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怕什么就来什么！ “二当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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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
斑驳的山顶迎来了久违的阳光，也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人头顶道冠，一人身着长衫。
“晁先生，我们是不是来晚了？”云卿道长从一棵矮树后转出来。
晁功绩迎风而立，望向面前的群山。
“穆林城可能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找他的竟然是一个小姑娘。他使出这一招金蝉脱壳，不过是想断了我们的猜想。既然他决定放弃了这里，那说明可能已经找到你了。昌州是不能住了，离山那里的紫云道观倒还可以避一避风雨。”
云卿道长恨道：“我已经等得太久了，只怕他不来找我！”
“万事都要从长计议，不能轻举妄动，坏了计划。”
云卿道长点点头，又道：“你不担心晁姑娘？”
晁功绩想了想，“云儿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既然知道了穆林城有假的清虚佛龛，就一定会追着穆林城去查真品。真相就在前面，她不会放弃的。”
“穆林城心狠手毒，手下又有‘花细’，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让晁姑娘身陷险境？”
晁功绩长叹一声，“已经六年了，江北的树都绿了六回，我们等的时间太久了，云儿必须学会自己往前走，我们最多在暗处护她。就象这青砂山迷乱的洞府，她总要自己走出来。”
“青砂山里洞府虽多，但条条相连，只要她带的饼子够吃，总会走出来，先生不必心急。”
晁功绩点点头，“最好。”
云卿道长看了一眼晁功绩，“当初你找到晁云，为什么一眼就认定了是她？”
“少将军膝下无子，四十多才得此一女，一直宝爱有加，平日是不出来示人的。那天刚好碰到奶娘抱着她玩耍，我就上前逗了她几句。”
“你不担心看错了人？”
“不会看错，她说家里人都死了，是跟着一个戏班子到的清水县。云儿倒是没撒谎。我找到了那个戏班子，才知道那天晚上我追着穆林城到陈村的时候，云儿就在村里她奶娘的哥哥家。可惜那一次让穆林城先得了手，云儿也不知去向，没想到这一错过，便是五六年的光景。”
晁功绩的这番话引来云卿道长一阵长吁短叹。
“不仅如此，”晁功绩继续说道，“她身上还藏有一块写着字的木牌，那木牌是用上等的沉香木做的，我怀疑那就是当初我从清虚佛龛上取下来的那一块。”
“还好先生当年把虎符也一并拿走了，不然真让穆林城得手我们的处境就更糟糕了。既然知道晁姑娘就是薛姑娘，先生为什么不告知她实情呢？”
“当初我让奶娘带她去陈村时一再叮嘱奶娘：一定要等到有人拿着清虚佛龛来找她，不然千万不要说出她的名姓，不成想清虚佛龛却让我们弄丢了。”
云卿道长一默。
晁功绩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云儿虽聪明，却没有经历过什么世事，我想让她独自闯一闯，这世间的美丑善恶，她要有个明晰的判断。更何况现在到处传闻什么‘红莲宝藏’，说什么‘谁若得到，富可敌国’，我猜这和提在清虚佛龛上的那首诗有关，我倒想看一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现在就告诉云儿，只怕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不会现身，反倒打草惊蛇。”
两人一阵沉默。
云卿道长说：“晁先生，晁云到了这里，你也应该放心了，你的伤可不能再耽搁了，慕容夫人那里的药已经配齐了，就等着你去呢。”
晁功绩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可是晁先生，”云卿道长好象想起了什么，突然又说道，“那‘赤月’剑一直都被你带在身边，这次你将它给了晁姑娘，就不担心它会引起别人的猜测，引来无谓的祸端么？”
晁功绩默了片刻，轻叹口气，“云儿一直跟在我身边，没受过什么委屈，把‘赤月’给她，就是想让她历练历练，让她知道江湖险恶，万事要多做盘算。她在明里，我们在暗里，才能找到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的巨石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咕咕”声，在这荒辟的山顶显得尤为突兀。
云卿道长手点拂尘转身望过去，一看之下不觉奇道：“晁先生，你看这是什么......”
