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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广场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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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前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红衣如火,长发只用一根随手折的树枝挽起。手里攥着一条红绸,随风飘摆。
她容貌看起来不过20岁,但那双眼睛如同锐利的鹰,每一眼扫过,都带着审视。
“明镜,我是你们的实战长老,你们可以叫我明老师。”明镜声音如山间的清冽泉水,却清晰将所有窃窃私语都压下来。
“以后,你们的实践课都将由我来教导。”她的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第一堂课,所有人一起上。只要有人能碰到我的衣角,就算你们赢,开始。”话必,不待人反应过来,就攻向了广场人群最密集的正中央。
面对迎面而来的攻势,人群如同油锅里泼了水,各显神通。红绸软绵绵飘出去,大家都跑得快,没打到人,落到地面上,一掌厚的石板立马碎了一地。
见人群依旧没有战意,她又轻飘飘补了一句:“当然,我不会使用超出你们的承受范围的力道,会让你们都活着。放心。”
这话一出,广场上一下子安静了。
立马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双手结印,从他掌心甩出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张开大嘴咬向明镜。明镜只轻轻挥手,红绸就将火龙包裹,如灵蛇游动,火龙就消散成一个炸开的烟花。
小孩跟在风辞忧身后跃跃欲试,被风辞忧拉住了:“别逞强,安全最重要。”
明镜骤然变换位置,眨眼间就向着另一侧去,手中的红绸横扫而出,在快要打到人时骤然绷直,带出尖锐破空声。
好几个学生还没来得及反应,被红绸击中,像一片被割倒的麦子,倒的很彻底,然后又被红绸甩飞。
风辞忧眼疾手快的揪住了阿弟的后衣领,噔噔噔往后退了三大步,这才堪堪躲开横扫而来的红绸尾端。
红绸从风辞忧鼻尖前掠过,带起的气流砸在脸上,都仿佛要把他推倒。
明镜将轻轻揉揉飘回她身边的红绸绕在手腕上,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但凡能打到我,你们就能直接下课。”一放手,红绸像是有生命般围着她盘旋游走,风辞忧幻视紫云仙子。
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冰锥、火球、土刺一股脑砸去,一时间广场上像是过年了,五颜六色的烟花炸开,美轮美奂。
明镜整个人在密集的攻击中自由穿梭,将法术一个个搅碎,甚至引着左边打右边,她如同入水的锦鲤,一不注意她又游远了。
每次甩出去,必然要有人被击飞,从脑袋、屁股、膝弯,也不是多重,但人摔的姿势实在不雅。
不一会儿,学生们就都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明镜依然从容。
风辞忧没急着出手,明镜打法虽然飘逸,但每一次攻击前,她都会就红绸指向目标方向。他的速度太慢了,他们抓不住,这个破绽应该也是故意卖给他们的。
阿弟觉得自己也打不到,但还是觉得可以加入一下,他拉了拉风辞忧的手:“哥哥我们不打吗?”
风辞忧看出来他很想上,于是松开他的手,对他说:“你水龙术既然放出来只是会歪,可以趁着人多的时候,多练习准度。”
阿弟点点头,双手结印,将灵力全部凝聚在手心,水珠在他的聚集,慢慢凝聚成一条手腕粗的水流,他盯着明镜的位置,调整好手中四不像的法术,朝着目标飞去。
“啪。”摇摇晃晃的水柱飞出两步的距离,就掉在了地上,只留下一条水痕。阿弟瘪着嘴,重新开始。
风辞忧也找了机会,双手合十,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印,当初捡到的功法中只有风虎啸威力稍微好点,到了云天境他也只学了火球术,准头还行,威力平平。
他没急着攻击,将火球凝聚在手掌上,观察着。
明镜前方被土墙挡着,风刃从左侧偷袭,可惜被躲开了。
七八个同学被红绸抽飞了,明镜转身应付左后方飞来的土刺,她转身的一刹那,侧面也被冰棱封住,届时她肯定要转身先打冰棱。
就是现在!风辞忧再次凝聚了火球,两个熊熊燃烧的火球先后飞出,直击明镜后背。
火球飞至她身后,眼看就离明镜近了,明镜是还没回头,那红绸诡异的从中间变软,末端轻轻甩了过来,如同灵蛇摆尾般抽中火球。
“啪!”又一个红色烟花炸开,火球消散了。
风辞忧没有沮丧,而是再次凝聚灵力,手上已经开始结风虎啸的印,双手交叠,灵力被消耗大半,化作一只青色巨虎。
青色巨虎跳到地上,吼着低沉的咆哮朝着明镜冲刺,掌下越跑越快,随着奔跑,四个爪垫竟是直接冒出火来,眨眼间就到了明镜身侧,四肢下压,张开血盆大口,扑了上去。
明镜这次回头看了,嘴角勾起,红绸从她脚下游过,她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原地翻了个跟头躲开身后袭来的树藤,凌空甩出红绸,将青虎前路挡住。
