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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和她分手 一百种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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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彭金洋前往食堂想和她一桌吃饭却不见周婥的人。
彭金洋奇怪,自然而然地看向昨天那个Omega问:“卓卓呢?”
女孩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彭金洋坐下来,筷子拨了两下菜,有点别扭地问:“东西拿给她,她怎么说?”
“挺高兴的啊。我和她聊了一下,我是觉得你再接再厉一下就好啦。”
“聊了一下?聊什么了?”彭金洋扒拉出一块包菜送进嘴里,好家伙,里面得有卖盐的血与汗吧。
“就你俩的事呗。她说,要不是你非得打人,也不至于混到现在这样。哎,你可是为了她才打人的。我说她,你别不记人的好。不像我,有什么说什么。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真的。”
“要是她也像你这样就好了。”彭金洋笑,“你这耳钉挺好看的。”
“好看吧?可贵了。你喜欢,你要给卓卓吗?卓卓也夸过好看,我宿舍还有一副没拆的,要不我给你拿来?”
“不用。”
“你以为我白给你啊?大家都是姐妹的份儿上,便宜卖你喽。”
“多少钱?”
“50。”
“这儿又出不去,你哪里买的?”
“下午下班在篮球场那见吧,到时候告诉你啊。”
今天傍晚的篮球场依旧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散步。
彭金洋和这个名叫小雨的女孩相谈甚欢,一时之间,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周婥的去向。直到晚上到了回宿舍的时间,周婥最后一个赶着时间回到宿舍,一身疲惫。她用尽办法想和那个主管去一趟仓库,看一眼电脑,再不济看一眼材料的包装,她也能大概猜到仓库的库存量,再根据彭金洋进出车辆的记忆,就能算出材料多少天进一次,把消息传出去,外面的人也可以顺藤摸瓜了。
可那个主管翻来覆去就想带着她往没人的地方去,周旋来周旋去,又是一天一无所获。
周婥拎起自己的暖水壶,一提竟然是轻的,又不知是谁用了。她直起身来,心里一股无名火,但因为太疲惫了,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只想快点洗洗睡觉。
所以在和她们扯皮还是赶紧去打水中迅速选择后者。可当她回来,刚放好脚盆,一个声音在她头上响起:“和她分手。”
周婥顺着面前的脚和腿看上去,那个人又说了一遍:“我叫你和金详分手!”
是小雨。宿舍里的大姐大,可她和宿舍里所有人从来井水不犯河水。周婥不明所以:“为什么?”
“我看上她了,识相的,赶紧主动提分手。”
周婥一下子没绷住,她做了很多准备,唯独没有做这方面的准备,脸上不解与可怜交杂,总结一句就是:大姐,你在搞什么,这也要抢?
许是周婥的表情实在太直白,这人误会了的意思,伸手一把攥住周婥的衣领提溜起来,威胁道:“你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
“对!你不是和主管搞到一起了吗?”
“谁说的?”
“我看见的!今天一天你都和他在一块儿。你还说,想和他单独去仓库!不是要搞在一起是干什么?”
周婥无法反驳,可她只是想借机看到仓库进出库记录。可哪有单独和谁说两句话就是想跟谁在一起的道理,难道这世界上所有的事,除了往那方面想就没有别的了吗?
小雨接着说:“金详不好意思跟你说,我来说。趁早分手。”
这和计划说的不一样。周婥皱眉:“她和你说要和我分手?”
对方迟疑了一下,才说:“没有,但我想就是那个意思。你别想拖着金详,又拿着主管的好处。”
周婥立刻察觉其中可能隐含的线索,追问:“什么好处?”
小雨忽然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边笑一边眼神在周婥个别部位和其他人之间来回:“那你自己知道。”
就算周婥再怎么迟钝,也听出了其中的恶意。她顿时觉得好没意思,争辩也只不过是夏虫语冰,敛了神态,转身端起自己的水盆要出去倒水。
没有得到回答的小雨心有不甘,竟接着咄咄逼人:“劝你一句。别不要脸。”
比起侮辱,更多的是可怜。如此难堪地争抢,肆意地侮辱另一个与她相同性别的人,只不过为了一个算不上好的Alpha。既为了自己人格的尊严,也为了这个尚不清醒的人。周婥要反击:“我和她还没分,你就要凑上来,你才不要脸。”
当尊严无法从它处获得的时候,人就会为生命中仅存的一点拼命。
小雨先动的手,水盆砸在地上,溅出一地的水,不同的拖鞋在上面踩踏,很快分出了明显的多少两派。大多数人还是站在小雨这个老人身边,周婥自然落了下风。吵闹声惊动了宿管,周婥不知道是被谁一把推倒在后面,几人排排站,挡在她面前。只听小雨说:“姐,我们闹着玩儿呢,不小心把水盆洒了。”
等哄得宿管走了,小雨抱着手臂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问周婥:“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我还有一百种法子折磨你,叫你喊也喊不出。都劝过你识相了。”
“你才要劝你。”周婥仰起脸,看着小雨,“金详不可能看上你。”
“你不服是吧!”小雨挥着巴掌又要上来。周婥立刻大声道:“你再动一下,我马上喊宿管!”
