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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爱之甘醇 下半场该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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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班的晚上,彭逸直用肉干引诱Puzzy乖乖待在原地,上下左右事无巨细地拍照,仿佛要把每一根毛的色泽流向都拍清。
自从有了决定,他亲自选择宝石,切割、抛光成可以组装的零件,对应他们现在正在住的房子。在他的预想中,他将在气氛最好的餐馆对郦钬说一些肺腑之言,然后拿出组装好的房子,当他按下门铃的那一刻,就是改变两人关系地那一刻。
就当他围着Puzzy转圈录像的时候,郦钬回来了,Puzzy的尾巴轻轻晃动。彭逸直立刻说:“不要动!”
Puzzy立刻收起舌头,正襟危坐。郦钬的脚步一顿,发现不是在说他后,才慢慢越过两人,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苏打水喝,直看到彭逸直收起手机,才问:“你在干什么?”
彭逸直后背一僵,耳根也在升温,手指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扣向掌心:“我给Puzzy录像呀。它长得好快。”
郦钬在彭逸直旁边蹲下来,伸出手,Puzzy就把爪子搭在人的手心,他握了握:“的确。”
彭逸直闻到郦钬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还有苏打水里柠檬的酸气。他盯着Puzzy搭在郦钬掌心的那只爪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和Puzzy的尾巴一样,不受控制地晃来晃去,他不着痕迹地清了清嗓子:“我发现了一家店,宠物友好,明天一起去吃午餐吗?”
“带上Puzzy?”
“对啊。适当地出门进行社会化训练。”彭逸直蹲下来,也伸出手,Puzzy没有犹疑地把另一只爪子搭上去,“而且,Puzzy也会想尝尝不一样的小狗饭,对不对?”
“几点?”郦钬说。
“十二点,我来接你。”
十二点三十一分。
车门被打开,郦钬坐进副驾驶。
“迟到了。”彭逸直扭开钥匙,按动油门
“一分钟。”郦钬系上安全带,扭头看了一眼Puzzy,伸手拨了拨它脖子上的铃铛,铃铛发出细碎的响声,Puzzy仰头舔了舔他的指尖。
“你给它打扮成什么?”郦钬看着Puzzy身上的白上衣黑裤子,配着脖颈上的蓝项圈铃铛,嘴角上扬起一丝弧度。
“正式场合正式装扮。‘总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咱们’。”彭逸直看路况,调整方向盘,不忘分心解释,“跟电视剧里学的。”
午时的餐厅,人满满当当。侍者将人引向角落的卡座,把Puzzy放在桌子旁边的矮榻上。小狗踩了踩坐垫,转了两圈,最后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下巴搁在郦钬那一侧的坐垫边缘,尾巴尖搭在彭逸直的外套下摆上。
菜品新鲜,色香味俱全。牛肋骨低温慢煮,肉质酥烂到筷子一夹就散。鲑鱼煎到金黄起脆,咬下去咔嚓响。Puzzy大快朵颐,铃铛不断发出叮铃铃的愉悦声响。
彭逸直拿起餐巾纸擦擦嘴角,试探着问:“你觉得这家店怎么样?”
“很好。”
“氛围呢?”
