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参加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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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宋辞声就被宋斐靖叫醒，说是要去乡下参加葬礼。
宋辞声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什么：“罗尖和胡继学今天应该还会来找我。”
“没事，我已经跟他们家长说了，他们知道你这几天不在的。”
宋辞声点点头。
等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宋斐靖看着她的衣服微微皱眉。
“村里温度比城里还要低，我们得多穿点。”说着，他朝宋盈掬的房间走去，翻出了灰色毛线帽，纯白耳罩，蓝色围巾，还带上一个挂脖手套。
“这都是你妈以前上学时的，后来也没用过，我就洗好收起来了，快穿上。”
宋斐靖将东西都递了过来，宋辞声直接抱了个满怀，她并没有闻到潮湿生霉的味道，所有一切都是软乎的，除了款式不太新颖，穿戴上确实暖和又舒适。
宋斐靖又问了宋辞声的鞋码，得知和宋盈掬的一样大，他又拿出防水棉靴来。
样式和雪地靴类似，但比雪地靴厚重很多，里面柔软密集的绒毛有两厘米厚，鞋底还加上了羊毛鞋垫。
宋辞声怀疑，这鞋穿上后，整个人走路都会费劲。
一切准备就绪后，爷孙俩裹得严严实实，踩着松软嘎吱作响的雪地，脚步一深一浅地朝车站走去。
所有的风和冷气都被挡在装备之外，宋辞声不光感受不到寒冷，甚至开始发热，她扯了扯围住口鼻的围巾：“外公，我感觉好热，脚已经在冒汗了。”
“没关系，我给你多带了几双鞋垫和袜子，到时候咱们换。”
宋斐靖还在沉稳地一步一步向前走，宋辞声眼眶突然有些烫。
她摸不清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只是最近几天确实是她生活地最轻松的日子。她就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不用去思考怎么让亲生父母回心转意爱上自己，不用时刻防备有人使绊子该怎么回击。
她只需要写完作业后和伙伴出去玩耍，玩完吃过热乎的饭菜就可以休息，会有人心疼自己，关心自己，这都不是演戏和使计谋得来的。
“外公。”宋辞声的嗓音有些哽咽。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听着宋斐靖焦急担心的嗓音，宋辞声摇摇头， “风吹到眼睛了。”
宋斐靖闻言走到了宋辞声的右前方，呼呼的冷风正从那个方向吹过来。
宋辞声从头到脚都是暖呼呼的，没受到一点凉意。
去村里的路上转了两辆车，最后一辆是小型客车，车上又闷又热，宋辞声又晕又想吐。
最后好不容易到了，她火速冲下车，拽下围巾，大口大口呼吸着冷空气。
宋斐靖紧随其后，掏出保温杯来，里面泡了点茶叶，给宋辞声漱口。
村里果然更冷，小路旁边没有遮挡，是大片大片的稻田，这里的风更大，像含着细小的刀片，吹在脸上带来生生的疼。
还没走进村口就能听到吹拉弹唱的丧曲，还有调子转了很多弯的哭声。
几个带着白巾的人走了过来，宋斐靖跟他们紧紧握手，几人相对无言，表情沉重，视线交会中，眼眶变红，泪水浮出。
随后宋辞声跟着宋斐靖来到灵堂，相框里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他微微笑着。
宋斐靖踉跄一下，宋辞声赶紧扶住，她感受到外公身体在颤抖，偏头，他脸上泪水成股留下。
又一个老人流着泪走上前来握住宋斐靖的手：“你可总算来了，又一个走了啊！就剩我们几个了。”
老人带宋斐靖走进一墙之隔的小房间，里面坐着两三个老人，都流着泪，用袖口擦拭。
有人喊话：“刘琼！”
一个脸蛋红彤彤的女孩跑了过来，“怎么了，奶！”
“快带这个姐姐去烤火。”
刘琼带着宋辞声来到另一个房间，里面有七八个十几岁的孩子。
宋辞声进房间时，回头看了一眼遗照，老人还在微微笑着。
刘琼搬了个木制凳子进来，招呼宋辞声坐下。又打开炉子下的小门，往里添了几根劈开的木柴。
她拍拍身上，蹲下，伸出红红的手去烤火。
“姐姐，你是宋爷爷的孙辈。”
宋辞声点点头。
女孩撇撇嘴，像是有什么不解，站在院子里时，她听到了宋斐靖的介绍，周围的人都比较诧异，但宋斐靖几句话岔过去了，加上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所以没人追问。
刘琼可好奇了，她只知道宋斐靖有一个女儿，他女儿就只生了两个孩子，根本没想明白，这第三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那灵堂上的人是你谁？”宋辞声直接岔开话题。
“是我四爷爷，他几年前就瘫痪了，家里人还说准备来年他过生时给他大办呢！没想到没挨过去。”
