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坦白 又是一番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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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云只觉得心里一阵混混沌沌。
等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一脸怒气的燕九风，不由一愣。
还没等她说话，就见燕九风脸色铁青地紧盯着她，一扫刚才的温软，好象要从她的眼中找到某种答案。
晁云原本就虚浮的身.子，手臂被燕九风这突如其来的一抓之下，差点就此散架。
她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虚喘口气，轻轻推开燕九风，扶住桌角勉强坐回椅子里，毫不在意地一抹嘴角，看向燕九风，顾左右而言它。
“你怎么没戴面具就跑出来了？！”
燕九风哪管这些，上前一步，黑着脸大声问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喝了‘蚀骨丸’的解药？！”
晁云迅速看了一眼敞开的屋门！
好在这两间屋子位置偏僻，平常也没什么人走动，店主更是只收银子不管闲事，但她还是不满地回瞪了燕九风一眼！
燕九风却在这时已经看到了桌上另外一碗已经熬好的中药，端起在唇边抿了一口，迅速看向晁云，一脸的不可思议。
“甘草？！”
晁云无所谓地看着他道：“不过试一试这药性，若我挺过了这一次，你吃了也不会有事。你瞧，我除了吐，也没什么更糟的感觉，也许这解药还有些用处？”
燕九风听了这话简直气结，脸都青了！
“你是说附子没有毒么？还是说你认为你的身体能抗过这附子的侵蚀？！”
见晁云不说话，燕九风更气，“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来试药！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你让我......又如何向寨中的兄弟们交待？”
可是看到晁云脸颊潮红，额角布满汗珠，连喘.息都看着让人心疼，于是便将那冲口欲出的责备生生给吞了回去。
忽然从怀里摸出那只活蝎，不由分说拽过晁云的手臂，将蝎子直接按进晁云的掌心里。
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等晁云回过神来，那蝎子已经举起它高耸的尾针狠狠地往下刺去.....
掌心处猛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象电流一般，迅速窜遍晁云全身。
晁云不由抖了一下，咬紧牙关，强忍着这股钻心的刺.痛，她试着想保持冷静，可是太疼了！！
缓了好一会神，晁云才忍住没有出拳将燕九风直接打翻在地。
她一脸愤恨地盯着燕九风，眼看着掌心那一点点鲜红渐渐漫延开来，晕出一片淡红，疼痛越发剧烈，晃动几次都想搜出“赤月”，直接把那一处伤生生惋掉，总好过这一刻钻心的疼痛！
也不知是因为这蝎子咬得人太疼抵消了其它的疼痛，还是因为被燕九风这一打断，转移了注意力，晁云只觉得腹部的痛楚好象真被压制了下去，已经不象之前那么尖锐，反倒转成了一股闷痛，但也是因为这腹部的疼痛减轻了，才让晁云猛然感觉到口中升起的一股莫名的腥气。
这是怎么回事？
她试着想找出其中的原由，却吃惊地发现自己的脑袋就象一碗浆糊，怎么都拎不清。
她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绪，一转头，正看到燕九风不声不响地收回了那只不吃不喝还能活蹦乱跳的蝎子，把那桌上的药碗拿起来送到了她的面前。
“你不是在许大夫的医馆里学过很多药理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糊涂，这么大的药量如果用错是会死人的！你真是......”
知道他又要啰嗦，晁云赶紧将药碗抢过来一饮而尽，把燕九风想说的话给逼了回去。
临了，晁云放下碗冲着燕九风虚软地一笑，
“你知道甘草能解附子的毒，难道你不知道附子能泄人真气么？这么大的药量就算是一头牛想站起来都难，何况是个人呢？你这简直就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感觉到晁云扫过来寒凉的目光，燕九风只好不甘心地改口道：“就算你身上有许大夫给的救命丹丸也只是延缓这个过程而已，怎么能拿自己来试毒，就算要试，那也是我这个病人来试，再坏我也不过如此了，你现在这样，如果落下什么病根，不是又害了一个人？难道我是一个废人么？！”
晁云终于烦了。
“你还有没有完？”
结果她刚说完这句话，心里突然掠过一阵惊悸！
晁云一愣，她没明白，她都吃了甘草了，又让燕九风的活蝎扎了，怎么还会心悸？
难道真得吃一颗许大夫的救命丹丸么？
她的疑问还没等捋出个头绪，刚刚平复的胃里突然又涌起来一波惊涛骇浪！
她只来得及推开燕九风就抱着痰盂又吐了个天翻地复。
燕九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一个没注意被晁云推了个趔趄，只好原地旋身稳住了身体，还没弄明白晁云缘何出手，准备单手去捞晁云，结果却被晁云这一通酣畅淋漓惊得卡在了半途.......