“也很好。”
彭逸直在心里对自己用力说了一声yes,那种感觉像打游戏时攻克了最难的一关,系统跳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成就提示。
“嗡——”
这时候,郦钬的手机响了,嗡嗡嗡地在桌面上偏转了角度,屏幕上跳出一串号码,没有存名字。郦钬任凭它震动,不接也不挂断。响了四五声后,他咽下口中的肉片,才拿起手机,靠在后面的靠枕上查看。
“干嘛不接?”彭逸直奇怪。
“没必要。”郦钬眉毛一挑,拇指按了几个键,回复完把手机扣上。
气氛自此变得有些不自然,彭逸直低头拿起叉子戳了戳碟子里剩下的半块柠檬挞,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桌子对面的手机。
屏幕黑着,似乎得到了郦钬的回答,对面立刻偃旗息鼓了。
会是谁?彭逸直心里奇怪着。
“回去吗?”郦钬揉着Puzzy脑袋,随意发问。
“嗯。”彭逸直起身。心想能是谁?是谁又有什么关系?这点异常被他压下去,像把一张翘起来的贴纸重新按平,指尖用力抚过边缘。
晚上11点多,彭逸直从书桌前直起身体,活动因长时间低头而僵硬的脖颈,心里感叹,熬了几个通宵,终于把这个礼物从构思加急亲手完成至落地。
红宝石做屋顶,蓝宝石做合院,发晶的吊灯,翡翠的楼梯。鳞片状瓦片,每一片都天然带着霓虹般的游彩,立柱上雕纹,每一根都透光仿佛被冻住的晨雾。整座别墅坐在一整块墨绿色透闪石上,底座边缘用钻石粉碾磨后填入刻痕,在光下会闪出一圈银白色的微光。
彭逸直满意之极。按动黑曜石做的门铃,白玉门打开,两块小板弹出来,一个上面站着陶瓷做的郦钬和Puzzy,另一个则站着代表彭逸直的小人,手中高举着横幅——“我喜欢你”。
他慢慢趴在桌子上,手指点点郦钬小人,如果他同意,那么他们脚下的独立平台会合到一处,两人一狗变成真正的三口之家。
心神一放松,困神就上工,眼皮困得抬不起来,彭逸直不知不觉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台灯的光透过宝石屋像是万花筒,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眼皮前凌乱,胳膊下针刺,他龇了一下牙,慢慢把胳膊从脸颊下面抽出来,左手托着右手腕,轻轻地捏了捏。
“还好醒过来了。”彭逸直打了个呵欠,坐正身体,将宝石屋小心翼翼地装进盒子里,系好丝带后转头去找装盒子的袋子,满屋子翻遍了没有才想起他忘在了一楼的吧台上面。
彭逸直推门出去,夜灯将空间照得温柔又安静。他顺着楼梯下去,发现郦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Puzzy在他腿边,嘴里死死咬着球,另一端的把手在郦钬手中,一人一狗像是在拔河,Puzzy拔不过就讨好似的晃晃尾巴。
这一幕萌化了彭逸直的心,他偷笑着放轻脚步,却意外听到了郦钬说话:“还需要一段时间。不必太担心,有我在。”
这个时间竟然在打电话吗?彭逸直心想。
“还记得高中时候,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注意到你的。”郦钬松手,将玩具球给小狗,小狗欢天喜地地跑到彭逸直身边,郦钬顺着小狗转身自然看到了彭逸直,惊讶一秒后对电话说,“改天再聊。”
“谁啊?”
“窦桦。怎么醒了?”郦钬看了眼手环,上面的时间显示凌晨1点43分。
窦桦向来尊敬郦钬怎么会这么晚还打电话打扰他,听声音又不像是急事。彭逸直心里起疑,面上不显,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瓶矿泉水说:“下来喝口水。”
明天就是约好的歌剧院之夜了。彭逸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明天有空吧?”
“有。怎么了?”