刘琼说着叹了一口气，她从角落拉过一个小板凳，低声问：“姐姐，你有手机吗？”
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宋辞声不由朝四周望去，三三两两的孩子聚在一起，基本都是一个大孩子拿着手机玩，剩下几个小孩子围在一旁看着。
宋辞声不由皱眉，问：“你要玩手机？”
“那不是无聊吗？而且我也玩不了多久，没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喊我的。”
她耸耸肩，又拉着宋辞声的袖子不断摇摆，宋辞声无奈掏出手机。
刘琼如获至宝，还背过身去，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宋辞声索性把系统喊出来，继续借着系统做在青城没做完的开店计划。
顷刻，刘琼果然被喊走了。宋辞声拿过手机，页面还停在聊天软件，刘琼登上了自己的账号。
宋辞声本不想关注别人的隐私，但是一条接一条消息不断弹出来。
“那个他：宝宝，我好想你啊！”
“那个他：宝宝，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那个他：宝宝，你人呢，你下线了吗？”
宋辞声额头闪过三条黑线，她将手机摁掉，若无其事又放回小板凳上。
刘琼很快又回来了，还给宋辞声带了一杯甜茶，宋辞声接过润了润嗓子。
“姐姐，你谈男朋友没？”
刘琼睁着大眼睛问。
“没有。”
“啊？你为什么不谈呢？谈男朋友可好玩了。”
宋辞声笑笑，很想跟她说，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不要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晚上宋斐靖被留下休息，下葬还要两天，来来回回奔波太累。
宋辞声被安排和刘琼睡，刘琼可开心了，蹦起来抱住了宋辞声。
洗漱完上了床，被窝冰凉冰凉的，刘琼端进来一个火盆，放在床头，烤了一会儿脚才钻进被子里。
她火热的脚掌贴在宋辞声略显冰凉的脚腕上，又窣窣缩了回去。
“姐姐，你真的不烤烤吗？”
“不用，一会儿就热了。”宋辞声从被窝伸出手来，放在炭火上方，感受温度。她现在体质好了很多，果然，没过多久身上就暖起来了。
刘琼在被子里转来转去，然后靠近宋辞声甜甜地说：“姐姐，能把你手机给我玩一会儿吗？”
“手机在外面充电。”
“那我去拿。”
宋辞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刘琼就只穿秋衣秋裤地跑下了床，趿着拖鞋，冲到客厅将手机拿了过来。
她钻进被窝，带来了一身凉气。
屋外还有些嘈杂，宋辞声想着半夜还会放鞭炮，就想早点睡。
半梦半醒之中，她听到了有人啜泣。
宋辞声拍拍刘琼肩膀。
“为什么哭了？”
“你不会知道的。”刘琼带着鼻音回答。
“和男朋友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刘琼火速转过身来。
“我都看到了，你用我手机和你男朋友聊天。 ”
刘琼沉默半晌，开始哭诉：“他跟我说话没带宝宝，是不是很过分！”
宋辞声接过手机，在刺眼的光线中看到了满屏的“宝宝”，最后终于在某句话里发现缺失了爱称。
“就是这个，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宋辞声只能开口安慰。
鞭炮声起，夜里开始变得喧嚣，宋辞声有那么一瞬开始思考，如果自己去世了，也会这么多人来参加葬礼吗？也会有人为自己而哭吗？
鞭炮声过，刘琼反而迷迷糊糊睡着了，声音打断了她的抱怨，她暂且放下情绪，结果困乏席卷而来。
宋辞声突然觉得如果自己的葬礼上没人为自己哭也好，大家过着自己的生活，抽出一点点时间，来看看她生命的结束，也很不错。如果有人为她哭，她会不舍、会眷念的。
第二天再见到宋斐靖，他的样貌看起来更苍老了，他昨晚几乎没睡。
宋斐靖沧桑粗糙的手拍拍宋辞声：“声声，你妈妈以前就说过接我去青城养老，但我都拒绝了。”
“是因为这边有亲朋好友吗？”
“我在这里生，在这里长，当然也希望结束也是在这里。这边有太多的熟人，大家的关系与交往构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好友的老去，也相当于带走了我的一部分，等到身边人都老去，我也几乎老去了一半，原来我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
宋斐靖停顿，宋辞声偏头，在等他说下一句。
有人前来将宋斐靖喊走，这话不了了之。
直到后来，从宋斐靖的行动中，宋辞声知道了他未尽的话语。
白发苍苍的老人最后舍弃了身边的一切，只身去到青城，只为了这个错位了十五年的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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