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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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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宋习温。
今年冬天,我的人生发生了重大转折。
一切都要从那天说起。
星期一早上。
我揉了揉惺忪睡眼,滋啦着拖鞋从卧室出来,从客厅抓了羽绒服披上,然后开门。
一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
他长得很有压迫感,至少有一米九多了,我还没来得及抬头,他的靠近就像海浪一样涌过来,在距离我不到半米停下,我被他笼在阴翳里。
我还没有睡醒,就被门口几近急促地敲门吵醒。
“你不姓宋。”
我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他注意到我还像鸡窝一样的头发,有几分不耐,长腿压过来,我被逼的向后靠,他顺带关上了门 。
这样的距离让我难以呼吸,这个男人带着审视和压迫的气场也让我明显有些顺从。
我被他要求洗漱完以后坐在客厅。
大约几分钟,我透过镜子,后知后觉地感到,他这是私闯民宅。
但是这个男人优雅又冷酷的气质以及他带来的爆炸一样的消息,让我敏感地觉得,这时候并不适合报警。
而且,我早就知道,我是薄家的唯一血脉,是我那个便宜老爹出生起就把我抛弃掉了。
然后浑浑噩噩活到十八岁。
我看着自己的脸,冷笑,这个男人,虽然我没见过,但大约就是我那位闻名已久的天之骄子的“哥哥”了。
拿过毛巾,我擦了擦脸,走出来,远远抬眼,打量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很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像主人一样,朝我招手。
“过来。”
男人嗓音低沉,让人无法拒绝。
我僵了僵,做出来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我看起来很顺从地走过去。
a市。
十二点钟。
我沉默地站在这栋全市最高的建筑下,这个男人从车上下来,若有所思地盯了我一会。
我像一个小鸡仔一样被他拎着从公证处做完遗产登记以及交接手续,然后又拎到了这里。
“不习惯?”
男人的声音响在我身旁。
我摇了摇头。
我恐高,从地上往上看的那种感觉会让我忍不住眩晕呕吐。
男人似乎是嗤笑,“这是你父亲的产业,现在,由你继承。”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酸,我转过头,试图从他脸上读出别的什么情绪。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是完全地冷漠。
还有一贯的优雅。
我一路跟着他,低着头,看起来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猛地一下,我撞到了一个温暖又结实的胸膛。
那个男人黑着脸把我揪回来。
我后知后觉,“对不起。”
被我撞到的人看起来也是一位总监之类的,我对公司里的一切都不清楚,只是这个人身上的气质温和的很,还朝我笑笑。
我想了想,这应该是没关系的意思。
男人在遇上这个总监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剑拔弩张的意思,在他们沉着互相盯着对方好几分钟后,我偏头,“不走吗?”
声音不高不低,但却像锤子,打破这种沉默的对峙。
一路上,男人走到了我的身后,似乎盯着我以防我再把别人撞到。
我摸了摸略微红肿的额头。
“你需要学着如何管理公司。”
我顿了顿脚步,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男人好整以暇的望着我,他比我高出一颗半头,我得仰着才能和他对视。
他继续道,“董事会的很精明,他们不会允许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接管的。”
我琢磨着他的意思,正要开口,他却突然弯腰,那张俊美的脸移在我面前。
“我会帮你。”
像定时炸弹一样,砰的一声。
“叮咚。”
电梯的铃声打断了一切。
我们到了最顶层。
董事会。
在座的人都在发表各种意见,关于我的父亲……遗产继承问题,以及产业管理和公司权力的划分。
我没再思考那个男人刚刚的那句话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因为,嗯,我的,亲生父亲。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怎么办。我的一生都像傀儡,被这个早早抛弃我的男人暗中掌控一切,但每当我确切感到生活中有他的存在时,他总是给我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就好像我根本不重要。
我端详着在坐的人,这一幕,到是让我想起小时候,我在a市看病,经常会参加一些莫名其妙的大型聚会。
觥筹交错,刀光剑影。
再后来,就是我还懵懂无知的时候被送到了一户人家。
我从小到大生活在一个很糟糕的环境里。我的“家庭”,如果能这么叫的话,是充满了很暴戾,伪装,试探。
而我的亲生母亲,我其实根本不知道是谁。
我曾经无意触及了这些秘密,这些秘密给我本来就不好过的日子雪上加霜,事实上,豪门从来没有那么简单。
“□□温。”
我猛然被叫住,顺着声音抬头,是那个男人,他脸色看不出喜怒。
有人出来打了几声哈哈,说我年龄还小,被吓到了也正常。
我反应过来,他们在讨论问题,却被我当成了噪杂的背景音去发呆。
我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盯着我,让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男人没有说话。
我撤回眼神,目光落在桌前。
他是我父亲的养子。
