啊!这马和这人一个也不能少,都给我拿下!”

      其余的几人也忽然变了脸,一个个眼露杀机,从身下的草丛中纷纷抽出大刀,呈扇形,小心地向晁云围来。

      晁云看见那所谓的“孩子”突然站了起来,凭空拔高六尺,手握大刀,气势汹汹,一脸横肉。

      这哪里是什么孩子,分明是一个壮汉缩在一件孩子的衣裳下。

      再看那个母亲,不过是穿了件花衣裳的年轻男子。

      不由大惊失色!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手握银子的男子一听这话,忽然仰起头一阵哈哈大笑。

      “问我们是什么人?”他看了看身后的同伴,得意地说道:“我们当然是一群想发财的人!也有人叫我们马匪!你这汗血宝马是个难得的宝贝,今天算你倒霉,从今往后这马就归我们兄弟所有了。”

      见晁云拉开架式似乎还想要打一架。

      那人一脸鄙夷地看着晁云继续说道:“姑娘,你现在身单力薄,想对付我们几个,还是有点为难,我劝你不如识相点,乖乖地把剑放下,看在你长得还算清俊又给银子又给饼的情面上,我去跟老鸨说说,或许能把你卖个好价钱!”

      简直是放.屁!

      晁云一听这话气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一见晁云竟然还瞪起了眼睛,另一个人也跟着说道:“可惜流芳楼烧没了,不然那里倒是个好去处。不过南平的花楼也不少,这种上等的货色,少说也得卖到二十两银子!”

      “五十两!”

      “我看得卖个一百两!”

      晁云沉下一口气,咬着牙关一声冷笑,慢声说道:“行啊,既然要卖那咱就卖得彻底点,你再去问问龟婆,她还买不买小倌?可别埋没了你们这一个个的盛世华颜——”

      她一脚踹倒了近身的一个,回手一剑划破了另一个衣襟,嘴里不断地骂着:“一帮吃饱了没事干的混蛋!做买卖都做到本姑娘头上了,也不看看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一剑扫去,把面前那男子吓了一跳,忽然恍了一下神,定睛一看才发现晁云这一剑不过是点到为止,并没有真的想要他的命,赶紧连滚带爬地躲远了。

      晁云还不解气,继续骂道:“南北打杖,十室九空,你们还在这里烧火添乱,这买卖碰到我也就算做到头了!要不是看在都是贫苦出身的份上,我今天就让你们脑袋全部搬家——都给我滚开!!”

      反手挑断了冲上来的一个人的帽巾,又一脚踢翻了想要来抓她的一个。

      旁边又有两个不怕死地扑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晁云从怀里摸出一把铁沙,发狠地打出去,就听“嗖嗖”两声轻响,接着“嗷嗷”两声怪叫,两个家伙同时抱着脑袋疼得蹲到了地上。

      趁着这个空档,晁云回手抖开疆绳,飞身上马,一剑劈倒近前的一个人,“滚开!!”

      向着南平城的方向,一路飞奔而去。

      只留下东倒西歪的一片人,丢盔弃甲,哀嚎不止。

      晁云都跑出去很远了,这些人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阵面面相觑。

      “你确定这是个姑娘?”一个人揉着脑袋非常怀疑地拉住旁边的人问道。

      “太凶残了!我看她比我还象马匪!!”另一个附和道。

      “大哥,下次你看准确些,要不是这小姑娘手下留情,我刚才差点折在她手里!”

      那个被大家叫做“大哥”的人正一手握着一把大刀,一手握着一把碎银,怔怔地盯着晁云跑远的方向。

      “这般利落的身手、这爽透的性格......”一个人有些意犹未尽地回想着刚才经历的一切,嘴里忍不住赞道,“我看她没准就是雪狼寨的那个二当家的晁破天!”

      其它几个人呼啦一下将他围住。

      “你说什么?那个破了穆风寨的二当家的?就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姑娘?!”

      一个人缩了下脖子,“雪狼寨的人我们可惹不起,上次我们想绑几个路人送去北齐换几两银子花花,结果却遇到了三个硬茬,被凑了个满脸开花,差点丧命当场,要不是他们当中有两个人身上有伤,我们那天都不可能活着回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雪狼寨的人?”那个被称做“大哥”的人突然插言问道。

      “因为我们不死心啊,跟在他们后面七转八转,一直看到他们进了雪狼寨的山门。”

      “你没露出来‘花细’的腰牌吧?”

      “当然没有。自从那次‘花细’的腰牌被李康明发现拿走,又折了几个兄弟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用过。”

      “以后做事都小心点,别自己去找死!”

      “大哥说得对。”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兄弟们也好几天没吃顿好饭了。”

      那个大哥脑海里浮现出一把刻着“赤月”两字的宝剑,突然象下定决心似的吐出一口气。

      “我们去南平!”

      “去南平?”一个人不解地问道,“我们不是刚从那里出来吗?”

      “没准还能碰到这个二当家的。”另一个人说道。

      “对,我们就是去找她!”那个大哥坚定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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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如此男友》纯爱向,都市幻想类。 新文已开,欢迎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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