晁功绩听出异样，急忙跟了过去，却看到一只垂死的大鸟，张着雪白的翅膀，以头点地，拼着最后的力气挣动着，腹部赫然插着一支羽箭。
伤口仍在不断地往外滴血，地上染了一滩血泥。
云卿道长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接着又道：“这鸟伤在腹部，怕是活不成了。好象是被人从高处射中，受了重伤，飞落此地。”
晁功绩听了这话，眉头拧得更紧，“你看那箭柄上是不是刻着一个‘李’字？”
云卿道长翻过箭柄再看，果然如此。
“不错。晁先生想到了什么？”
“原来昌州镇抚将军李康明就在这附近啊.....”
云卿道长似乎吓了一跳，“他怎么会在这里？”
晁功绩眉峰深皱，“那就要问一问这只信鸽的主人了！”
“这荒山野岭的，谁在养这种鸟，难道是穆林城？”云卿道长四面环顾道。
晁功绩点点头，“穆林城骑墙观火，两边讨好，从清水里偷偷淘得寒冰石，再卖到北齐牟取爆利，用这信鸽传送消息，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穆林城为人狡猾、老谋深算，他手底下的‘花细’又遍布全国，用信鸽传送消息也不足为奇......”
刚说到这里，就听云卿道长突然“咦”了一声！
晁功绩俯下.身.子再一看，见云卿道长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羽毛，原本雪白的底色已经被血糊得看不分明，甚至有些残破，当中的骨翼也已折断，只将将地连着一段血肉。
“这只鸟不知从哪里飞来，”云卿道长说道，“你看这翅膀的羽毛上竟然还蹭着些苔藓。”
“哦？”晁功绩接过来一看，果然。
晁功绩拿着那羽毛仔细看了半天，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果真是吉人天相，”他突然确定地说道，“有了这只鸟，云儿就不会出事了。”
云卿道长不明所以，见晁功绩在笑，问了一声：“先生看出了什么端倪？”
晁功绩看了看云卿，又指着羽毛对他说道：“如果没有猜错，这鸟应该就是从穆林城那些四通八达的洞府里飞出来的，这种鸟天性识得来时的路，如果云儿能跟着这鸟，就一定会走出来。”
“可是为什么呢？”云卿道长摇摇头问道，“这穆风寨都让穆金给毁了，为什么偏偏要留下一只鸟呢？难道是为了给晁姑娘引路？”
晁功绩也跟着摇摇头，“穆林城行事诡异，也许想放长线钓大鱼？谁知道呢.......”
说完，他半眯起眼睛，越过云卿道长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只是我没想到这次会把雪狼寨也给拖进来，这件事已经不能再从长计议了，需得快些找到清虚佛龛，复国大任在此一举啊！”
云卿道长不解地看着晁功绩，“那清虚佛龛不是在穆林城的手里么？”
晁功绩点点头，“不错，清虚佛龛从前的确在穆林城的手里，但现在却不好说了。”
“为什么？”
“京都有消息传来，说南楚的朝廷现在也在找这个佛龛，而且封金百两！只怕穆林城得到消息，为避祸端，已经将它转手它人了.....”
山顶的阳光越发明亮，将两人的身影渡上了一层金边，也把这抹吉祥洒在了晁云等人疲惫的身上。
晁云也没想到，那洞中的大鸟将他们引到的竟然就是之前他们上山前歇脚的那个山洞。
果然如郭郊所说，这山里的暗洞条条相连，只是没想到最后连到了这里。
从洞中甫一钻出来，乍然一见头顶的阳光，大家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叹。
穆金有一句话说得倒是没错，他们这些人的确没能从寨门走出去。
但穆金他们人呢？
晁云正想着这些，前面探路的一个兄弟突然跑回来对她说道：“二当家的，前面有一队官兵，正在往这里走，已经很近了。”
众人听了，皆是一惊。
“莫怕，”晁云摆摆手，“或许只是路过，去清水县的，先躲起来，看看再说。”
众人迅速收拾起刀剑，随着晁云隐进了树丛中。
不一会，果然从山里的小径上走来了一队官兵，当中拥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将领。
郭郊在旁边小声地对晁云道：“二当家的，不然咱们硬闯过去吧。”
晁云摇摇头，这里是穆风寨的地界，稍有差池，折损的，可不是她一个晁云。
更何况穆金行踪诡秘，看他那轻松的模样，好象早就料到穆风寨会有昨晚那一劫，跑得毫不留恋，这时候却又当头碰到官兵，难说不是他们招来挡灾的。一旦露了马脚，真打起来，他们未必能占什么便宜。
何况自己队伍里还有伤兵。
可惜怕什么就来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