“歌剧。”他说,“约好的。”
“我记得。明天晚上,露息汀步。”
“明明就忘了。”
“嗯。”彭逸直还想说什么,舌尖抵着上颚的那颗气音已经在喉咙里了,最终只是说:“好,明天见。”
歌剧院的穹顶挑得很高,琥珀色的灯光从枝形吊灯上倾泻下来,映在暗红色的丝绒座椅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两人落座,座椅挨得很近,扶手之间只有一掌宽的间隙。
郦钬打量四周,有点怀念有点好奇:“这里和小时候一样。”
“你居然还记得?说说看。”彭逸直回。
“班级活动听歌剧,完全睡过去了。”郦钬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可不能睡着了。”
“我尽量。”
舞台上的乐池里有人在调音,琴弦声断断续续地响着,一切都在蓄势待发,就要为今晚拉开帷幕。
序曲响了。指挥棒落下,弦乐像潮水一样漫出来——《爱之甘醇》
舞台上是乡间的葡萄园,灯光从布景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出一片暖洋洋的丰收色。男高音扮演的内莫里诺站在一棵假葡萄藤下,唱起那首著名的咏叹调——《多么美丽,多么可爱》。他唱的是心里的恋人,声音清澈又笨拙,却又真诚而勇敢。
他唱的即是我啊。彭逸直偏过头看向郦钬,渴望对方能察觉。而他心中的“阿迪娜”正专注地望着舞台,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目光沉静,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舞台上的阿迪娜出场了,她坐在草地上读书,嘲笑内莫里诺只会说“我爱你”却不敢行动。
彭逸直咽下一口唾沫,张张嘴想对郦钬说点什么,郦钬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剧院的回声中如同蚊鸣,只见郦钬立刻接起,神色一凛,为了更好地听见对方说什么,甚至按住了另一边的耳朵。
涂冉。
尽管一瞬间,彭逸直还是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怎么会。
只是一瞬间,就抽走了彭逸直的信心与力气,仿佛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对方在说什么,他听不到,他只能看到郦钬的侧脸在手机屏幕的冷光里一点一点绷紧,下颌的线条从柔软变得锋利,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彻底消失。
喝下爱之甘醇的内莫里诺为了等药效发挥,爱情到来,做出一系列古怪的举动,引得阿迪娜生气与军官签下婚约。村民们集体举杯,热闹的广场大合唱中,彭逸直听到郦钬说:“嗯,我马上来。”
郦钬挂断电话,转头看见彭逸直紧张的表情有一丝意外,还是说:“抱歉,逸直,我有急事要离开,下次赔你一场。”
从来不会因此而对他耍脾气的郦钬以为这次彭逸直也不会介意,起身就要走。没想到脚步还没有迈出去,手就被拉住,他低头看过去,彭逸直低着头,扶着椅背。
“不要走,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对你说。”
“下次好吗?”郦钬语速更快,更加着急,“涂冉她遇险。我必须立刻去。”
“可是你明明说过不喜欢她了。”彭逸直努力抬起头来,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要掉下来。
此时,第一幕已落幕,郦钬的手机又响起铃声。
“抱歉。”郦钬拨开彭逸直的手,趁着中场休息还没形成的人潮快速跑出去了。
彭逸直倒在椅背上,仿佛被掏空了力气,眼神木然地望着前方。
郦钬走了,被一个电话就叫走了,甚至都舍不得让下属去处理,舍不得陪他看完再去处理。
他一定察觉到了,抱歉那两个字也是对他的心意说的。
这时一包纸巾驮着一块糖果递过来,彭逸直扭头,竟然是郦琰铿,他静默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是以什么心情坐在旁边的,他说:“郦钬回来了,也不陪你看吗?”
彭逸直不想看到他,也不想这样的自己再看到,生硬地扭过头去。
郦琰铿默默地将纸巾放在他座位上的扶手,说:“是因为我和郦钬同父异母,是竞争的继承人所以你才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吗?彭逸直,你能不能有一刻,只把我当郦琰铿看?”
见彭逸直仍不说话,只把自己团成一团别过脸不看他。郦琰铿只好自说自话:“看歌剧是我的爱好,我没在跟踪你,可是,我就是这样。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的眼睛总是能立刻认出你。告诉我,是郦钬让你难过吗?”
“和你没关系。你能不能走开,别再烦我。”彭逸直猛地弹起来,没好气地说。
“有关系。不能。”郦琰铿依旧情绪稳定,丝毫没被彭逸直的不良态度惹恼,“我期待着你过得不好,期待着郦钬与你分居两地,这样我就有机会了。有机会向你递上纸巾,可是真正见到你的眼泪,我反而一点也不高兴。”
彭逸直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泪珠早就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如此狼狈,还在负隅抵抗。
郦琰铿举起手中的票说:“可否允许我陪你看后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