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穿越之炮灰男少被女总裁宠上天八   陈树在 ...

  •   陈树在梁家过了一夜,脑子里乱糟糟地想了很多东西,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记住,就这样陷入了沉睡。第二天早上起来,所有的信息一下子涌到脑海里——之前在半夜想入非非的一些隐秘的桃色信息,已经过了荷尔蒙泛滥的时间,现在他反而更加冷静了一些。不管梁昊天是真心还是假意,那个吻究竟和含义如何,今天早上,怕留宿在梁家一晚上的消息势必会传出去,不光陈家,其他的人也会知道。一个未婚少男留宿在丧偶女人的家宅一晚上,消息传出去,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腥风血雨。估计接下来的几个月,那些所谓的体面人家餐桌上聚会的谈资,都是梁家大小姐和陈家二少爷了。而舆论如果发展成这个样子,对于张微来说又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他一定会抓住这一次机会,做下自己的手脚来达到一些目的。大致的事情脉络和发展,陈树现在就能预知到。而那边想要搞事情的张微,却不会知道她们其实早已把他的盘算了然于胸,并且将要将计就计。

      想到这里,陈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按住胸口——心脏的跳动声音很大很快,他竟然有一些抑制不住的兴奋。因为不知道这一次张微会做到什么地步,张微下手的狠厉程度,将直接决定他们反噬的强度。陈树希望张微可以闹得再彻底一点,事情做得再绝一点,这样或许他埋藏在心底的大仇就得报了。

      陈树收拾好下楼,看见梁家两位小姐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佣人上早餐了。见到他来了之后,梁昊天摆了摆手,早已准备好的佣人才鱼贯而出,把精致的早餐放在桌上摆盘。陈树向二人问好,看见谢雨茶正在梁昊宇身后,有些低眉顺眼的样子,看到他也温和地向他问好。陈树心想,谢雨茶这个人还真是深藏不露。虽然已经觉察到这个人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纯洁无害,但是毕竟他和梁昊天的关系没有那么密切,跟梁昊宇就更不用说了,这种时候,他还是没有必要冒着被两人冷落的风险,跟她们多说什么与原书主角相关的东西。而且他也不知道原书剧情会不会有什么系统在,万一从他这里把原书主角搞死了,系统会不会为了纠正剧情把他消灭掉,这也很难说。自保为上,他还是对谢雨茶的事情假装不知,只要他不要触犯到自己的生活就好。

      大家都落座之后就开始吃早餐了。梁家的早餐一如既往的精致。陈树为了控制自己的形象,进食的动作很慢,并且努力地学习变得更优雅。他虽然没有学过这里的礼仪,也不是所谓的贵公子,但是他有比较强的学习能力,所以来了之后,他每一顿饭都吃得比前一顿饭仪态更好。而在梁昊天眼里,他也是一个非常认真、踏实、努力、上进的男孩,这让梁昊天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早餐吃了一半,谢雨茶一直站在边上低眉顺眼地服侍。梁昊宇表面上在和梁昊天插科打诨,实际上陈树能看出来,她一直在偷偷关注身边的小白花男主。过了一阵,谢雨茶似乎是有点饿,悄悄地捶了一下梁昊宇,梁昊宇便假装不在意地拿起面前的一盘点心,嫌弃地说:“厨房这个做得也太难吃了,实在不想看见这道菜,你去把这盘菜倒了。”说着就把点心递给了旁边的谢雨茶。谢雨茶眼前一亮,假装无奈地低头说:“是,二小姐。”便端着餐盘走去后厨。不过陈树眼尖地看到,谢雨茶在端走这盘点心转身的时候,手指已经轻轻地去碰那盘点心。过了一会儿,谢雨茶从后厨走回来,悄悄地擦了一下嘴角,对梁昊宇说:“二小姐,已经倒掉了。”看来是谢雨茶爱吃这个,梁昊宇假装不喜欢,把点心塞给了他。看来这俩人的剧本是“偷偷藏不住”类型的。陈树只觉得搞笑——演这么一出就为了给他这一个外人看?看来梁昊宇还是不信任自己。

      陈树就默默地看着他们演戏,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梁昊天似乎有一些不太满意,直接把餐桌上的另一盘点心端起来,放在陈树面前,淡淡开口说:“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多吃点。”陈树脸色微微一红,拿过点心默默地吃起来,说:“呃,是的,谢谢大小姐。”梁昊宇看着他俩光明正大的互动,有些不满地摸了摸鼻子,笑着对梁昊天说:“姐姐,你对你的秘书还真是好呀。”梁昊天没什么表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谢雨茶,淡淡开口说:“没什么,但是你对你的生活助理倒不是很好的样子。我们吃早饭也不需要什么人服侍,让他自己去休息吧。”

