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故技重演 “你不能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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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晁功绩，急急地说道：“谭铎怎么会是我杀的，他分明是死在了你的剑下！”
“死在了我的剑下？我那天只划破了他的衣角他就倒下了，嘴角流血，当场毙命，我甚至都没伤到他的筋骨！”
“他......他那天碰巧和季东风在一起，分明是你杀心四起，屠戮无辜！”
“天下哪有那么多的碰巧！这分明是你知他好酒，趁他不备，将那慢性毒药倒进了他的酒里，又寻了个借口让他去找季东风，好让人以为他是死于季东风的手里，没想到我刚好出现，于是这件事便顺里成章变成了谭铎是死于我的剑下！”
穆林城暗自心惊，急忙反驳道：“我为什么要毒害谭铎，他可是我的结义兄弟！”
晁功绩嗤笑一声，“就是因为他是你的结义兄弟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季东风死于我的剑下，谭铎也死在了当场，你这一石二鸟、嫁祸于人的伎俩何其歹毒！”
“胡说！......”穆林城气得浑身颤抖，虚指着晁功绩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胡说！明明是有人告知了你季东风的住处，你原本想要刺杀的是季东风，而不巧谭铎刚好也在，所以你才为了灭口，痛下杀手！”
“我在胡说？！”晁功绩紧盯着他继续道，“李从文、李从武被你送到了我的剑下；谭铎也被你毒杀，当年和你一起去抢清虚佛龛的人全都死了，南楚朝廷的赏金只等着你来领取，这泼天的富贵从此没有人再与你争夺，岂是我在胡说！”
穆林城瞪大了眼睛一时语塞，吃惊地看着晁功绩，“我没有毒害谭铎，我没有！你就是在胡说，谭铎是为了挡你刺向季东风的那一剑才毒发身亡，你的剑上分明是淬了毒的！”
“淬毒？真是笑话！！就算季东风和谭铎联手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又何须在剑上淬毒！分明是你想独占清虚佛龛，把自己的结义兄弟送进了鬼门关！！”
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来，取出当中一枚圆润的黑色药丸。
晁功绩手捏药丸看着穆林城，道：“这种药丸我不说你也很熟悉，也一定知道它的功效！我不怕你不说！！”
说完近前逼住穆林城，一扬手，在穆林城失措的瞬间，将药丸打进穆林城的嘴里。
晁云收了剑，看着穆林城先是一僵，继而疯狂地开始挣扎，好象要把吞进去的药丸努力地吐出来。
可惜已经晚了。
就见晁功绩在旁边冷声一笑，“穆林城，这药丸入口即化，我劝你还是留着点力气说话吧，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穆林城双手抓向脖颈，凶狠地瞪向晁功绩，咬牙切齿地骂道：“晁功绩！你这个混蛋！南楚朝廷找了你十几年，你却象个鼠辈偷偷躲在这里苟延残喘，你枉担了一世威名，也不过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北齐的一只鹰犬，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穆林城顿了一下，突然疯狂地咳嗽起来，越咳越甚，最后竟然弯身呕出一口血，人却忽然一呆！
“人在做，天在看，”晁功绩看到这里轻蔑一笑，“穆林城，你应该知道这就是你早晚的报应，当年如果不是你与季东风暗通款曲，联手周坤构陷薛将军，将军怎么会腹背受敌，神殒离山！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好人你做得感天动地，这坏人你也做得让人恨得牙痒，既然你背叛了薛门，就应该知道在我这里讨不到什么便宜，是死是活，你自己裁夺吧！”
穆林城这时已是大汗淋漓，弯腰捂着腹部，抬头虚指着晁功绩，“你......你......”
话未说完，穆林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晁功绩神情一凛！还想说什么却忽然蹲下.身去，皱起眉峰冷冷地看着穆林城，抬手在他的身上点了几下，穆林城瞬间瘫软下来，脸色腊黄，气喘如牛，却紧闭着嘴唇，不发一声。
这一番挣动，穆林城身上那件原本就破烂的衣裳被他扯得更加破碎，本就无法遮身，这下更加暴露。
晁云忽然看到他左臂上有一条明显的伤口，也许是因为新伤不久，也许是因为疏于达理，那伤口周围泛起的红晕看起来竟然有些溃烂的迹象。
晁云看着这伤口心里忽然一动。
就听晁功绩在旁边道：“还有半柱香。穆林城，你想就这样死掉可不行！”说完一扬手，也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枚针，对着穆林城的人中便刺了下去。
穆林城受痛闷哼了一声，忽然睁开眼睛看向晁云！
只这一眼，晁云心里突然一跳！！
“先生！”晁云突然大声阻止了晁功绩，“他不是穆林城！！”
晁功绩被晁云这一声怪叫吓了一跳，原本拔.出的针再要往下扎，结果手一抖，这一针失了方向，一下扎偏了，针尖断掉，一半捏在晁功绩手里，一半扎进了眼前这人的脸颊上！
晁功绩转头吃惊地看向晁云，“你说什么？！！”
晁云匆忙重复道：“他不是穆林城！.....”
