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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一天,我走进了你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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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河流无声淌过,转眼便是婚礼的日子。
婚礼办得极为私密,只邀请了血脉相连的至亲与少数经年的知交。礼堂布置得素雅而庄重,
司仪立于暖光之中,白沐染与简韵书相对而立。简韵书一袭简约的白色露肩礼服,如月色凝成的剪影;白沐染身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挺拔如修竹。两人之间隔着一束光,光影里有尘埃静静沉浮。
“简韵书女士,”司仪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你是否愿意与白沐染小姐缔结婚姻,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贱、健康疾病,都珍视她、尊重她,直至生命尽头?”
简韵书轻轻抬眼,撞进眼前人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映着灯光,也映着她的影子。她听着白沐染不自觉加重的呼吸声,心底最深处,荡出一抹柔意。
“我愿意。”这三个字,她说得极缓极重。
简韵书话语落下的瞬间,白沐染的眸子里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像是沉寂的夜空里,亿万星辰同时被点亮。她用力眨了眨眼,像是怕这只是一场太过美好的幻觉。胸腔里的心跳,早已乱了章法。
“白沐染女士。”白沐染听着司仪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你是否愿意与简韵书小姐结为伴侣,爱她、忠诚于她,无论顺逆、贫富、疾康,都以真心相待,永不离弃?”
“我愿意!”这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又快又响。话音落下,白沐染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脸上发烫,在简韵书注视下,耳根慢慢红透了,白沐染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再看简韵书那双深情的桃花眼。
戒指被呈了上来。黑丝绒的戒盒里,两枚粉蓝钻戒静静相依。一枚内壁刻着纤细的“白”字,另一枚是娟秀的“简”。
白沐染注意到了这个小设计,隐匿于内心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满足。
她执起略微发颤的右手,珍而重之的拿起那枚属于简韵书的戒指,郑重的牵起简韵书的左手,小心地将戒指推至无名指根部。简韵书亦执起她的手,将另一枚戒指缓缓戴入她的指间。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很快便被彼此的体温焐热。
“现在,白小姐可以亲吻简小姐了。”
白沐染深吸一口气,凝视着眼前她放在心尖上多年的人,向前缓慢踏出一步。按照事先的“约定”,轻捧着对方脸颊,凝着简韵书那双动人的桃花眼,最终,用自己颤抖的唇瓣轻轻碰了碰对方的,不敢逾越,立刻后退。
“礼成。”
——
夜色已深,婚车载着白沐染驶向位于城市静谧地带的别墅。那是简家的产业,庭院深深,绿植掩映。
庭院中,管家早已等候,恭敬地将白沐染引至三楼:“夫人,小姐在主卧等您。”
白沐染闻言轻轻颔首,内心充满不真实的感觉:
‘我?姐姐?真的…结婚啦?’
思绪间,白沐染已经到了主卧门口,轻轻叩门,里面传来清亮悦耳的女声
“请进。”
白沐染轻轻的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她心尖上的姑娘此时正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手捧着一本财经杂志,换上了浅灰色的丝质睡裙,卸去了白日里的妆容,她的眉眼愈发清晰分明,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种居家的柔软。床头灯的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姐…简小姐……”白沐染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干涩。白日里积攒的勇气,在此刻静谧的私人空间里,似乎开始消散,“我知道这场婚姻对你而言,或许只是形式。婚前协议我都仔细看过了,也理解你的立场。一年之后……如果你找到了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我会……”
“先去洗澡吧。”简韵书打断了她,声音平静无波,“衣帽间里有给你准备的衣服,看看是否合身。”
白沐染怔了怔,低声道:“谢谢。”她顿了顿,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头的问题:“那……我今晚睡哪里?”
简韵书从杂志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看了几秒,才淡淡反问:“你觉得,我的床不够大吗?”
‘砰!’巨大的喜悦向白沐染袭来。
‘姐姐什么意思?她,不讨厌我!那是不是…可以得寸进尺一点?’这个想法冒出来前,白沐染下意识反驳:
“不行!”这是极大一声的死动静,白沐染感觉简韵书的目光再落到她身上时似乎…有些…不满?
为了逃脱这窒息氛围,白沐染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出去,而后浑浑噩噩的拿了睡衣,迅速冲了个澡,待她再次推开卧室门时,简韵书便让小爱管家关闭了卧室灯,只留下床头小灯晕着浅黄光暖光。
看着心爱之人静静看书,而自己,终于可以以合理正当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涌上心头,她走到卧室沙发上坐下,无言守护这份美好。
片刻,简韵书抬首,眸中含笑的轻声问:“好看吗?”
“好看!”白沐染的话语在此时完全不经大脑思考便蹦了出来,随即,她又猛的一怔,连忙摆手,脸上漫上红晕:“不是!我是说…画好看!对!画好看!”
简韵书看着眼前人面红耳赤的模样,低低一笑:“哪来的画?”
这时,白沐染才注意到简韵书房间里根本没画!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白沐染以手掩口,低咳一声:“没有,我是说…你…很好看!”
简韵书听着她直白的话语,终是忍不住,脸颊上的酒窝显现,仿佛冰封的湖面被春风拂过,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连带着眼中清冷的光,也化作了细碎的星芒。
——嫣然冷香动,一笑霜月低。
这句诗毫无预兆地闯入白沐染的脑海。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笑容蒸发,热度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
“简小姐,我…”白沐染顿了顿,低垂眼睑,闪过犹豫,但下一瞬,她心一横!“我想说,您能不能尝试一下,接纳我?”渐渐的,她的声音愈来愈弱,“我知道您现在可能对我不是太了解,但是一年的时间足够我们了解彼此了,所以,我想请您考虑一下……就算不考虑做恋人,我也想和你做朋友!”
简韵书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良久,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戏谑的探究
“噢?做朋友?做朋友的话明天就不用领证了吧?“
“不行!”白沐染猛的抬头,又是一声死动静,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白沐染不敢细看简韵书的反应,用右手掩住脸,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白沐染!你是不是有病啊!’
一声极轻的低笑从床边传来。
白沐染睁开眼,看见简韵书正用手背抵着唇,眼中是未曾掩饰的莞尔。
“白沐染,”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叹息,“让你睡床上,你不肯;说不领证,你更不肯;洗完澡就一直坐沙发那儿……你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我——”白沐染下意识想解释,不想掩盖自己的心意了,却被简韵书打断:
“好了,睡吧,”简韵书没让她说完,伸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台灯。房间顿时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窗格影子:
“晚安,待领证的‘朋友’?”
最后两个字,被她念得格外轻缓,仿佛带着温热的余韵,落在空气里。
白沐染闻言,心悸的感觉涌上心头,唇角无意识的漾开,轻轻应了一声,随即扯过沙发上的薄毯,被上面浅浅的梅花香裹着,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