      梁昊宇摆了摆手让谢雨茶离开。谢雨茶有一点不高兴,小脸微微发白,忽然笑着开口说:“大小姐怕不是嫌弃我的服务吗?我虽然是二小姐的生活助理,但是这么些天,梁家的生活起居大大小小的事我都在操持。大小姐您的日常喜好我记得也还算不错。虽然只是一顿早饭,不让我服侍,到底我心里总是不太踏实。不过,如果大小姐嫌我有些碍眼,打扰了你们姐妹俩说体己话的话,我回避就是了。”

      梁昊天没有说话。梁昊宇不动声色地笑着说:“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你在边上布菜,等我们吃完了你再走就是了。”于是谢雨茶红着脸点了点头,接着站在了梁昊宇身后。梁昊天也没再说什么,给陈树夹了几道菜,自己吃上了。陈树冷眼看着姐妹俩和原男主的无声交锋,在其中嗅到了一些微妙的气息。果然,梁家姐妹虽然关系好,但也不是那么的无话不谈。性格使然,她俩总是会因为一些小事引发误会,放在平时还好,三两句话也就解开了,但偏偏遇上了谢雨茶这个表面纯洁无瑕、背地里使坏时不动声色的角色。就梁昊天这样不爱解释的性格,还有梁昊宇这样心里有些小九九但也不明说的性子,俩人早晚被谢雨茶钻到空子。难怪在原剧情里她们会姐妹反目。

      早餐接近尾声的时候,梁昊宇又提起了一件事:“李家有一场聚会,就在今天晚上。”然后梁昊天转头问陈树:“你想去吗?”陈树愣了一下,说:“但是我并没有收到邀请函呀。”梁昊天说:“不是以陈家二少爷的身份去,是以我的贴身秘书的身份去。你愿意吗?”陈树愣了愣,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梁昊天安排的计划的一环——让陈树昨天在梁家过夜,今天他又带着陈树堂而皇之地出席宴会,让所有人都揣测他们俩是否有一腿。这或许能推进背后的人计划的进度。陈树觉得有道理,便很爽快地答应了。只不过他没注意到,在他答应了之后,梁昊天嘴角那淡淡的、得逞的笑容。

      等用完早餐,陈树去收拾东西离开餐桌,谢雨茶也被梁昊宇支走。餐桌上只剩梁昊天和梁昊宇两姐妹的时候,梁昊宇的笑容变得淡了一些。梁昊宇问梁昊天:“大姐,你对你这个小秘书到底是什么心思?是单纯利用呢,还是想让人家登堂入室呢?”梁昊天沉默片刻,说:“还没想好。”梁昊宇耸了耸肩,说:“好吧,我就知道。不过大姐,你在感情上可是有些迟钝,建议你多想几步,别错过了才后悔。”梁昊天淡淡地应了一声,又说:“我也有话问你。即使我和陈树不是那种关系,他作为我的贴身秘书也是值得被信任的人。谢雨茶的事,没必要一直瞒着他。”梁昊宇的笑容淡了一些,对她说:“大姐,我们可是说好的,我的人由我自己决定怎么保护。这个陈树,连你自己都没想好要怎么处理他在你心中的位置,这样的人,我想应该还没到进入咱们家秘密核心的地步吧。大姐,我跟你说过,茶茶在我这里是笑笑在你心里的地位,所以我不允许有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害了我的茶茶。”

      梁昊天沉默片刻,对梁昊宇说:“好,那就这样。记住你说过的,之后有什么消息及时联络。”