直到晁云把刚喝进去的甘草吐了个干净，直到胆汁都吐尽了，直到吐无可吐，晁云的胃才总算放过了她。
晁云急急喘了几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站起身来，扑到桌前倒了碗茶水漱了漱口，又吞了一颗许晋给的药丸，再扫了一眼自己这狼狈的一身，忽然对着燕九风一笑，无所谓地道：“看来这药还有点后劲，许大夫的药这次又派上用场了。”
燕九风直到此时才缓过神来，眉头却越锁越深，眼睛紧盯着晁云。
“师妹，你......”
晁云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安抚他道：“有许大夫的救命丹丸，我死不了的，你不用担心，我还能和它再战三百回合。”
燕九风却不管这些，他仔细看了看晁云已经有些浮肿的手臂、黑红的脸色，还有额角那压都压不住的虚汗。
这分明是毒发的症状。
“不对！”燕九风忽然摇头道，“这药不对！！”
晁云听了这话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问道：“哪里不对？”
燕九风上下打量着晁云，抬手扶了一下她瘫在桌上的手臂，就着桌子探了探她的脉相。
结果刚一搭上晁云的脉，就被惊得心里一跳！
——这么年轻的姑娘，竟然摸不到脉！
燕九风不相信地试了几次才勉强摸到了脉门，可那脉相细得若有若无，仔细探来，那脉相又显得很急迫，就象一团乱麻，杂乱无序，又象一根细线勉强在吊着晁云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看着就要断了，大有崩溃的迹象。
燕九风稳了稳心情，沉沉地道：“你在配药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晁云想了想，感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如果硬要说，那就是药房里的伙计把帽巾压得太低，总是低着头做事，几乎看不清眉眼。
燕九风听完更是心急，“估计是这药房的伙计从中作梗，不然你不会有如此的症候。”
“可是我一直在旁边，每味药也并没有拿错，而且我和那个医馆的大夫并不相熟，他为什么要害我？”
“如果药没拿错，那么就是用量上做了文章......或许，那个伙计根本就不是医馆的人？！”燕九风越往下分析心里越沉重，最后也没心思再听说下去，直接断言道：“这样耽搁下去会误事，需得请许大夫来一趟。”
说完抬脚便往外走，晁云却从后面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摇摇头道：“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何况住在这样的地方也不方便请许大夫来，刚才不是已经用蝎毒克制了吗？又吃了许大夫的丹丸，也许躺一躺就好了。”
说着话，就着燕九风的手勉强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床边。
回身对燕九风道：“不用担心，这应该是附子量大的原因，许大夫来也不过补一剂甘草，不如你去药房帮我抓一剂药来，也省了惹人注目。”
见燕九风面露担心之色，晁云不觉莞尔，安慰他道：“你瞧，该吐的都吐了，疼痛也轻了许多，也许等你回来，我已然大好了。”
燕九风看了看晁云这虚弱的样子心里十分着急，想着无论如何得把许大夫请来，发信可能来不及了，不如自己亲自去一趟，许大夫来了，最要紧的甘草自然也会拿来。
打定了主意，燕九风抬眼望了望窗外，见街上早已华灯齐发，差不多快要初更了。
于是将晁云仔细安置好，转身又回房戴起面具，急步往许大夫那里赶去。
结果燕九风刚一离开，已经躺在床上的晁云却突然面色大变，她几乎来不及掀起被子就身.子一挺，猛然向前扑去，手只勉强扶住旁边的小几，一口鲜血便直直地喷了出来，然后又接连呕出几口！
这一下，连晁云也有些不知所措，扶着桌角盯着地面上那一片惊人的惨红呆怔了片刻。
燕九风的话重又回响在耳畔：也许那个伙计并不是医馆里的人！
不是医馆的人？
晁云抬手抹了一把嘴角，重又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慢慢起身从床上挪了下来，取了茶盏勉强漱了漱口，坐回来想了想，难不成是穆林城的人？那么说穆林城已经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
如此说来穆林城从京都辞官跑到清水县，并不是在躲晁先生，而是他一定打探到了什么，是追着自己的那块木牌而来！
一想到这一层，晁云忍不住深喘口气。
可是容不得她再往下细想，新一波的折磨就如同灌顶如期而至。
又是一番天翻地覆。
正当晁云在这里煎熬时，窗子却被无声地推开，一道轻捷的身影随之踏风而来。
还没等晁云软下去，一只有力的臂膀已然将她牢牢地托起。
晁云痛苦地闭着眼睛，以为是燕九风回来了，也不言语，只扶着那人移到了床边。
再一睁眼，不由大惊失色！
只见扶住她的人——竟然是穆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