还没等晁云说完，刚刚还蜷曲在地上那人突然出其不意冲晁云拍出一掌！
这一掌速度极快，以至于晁云眼看着掌风迫到近前却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一掌将将要打在晁云身上的瞬间，“啪”的一声脆响，晁功绩掌针的手突然横过来，瞬间泄掉了这一掌的威势，顺手扯下了那人脸上的面具。
那人一个趔趄退后几步，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呈现在两人面前——清秀的五官，苍白的肤色，灵动的眼眸，全没有雪狼寨时的呆然木讷。
晁功绩一愣！
“赵忠！！”晁云趁机跳起来大喊道，“上次你装死骗过了所有的人，今天你还想故技重演，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说完提起“赤月”便要逼住赵忠，晁功绩虽不知赵忠是谁，但他看出晁云的用意，顿时醒悟过来，联合晁云，一起来拿赵忠。
那赵忠原本就受伤未愈，又要假装穆林城，被晁功绩和晁云这顿夹击，顿时内外交困，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拼了全力想要挣脱困境，甚至不顾胸前门户大开，拼命接住了晁功绩和晁云的连连进击。
可惜到底是独狼抵不过两虎，不过几个回合下来，赵忠便被晁功绩瞅准机会掀翻在地！
赵忠几次想起身反抗，都被晁功绩给制止住了，整个人瘫倒在墙角，一只手还在徒劳地向上抓着，气喘如牛。
“赵忠！”晁云提剑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惨状简直痛心疾首！
“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晁先生再扎你两针你就成个废人了！！穆林城让你扮成他做什么？他到底在哪？”
知道晁功绩心里有疑问，晁云又对晁功绩简短解释道：“他曾是我山上的兄弟。”
赵忠听到“兄弟”这两个字的时候身.子突然一僵，缓缓地转头看向晁云。
“你不是穆林城？！”晁功绩皱着眉道，猛然泄掉了钳制的力道，退后几步看着地上的人道，“还好我刚才那颗药丸没有毒！”
赵忠咳了两声蹭着墙角站了起来，抚着胸.口将将往前迈出一步，猛然听到晁功绩的这句话，整个人突然一愣，他退后半步，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晁功绩，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你刚才那颗药丸没有毒？！”
晁功绩谨慎地看着赵忠，毫不隐晦地点点头，“是啊，那只是一颗蜜丸。穆林城这人生性多疑，又惯会用毒，我是想诈他而已！”
他盯着赵忠那张苍白的脸继续道：“我还以为穆林城在耍诈......难道......”
赵忠不听这话则已，一听这话人更加呆了！
他茫然地看看晁功绩，又毫无目的地转向远处的大枣树，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嘴里絮絮叨叨地低语道：“没有毒？......竟然没有毒！......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说着说着，赵忠突然象被定住了似的，倏然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断断续续地喃喃道：“不......不可能.....不可能.....”
晁云一直盯着赵忠，唯恐他突然发作，这一会看着他如痴如傻的模样，心里又生出几分同情。
“赵忠！......”她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赵忠好象完全没听见，他两眼通红，嘴角噙血，身体因为过于激动而颤抖不已。
晁云上前想要拍醒他，却被一旁的晁功绩轻轻制止。
赵忠这时却象疯魔了一般，突然挥舞着双臂，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
笑得咬牙切齿，涕泪横流，几欲癫狂！直到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又抚胸疯狂地咳嗽起来。
看得晁云直皱眉头，不由喊了他一声：“赵忠！”
赵忠的力气终于用完了，颓然地坐到了地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直到在那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片可疑的红晕，这才抬起头，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喊也不叫，只是静静地看向晁云，看了好一会，忽然提起一口气轻轻扯了下嘴角。
“二当家的！果然是这番打扮也没能逃过你的法眼，也许真是天意，我命合该如此！”他垂下头悻悻地说道，“我很想念雪狼寨那段快活的日子，想念山上所有的一切，但不要再用‘兄弟’这两个字，我.....我不配！”
那声音低下去，脱离了穆林城的沉浑，倒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默了一刻，他忽然垂眸用手抚上左臂上的伤口，继续说道：“我知道上次在雪狼寨你那一剑手下留了情面，这里先谢过了。”他冲着晁云虚虚一笑，“穆林城让我戴上面具等在绸缎庄，原来是替他受死，既然他将你们引到这里来，估计就没想让我活着回去。”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因为还有一些寒冰石没有淬取完，穆林城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所以他还在城里，就在那个绸缎庄的地底下，想不到吧？”
他看向晁云，“二当家的，我不过是穆林城手上的一枚棋子，你想要的清虚佛龛不可能在我手上，”他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听穆金说他们要去京都，也许跟这个有关；穆林城在清水县有几处私产，那个流芳楼也是其中之一；躲进山里是为了方便淬炼寒冰石，这些也许你们已经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想了一会，赵忠又接着说道，“穆林城找一个叫张云卿的人好象找了很多年，据说曾经是他的结义兄弟，因为清虚佛龛的事反目成仇。最近似乎有了点苗头，听同伴们说，张云卿就住在昌州城里，穆林城已经派人过去了......我就知道这么多，其它的就看你们的运势吧。”
赵忠说了这长长的一段话，似乎累了，他努力平息了一下转脸又看向晁功绩，眼里却多了一层光彩。
“功绩先生声名远播，我早就心生敬佩，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从前的种种猜疑只当昨日已死，刚才多有得罪，还好没有伤到贵人，也少了些遗憾，我这里给你磕头了。我不过一介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人，即便死了也微不足惜，今生身不由己，下辈子一定要投生个好人家，希望还能看到晁先生，希望你长命百岁......”
“赵忠！”晁云突然打断了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迅速点出一粒“保命金丹”压进了他的舌下，抬手又摸向他的脉门，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眼眸坚定地道：“你不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