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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快餐包装 只想快点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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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你家?”
“家是好听的说法,其实是个样板房。上次我给你指过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如果你担心,可以把我绑住。”郦琰铿伸出双手,手腕对准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彭逸直的目光落在郦琰铿伸出的那双手腕上。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腕间还有一道浅淡的旧疤。
“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郦琰铿说。
车子一前一后行驶,又到了那条流苏树路。
彭逸直的SUV跟在黑色跑车后面无意识地走着神。突然前面的车急刹,他赶紧减速。
郦琰铿从方向盘前抬起头来,车外的后视镜已被打掉,手机也从支架上摔进副驾驶的地板。车内后视镜中彭逸直的车还正常跟在后面,他弯腰捡起手机,只见亮起的屏幕上,陌生号码传来一则消息:别回家。
滴滴。
彭逸直不明所以,按了一下喇叭。
郦琰铿对着那个信息回拨回去,无人接听,再打,又无人接听。是谁,在这个时机坏事!
他深呼吸一口,转而打给彭逸直:“今天恐怕不行了,前面有个十字路口,你走左车道,绕回白庭。”
彭逸直:“为什么?”
“我的后视镜被打掉了,正在被报复。还好没有在同一辆车上。”
“就算是路人我也不会见死不救。”彭逸直回。
“谢谢你的善良。”郦琰铿轻笑,“最多坚持十五分钟。我的人就会到。我会鸣笛但那只是迷惑敌人的烟雾弹,你不用在意。”
“嗯。”
“难道说你对处理这种情况很司空见惯?”
“郦琰铿。”彭逸直的重音咬在第一个字上,“别忘了你家是干嘛的。”
“说的也是。啊,我收到了威胁短信,上面写‘别回家’。”
那家里一定有问题了,彭逸直说:“直接去。”
“好的。”
郦琰铿提速,转向自己家的方向,这时候绿化缝隙中突然冲出来一台无人割草机,直插车底卡住传动轴,跑车瞬间抱死摊在路中央。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要打掉他的后视镜。
彭逸直见他的车停在中央,换挡减速拉开距离观察,让自己处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对方好像在逼我出来。”郦琰铿说。
“上我的车。”
彭逸直加速驶过,车门已打开,强大的制动机能让它能在擦肩而过时立刻减速到几乎停止,又在郦琰铿上车时立刻驶离。前方虚线掉头,两辆车又相遇,彭逸直降下车窗,从工具箱里摸出一个东西扔过去,跑车立刻起火,彭逸直说:“先警察再物业,三天后对媒体卖惨。”
很“专业”的处理。”郦琰铿拿出手机敲信息,“你扔过去的是什么?”
“奶茶盒。”
到了郦琰铿的住处门口,彭逸直问:“陷阱是在门口还是车库入口?”
“也许两个都有。”郦琰铿说。
入门人身直接暴露,不如去车库,试试电梯有没有问题。突然,彭逸直感觉方向盘变重,车身向右偏摆,左前胎泄气了。陷阱大概是钢钉一类。
彭逸直努力控制方向盘,祸不单行,他后颈突然一阵跳痛,几秒钟的失力,方向盘立刻在手中失控,车子擦向右侧墙壁。
郦琰铿在副驾驶。
彭逸直努力控制,但是右车窗玻璃已经碎裂,墙壁上也设置了钉子,玻璃飞溅中,郦琰铿扑过来保护他,但彭逸直努力控制方向盘,玻璃划过他的手背,血顿时流出来。
SUV斜着卡在电梯入口的坡道平台上,左前轮彻底瘪了,轮毂碾在水泥地上发出嘎吱声。
彭逸直双手仍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伤口开始渗血,血顺着指缝滴在腿上。他仰头看着郦琰铿,他的左臂抓住后视镜,肩膀替他挡住了碎玻璃的冲击。
“你……”
“小意思。”郦琰铿甩甩手,半边衬衫上全是玻璃碎渣,锁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彭逸直这才低头看手背,伤口大约三厘米长,边缘的皮肉微微外翻。他扯了张纸巾按住,然后熄火、拉手刹、挂P档、推车门,动作顺序一丝不苟。
一股水泥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凉气。彭逸直一只脚踩到地面上,左前轮泄气后的车身歪向一侧,他重心偏了一下,手扶住车框稳住自己。
郦琰铿从副驾驶那边绕过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他看见彭逸直手背的伤口,欲言又止。
“进电梯。”彭逸直回头看向郦琰铿,一下子就看到他肩头挂着的碎玻璃上,提醒,“你肩上有玻璃,拍掉再走。”
郦琰铿拍了两下肩膀,玻璃渣簌簌落了一地,有几片掉进衬衫领口,他皱了皱眉没管,跟在彭逸直身后。
彭逸直抬手按了上行键,显示屏亮起,电梯从负二层缓缓上升。两个人站在电梯门前,并排,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彭逸直低头看着那部电梯的楼层数字跳跃,2,1,叮。
门开了。
轿厢里空的,灯亮着,壁面干净,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彭逸直没动。他站在门口,手帕已经换了一面按住伤口,血渗得慢了,边缘开始结暗红色的痂。
“我进去。”郦琰铿说。
“等等。”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同时沉默了,日光灯把郦琰铿的脸照得有些苍白,锁骨的红痕上还沾着细碎的玻璃粉末,肩膀处的衬衫破了两个小口,露出底下被划出的浅伤。电梯门等得久了又缓缓合上。郦琰铿忽然笑了一下:“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在担心我?”