在周围人的劝阻下,宿舍进入死一般的宁静。
周婥躺在床上想,在这个工厂,一天要工作十个小时,饭菜是难吃的,住行是简陋的,人与人之间还要互相欺负。多等一天就不行,要尽快将这个吃人的地方端了,不然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在这里被扭曲被蚕食。
第二天没睡好的周婥神情恹恹,结束一上午的工作,午休时间主管又来找她。她心想,不能再拖了,这次一定要看到,所以对主管的要求松了口。
“你俩去哪儿?”彭金洋站在两人后面,脸色不善。
“你管我去哪儿?”周婥率先抛戏。
彭金洋直接拉着人离开,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她问:“你脸怎么了?”
周婥自己早上也看到了,小雨打她的那一巴掌,指甲划出了两道伤痕。可这不是重点。她说:“没事。仓库主管十分警惕,始终不肯带我去仓库。”
“你能不能像个普通的Omega那样多关心关心自己啊。都破相了还想着找证据。”
“这么一点点也算?”
“谁打得你?”
“不重要。”
“重要!你是我带进来的,在我手底下受伤了。”
“又不是你打的,那怎样?”
“你要不要这么拼啊?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个黑工厂报道出去,我一定能成功转正,留在新闻社。”
彭金洋清了清喉咙:“叫我姐姐的话,我也可以让你转正啊。”
“你?”周婥狐疑地打量她两眼。彭金洋一副人不可貌相的高深,煞有介事地朝她弯弯手,示意她附耳过来:“我女朋友转正哈哈哈哈哈。”
周婥忍无可忍,给了她一拳。
彭金洋也不气恼,反而像被亲了一口:“我打听过了,他不会带你去的。所以你可以离他远远的了。”
“那我们怎么拿到证据?”
“不用你去,我也有一百种办法。”
周婥干笑了一下:“你和她真挺配的。”
“……大学生侮辱人就是有一套。等出去了,我带你见见我的Omega,保管吓你一跳,自惭形秽。”
“我看另有其人该见。”周婥自言自语中,彭金洋将她的手拉出来,手掌盖上,周婥惊讶地看向彭金洋,她能感受到掌心有一个钥匙的形状。
“今天晚上,你回过宿舍,快到关门再偷偷出来。”
“这是?”
“财务室。仓库的进出库记录,的确能说明他们的生产线有问题。但我们来这里卧底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呢?”那个声称和郦琰铿有关系的女Omega,在体检中最严重的问题是信息素衰竭,诊断推测是被过量抽取信息素。且在女孩的供词中,她说她看到了尸体,心生害怕才决定逃跑。如果这个工厂闹出人命,那工厂对工人的控制,不可能不记录。
“这里违法抽取信息素。”
“没错。信息素保存材料固然能证明,那么财务一样能证明。”彭金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创可贴,上面还有着卡通图案,“哎,这下我们算和好了。”
“你真的很爱演诶。”周婥接过就要装进口袋,虽说已经结痂的伤口不必在贴,但是一番好意心领也无妨。
“哎哎!”彭金洋制止她,拿过创可贴,给她贴在伤口上,“你真是,你得让有心的人看见,知道我们和好了啊。”
夜班工人的嘈杂早已消散,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周婥小心翼翼地起身,溜出了宿舍。工厂路灯稀少,厂房顶上几盏惨白的探照灯,又把地面切成一块块明暗相间的格子。到了约定的地方,身穿着保安制服的彭金洋早已等在那里,她提前踩过点,带着周婥绕过主路,沿着围墙根走,避开了沿途的监控。
财务室在行政楼三层,门锁很新。彭金洋掏出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门就开了。两人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带上。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财务室不大,两张办公桌,一排铁皮文件柜,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纸霉味。
彭金洋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文件柜,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铁丝,对着锁眼捣鼓了几下,柜门依次打开。
“你连这都会?”周婥惊讶。
“没时间夸我了,快找账本,用工合同在哪儿。”
周婥不再多言,仔细翻找起来,书书本本看似有序,实则各种数据单摞在一起,十分费力。
“这儿!”周婥压低的声音,难掩兴奋。
彭金洋立刻凑过来,脑袋几乎贴着她的肩膀,手电光聚拢在那几页纸上。两人就着那点光匆匆扫了一遍。是一摞用工合同,和她们来工厂签的一样,只是后面多附加了一张考核和一张辞退证明,而辞退的理由是“旷工三天”。
“等等。”彭金洋抽出一张纸来,上面贴着的竟是那个Omega女孩的照片,后面同样附着一张考核和一张声明。
她怎么可能旷工三天被辞退。彭金洋心如擂鼓,这么说来,与这个女孩同样的其他证明,只能证明,她们异常失踪了。
就在这时候——
走廊传来脚步声。
胶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中间夹杂着手电筒的光从门缝底下扫过去。
周婥瞬间屏住呼吸。彭金洋的手电已经灭了,财务室陷入彻底的黑暗。她感觉到彭金洋拽了一下她的袖子,两人无声地退到门后。
两个男人的声音。
“这层查过了吗?”
“查过了,都锁着呢。”
“那间呢?”
“财务室?锁着了。”
“看一眼,别省事。不然有咱们好果子吃。”
门把手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