他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接受良好的贵族教育,现在,是公司最高级别话事人,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还是一个普通到尘埃里的beta,我们两个,就像一组对照,前董事长,也就是我那刚刚死去的父亲,却做了这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我的亲生父亲曾扔掉我,然后找了一个顶级alpha做养子。
我往后靠了靠,不愧是豪门,抱枕的布料和里子质量显然比我出租屋强很多了。
阳光折射下来,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的,外面的空气攘进来。
我无视每一道落在我身上的打量,他们对我这个唯一血脉显然是不置可否,虽然我按照遗嘱顺利继承了所有指定遗产,但我知道,我是一个很容易被欺负的靶子。
至于刚刚的问题,虽然我没听见——
我摘下眼镜,揉了揉脸。
“薄晏是我的哥哥。”
就在一片沉寂里,我突然说。
这一句话,我心里也忐忑,像是一种亲密关系的确认,我从来没有过,但大脑很清醒,我知道,我们之间只是利益的让渡。
就算这个男人一直没有开口,没有像往常豪门争斗里明着暗着要我怎么样,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他早就志在必得。
我感到那个男人投过来的审视,心里确实有点被压的难受,那种从名利场里一刀一剑拼杀出来的血腥味,被优雅的包裹住,看起来斯文又犀利,我的手不自觉的有点抖,但还是竭力从容道
“公司,产业,我持有百分之60的股份,但管理权,全权授予给薄晏。”
我和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只见了一面,说出这样的话让在坐的都有些震惊。
我无所谓,看向我父亲的律师,是一个年轻人,姓吕。
吕律师冲我笑了笑,我颔首,算是回应。
“吕律师,授权协议——”
那个男人突然打断了我
“先不签。”
他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男人朝我走来,西装革履,很优雅,但骨子里的戾气让我难以忽视。
他毫不客气的压过来。
“这么信任我?”
像是猎物被打量,猎人居高临下,身旁群狼环伺。
我下意识又攥紧手指。
我其实是有心理问题的,从小开始,我总是不自觉的发抖,僵住,我问过医生,他们说这是一种战或逃的应激反应。
我的声音低的像蚊子,“你不想要吗?”
我给你权,你给我安稳。各取所需。
阳光投下片影,我被刺的睁不开眼,下一秒,帘子被男人示意特助按遥控拉上。
不知道太阳什么时候变到这个位置的,我心想。
男人身上的淡淡烟草味渗过来,我忍不住远离。
男人的动作温柔,事实上不容我抗拒的把我笼回来,比刚才更近了。
他用近乎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跑什么?”
我看见一圈董事都已经懂事的陆陆续续离开,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我和他。
我居然有些心慌。
不知怎的,我对这个男人,总是有些天然的抵抗但似乎总是被不容拒绝的笼罩。
我干巴巴的说,“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男人轻笑一声,在我头顶荡漾开来。
我的头不自觉的向下,像鸵鸟,在这个男人面前,我总是处于劣势。
男人并没有拉开距离,但也没有靠近。
就那么不急不缓,审视我。
是打量猎物,评估价值。
我感受到了这种打量,事实上,有一丁点兴奋,作为猎物,我隐隐期待自己是否满足他的要求。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淡淡有一层阴影。
我是闻不到他的信息素的。
但是又好像,有一点点,类似于苦艾酒的味道。
我想,是幻觉吧。
这么近,但男人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情绪,只是淡漠的审视,掌控,他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绝对权力的压迫感。
相比下来,我则是有点手足无措。
但是又诡异地,深处有一种快感被牵绕。一种被占有,被掌控的,绝对的安全和极致的交付,我被这种病态的想法吓了一跳。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而且,这个男人还是我的……哥哥。
男人沉沉盯着我,没有动。
我想要推开他。
“为什么?”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他是在问我……
“我不喜欢管那么多,”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满意这个答案。
豪门世家,争权夺利,我算是捡了个霸总流落民间多年的唯一血脉回归的剧本,但显而易见,我不买账。
我装作平静的抬头,和他对视。
我心里想,但是这个男人,显然没有那么好糊弄,他这样的人,很大可能没有办法理解我的想法。
男人却接的极快。
“行。”
男人的话落在我耳朵里。这个回答,在我意料之外。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我,冷峻的姿态。我显然有点招架不住,但又像某种嗜血的野兽一样,对暗中隐约血腥,暴戾,隐秘的控制有按捺不住的期待。
我对这种男人,能够出现在我生命里,有些蠢蠢欲动的兴奋。
我在他的目光里红了耳朵。
“你得跟我回家了。”
我红着脸摇了摇头。
男人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
“我下午有课。”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一般。”
他不轻不重拂去我肩膀上的灰,像鹰一样勾住我
“我会帮你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