“我不担心你。”彭逸直移开视线,朝电梯里走进去。
数字慢得仿佛现刻,竟然平安到了一层,电梯打开,门前一排柜子,一只雪白的波斯猫,站在柜子上,撒娇似地“喵”了一声。
“看来安全了。”郦琰铿抱起白猫,朝前指了一下,“随便坐,我去拿医药箱。”
彭逸直打量周围,的确如他所说,一切都很简单。沙发像是刚从商场里搬回来,角落里还放着两个快餐的棕色纸袋。客厅的大部分地方都是黑白灰,只有落地窗附近,巨型猫爬架、猫窝等猫咪用品占满所有地方。郦琰铿拿着一个药箱出来,坐在彭逸直旁边,朝他伸出手:“我替你处理下?右手,你自己不方便吧。”
彭逸直没接话,自己从药箱里拿过酒精棉签,擦过后贴上防水药贴。
“好吧。”郦琰铿收回手低头去擦锁骨上的伤口。艰难的模样让彭逸直看不下去,又掰开一根酒精棉签说:“我来吧。”
“谢谢。”郦琰铿从善如流,并脱下了自己的衬衫,寂静的空间中能听到碎玻璃点点落地的声响。空气中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彭逸直放轻了呼吸,和郦钬很像,但更加温和,没有灼烧感,没有眩晕感,竟然让他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安抚。
唰啦唰啦两声响,惊得彭逸直立刻朝声响看去,手下加重,引得郦琰铿呼痛。角落里那两个倒立的快餐袋子,两只小爪子时不时地伸出来互相试探。
猫?
一个咖啡,一个汉堡,一只白色的,一只黄色斑纹。蓦得,他想,不会是那天垃圾桶里的小猫吧。
这时候,在电梯出口柜子上的那只纯白的赛凯卷毛猫从房间里走出来,跳上沙发到郦琰铿身边,脑袋和身体轻轻地蹭着他的腰腹打转,郦琰铿摸摸它的脑袋,说:“她叫Bianca,寓意洁白。我对住没什么要求,所以干脆把使用空间让给它们。”
彭逸直已然明白郦琰铿的解释是什么,一个对动物冷血的人怎么会收养小猫。Bianca毛发浓密蓬松,一对猫眼黄蓝异色,胖得像一辆小卡车。他想摸一摸Bianca,Bianca不着痕迹地跳开,走到郦琰铿的身边,尾巴蹭着他的胳膊,优雅地在另一边坐下。
“几岁了?”
“4岁。两年前室友退租,把猫留下了,我干脆养着。”郦琰铿走到门边,轻轻挠了挠纸袋,纸袋发出响声,四只猫爪又交替出现,“这两个是狸花猫,前些日子捡的,我想不到三个月大。如果我是对小动物毫无怜悯的人,不会收养它们。”
郦琰铿将快餐袋子拿开,抱出里面的小猫,回到沙发旁,放进彭逸直的怀里,又说:“这是没办法立刻造假的。你对我多有误解没关系,我会全部说出来直到完全消除。我喜欢你。”
彭逸直的手攥紧,小猫从他腿上跳开。
郦琰铿给了一眼,复又看向彭逸直:“我并没有破坏你的婚姻,你和郦钬并不相爱,我看得出,闻得到。他既然要走了,你也可以允许自己离开了吧。”
“离开,又能去哪儿?”彭逸直以为是自己的心声,却没想到已脱口而出。
“到我这里。”
郦琰铿的手轻轻覆在彭逸直攥紧的右手上,掌心的热和防水贴的药一同渗进皮肤,给他疗愈了伤痛的感觉。
“过去他不能为你做到的,今后我会为你做到。”郦琰铿逐渐向他靠近,差一点就可以亲吻的程度,彭逸直没有躲,看着他的眼睛说:“马鸿梦。”
三个字将他定在原地。
“等你处理好再来对我说这种话我才能相信。”彭逸直站起来,“你后背有玻璃片,叫医生处理吧。”
出了郦琰铿的房子,彭逸直往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仰头看着天空。司机将车停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他的要求。
平常这个时间,郦钬已经到家了。可最近,要么晚回,要么不回。他适应着逐渐变得冷清的,黑暗的家,可那样的地方,还算是家吗?郦琰铿有一句算是说对了,郦钬如果走了,他也该离开了。
太阳的余韵仍在燃烧天际的云彩,投下的热度蒸发出人体的每一滴水分。人来人往的街道,重复几乎一样的每一天,也会在某一个瞬间厌倦而产生要不今天朝另一个方向走的冲动。
彭金洋独自站在人行道的一端,指示灯绿了又红,手里的冰饮料落下的水滴在脚边形成了一小片水渍,尚不能从刚才的会面中缓过神来。
“你真以为我敢杀人?”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