青虎撞在红绸上,发出沉闷的低吼,甩开红绸,又换了个方向突围出去,不再与红绸缠斗,直冲明镜大腿咬去,这一次红绸将它抽飞,再一击,青虎整个碎成了乱流,吹得周围人群衣袍猎猎作响。
风辞忧倒也不气馁,对他而言,打到了是赚,没打到也是练习,他继续耗灵力,放了一个风虎,以火球辅助,掩护,不急不躁。
阿弟那边的水龙术,也终于有了进展,水流现在能窜出一丈多才落地,虽然依然不准,但形状上而言,能看出来很接近蛇了。
明镜飘仔半空中,一次都没有落过地,她甩着红抽,这抽一下那打一下,地上的人像堆陀螺,在地上团团转,她只需要哪里不转抽哪里。
某个短脸姑娘,被那条红绸卷住手臂,像是流星锤一样飞上天去,失重感传来,本人在空中扑腾着手脚,呈个大字砸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一个胖胖的男孩,被红绸抽在背上。整个人脸朝下往前扑去,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头发上粘满了树叶。
还有一个瘦高的少年,红绸他睫毛尖飘过,吓得他没来得及放出手中的法术,火球在身前炸开,火焰沿着发尾烧掉了他一半的眉毛,烫得他,差点滚到了地上。
明镜看着地面上新生们的惨样,越看越开心,最后竟是笑出了声。
风辞忧也被甩飞了两次,前一次他走神找机会攻击,没注意到红绸在他背后,像蛇信子般探过来,他屁股被抽到了,位置实在刁钻,又在风辞忧视野盲区,力道也不大,但刚好是他灵力运转的薄弱点,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明镜的法器会打他的屁股哇,甚至把他整个人都抽飞了,落地的时候量呛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第二次是他释放技能的时候,位置太靠前,没有人给他打配合。红绸劈头盖脸的扫过来,他下意识就往下蹲,结果脑袋还是被擦到了,像被人甩了一巴掌 ,火辣辣地疼。
他屁股有点疼,但不好意思揉,只好面我表情的继续操纵灵力,结印,心里偷偷的骂明镜。
阿弟也没有逃过红绸的蹂躏,他正专心致志控制水流的方向,水柱弯弯扭扭的往前窜,眼看就能碰到明镜的裙摆。
明镜低头看着脚前那一条不起眼的水流,歪歪扭扭自己这里飞,笨拙但很努力,她抬脚,裙摆一甩直接把水流从来路扫了回去,完完全全浇在了阿弟头上,淋了他满头满脸。
水流滴滴答答,从头发落在脸上 ,再顺着下巴往下淌,感受着被自己的水龙术淋成落汤鸡。他头发完全贴在皮肤上,表情茫然,满脸的不可思议。
风辞忧这个时候,突然有点理解明镜的恶趣味,好像……确实有趣。他嘴角抽了抽,把笑憋了回去,这才过去,将湿漉漉的头发用灵力烘干。
阿弟眼眶红红的,吸着鼻子:“哥哥,我刚刚差一点点,就能打到了的。”他嘟着嘴,声音闷闷的。
风辞忧帮他擦去脸上的水:“对,你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我们继续练。”
阿弟抹了一把,将下巴上的水擦掉,用力点点头,眼神坚定,表情认真的重新凝聚灵力。
自从有人发现,躺地上就不会再受到明镜的攻击之后,倒下的学生越来越多,风辞忧甚至听到了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鼾声……
明镜也发现了,于是她操纵着红绸过去,轻轻戳一下中间装死学生的腰窝,只一下,那人就会像触电一样,整个人跳起来,尖叫着继续施法,跑的时候,顺便波及其他装死的学生。
一群人被踩得骂骂咧咧,跟着跳起来继续挨明镜的打,然后抱头鼠窜。
风辞忧已经不记得自己灵力耗空了几次,只觉得自己的灵力消耗的速度,像是被抽水机抽走了, 丹田开始隐隐作痛,全身酸软。
虽然还是打不到明镜,但他已经想躺下了,那一次这么渴望睡眠还是在当时的山洞里。
明镜终于落在了地面上,红绸也回到她脚边,她终于笑够了,宣布道:“下课。”话音未落,铃声也响了起来。
“铛,铛,铛,铛铛铛。”
明镜环顾四周,学生大多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趴着不愿意再动弹,狼狈的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小树苗。
风辞忧靠坐在石台上,剧烈喘气,全身湿透,衣服已经从浅绿变成灰色,也没有灵力去使清洁术。
阿弟趴在石台上,头发乱的像被炮轰过,屁股上一大块泥印子。
明镜站在广场中央:“不错,比上一届强,至少坚持到了下课。”说完,转身往下山的路走去,又走了一段,头也不回的说:“这里离食堂最近,现在过去人不多。”
人群沸腾起来,周围的人约着一起,大家勾肩搭背的向食堂进发。
看着明镜的背影风辞忧有些羡慕,还得变强啊,被围攻了两个时辰,头发都没断一根。
阿弟已经爬起来蹲在石台上,衣领被浸湿了,正用袖子擦脸上的汗,风辞忧蹲过去,帮他把衣领撑平,指尖在小孩颈侧轻轻拂过,给他施了个净身术。
小孩抬起头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风辞忧:“我以后学会了就帮哥哥做!”
风辞忧不禁失笑,揉着他的头发:“好,哥哥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