      这天晚上,处理完一天公务的陈树非常疲惫,但看着同样干了一天的梁昊天,到时依然精力十足。放下公务,换上一身参加宴会的服装之后,显得更加明艳照人。他忍不住有点看呆了。梁昊天看他发呆,觉得有点搞笑,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还发呆?去换衣服吧,时间有点晚了。”陈树如梦初醒,赶紧去换上自己的衣服,铺上一层淡淡的脂粉。妆容虽然清淡,但是难掩秀丽的姿色。装扮好走出来的时候,梁昊天看见他,眼睛也是一亮。“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梁昊天对他点了点头,向他伸出手。陈树看到她伸出的手,愣了愣,鼓起勇气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梁昊天和陈树坐着梁家的司机开的车,到了李家的宴会。宴会当场有很多的摄影师和记者在外围拍摄采访。看到梁家的豪车停下的时候,眼尖的记者一窝蜂地围上来,长枪短炮对着豪车的车门,想要拍下梁总下车的第一手资料照片。却没想到,打开车门之后,第一个下来的竟是一位年轻的陌生男孩。正当其他人疑惑地窃窃私语、在商讨这是谁的时候,忽然有人认出来了,悄悄地说:“这好像是陈家那个二少爷呀!”“谁是陈苗苗吗?”“不是,那是三少爷,这位应该是陈家的二少爷陈树树。”“就是在上一次梁家宴会上昏倒的那一位?”“哎,听说陈家的少爷陈苗苗要比陈树树好看多了呀,怎么竟然是陈树树上了梁家的车?”“上位可不一定只看好看呀,而且这一位倒也不难看,虽然不是绝色,但看着还算清秀,尤其是眼神看着非常干净。那些上位的女人们最喜欢看的就是这样的眼睛。”“怪不得他能上位呢。”“哎呀,你们也别瞎说什么上位不上位的,据说这个陈少爷现在是梁家大小姐的贴身秘书,说不定人家只是工作关系呢。”“哎呀,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反正我是不信。这孤女寡男共处一室,天天朝夕相对的,我就不信他们之间没有别的意思。”“那照你这么说,难道梁家大小姐和陈家二少爷早就有什么关系了?”“这可不是我说的呀。”“那这样说可就精彩了,到底是陈少爷先成为了梁总裁的秘书再上位,还是先上位再做的秘书呢?这就不是我们能问出来的了。不管不管,先拍照,俊女美男实在是养眼的很呢。”

      记者们窃窃私语了一阵,梁昊天已经带着陈树进了李家宴会的现场。他们知道,这些照片等到宴会结束之后立马就会放出去,而关于梁昊天和陈树的八卦新闻也立马就会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出去。至于这八卦后续会发展成什么样,背后的推手自有分寸,或者说,她们会让背后的推手推到合适的地方。

      等宴会开始了之后,陈树一直跟在梁昊天身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梁昊宇也来了,但依然为了掩人耳目,她带的谢雨茶还是仆人装扮,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梁昊宇想要照顾自己的小男朋友也不能太明目张胆,面上一直表情淡淡的。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梁昊天和陈树这边——梁昊天一反往常冷淡、不近人情的样子,对着陈树很是温柔。陈树想吃什么、想喝哪杯酒,梁昊天都亲自去帮人拿过来,甚至还要手把手地喂他。这一画面放在其他人眼里,简直是让众人惊掉下巴——梁昊天这样雷厉风行、不可一世的女人,竟然也有为男人弯腰的一天!可想而知,这个人对于梁昊天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但是他们也从来没有承认过陈树和梁昊天的关系,陈树依然在明面上是梁昊天的秘书而已。对一个秘书这样子亲密宠爱,背后的目的是什么?旁观的人都在悄悄地猜测。两人心思各异的同时,心里不是滋味的还有梁昊宇和谢雨茶。对于梁昊宇来说,同样是谈恋爱,她却只能偷偷摸摸地和小男朋友搞地下恋,面上还得装作不熟的样子,甚至还要冷落一下谢雨茶才能保护他这个毫无根基的小白花不受到其他人的注意。而梁昊天那边却如此的大张旗鼓,把宠爱都写在了明面上。虽然她心知肚明梁昊天和陈树有演的成分在,但是这样子光明正大地秀恩爱,是她下了很大功夫都没实现的事。而在谢雨茶那里,原本表情淡淡、只有乖巧温顺的小白花男主,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早已冷下了脸。凭什么都是谈恋爱,他却只能一直躲在女朋友的身后,都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爱人身边,只能假扮成普通佣人站在阴影里,不被人承认?而陈树只不过是运气比他好一点、身世比他高贵,却能堂而皇之地站在众人面前,光明正大地享受着爱人的宠爱?为什么?这不公平!

      还好梁昊宇还是有理智的,虽然看着姐姐能秀恩爱而自己不能,颇有一些心里不平衡,但还知道顾全大局,不能把梁昊天的局给拆了,还在不动声色地顺水推舟,等待剧情的继续发展。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陈苗苗穿着光鲜亮丽的晚宴礼服,端着一杯酒款款走来。看到陈树站在梁昊天身边,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转而笑靥如花地走向梁昊宇,一扭身子把旁边的透明人谢雨茶挤到一边,占据了梁昊宇身边最近的位置,像没有骨头似的软在梁昊宇身上,甜甜地笑着,像是在撒娇:“昊宇姐姐,怎么看见我也不来跟我打招呼呀?我在那边早就看见你进来了。你看,我的脸都好多了,谢谢你的药,不然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父亲说了,保养我的脸是我从小到大最重要的一件事。如果上次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小人陷害导致我毁容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呢。真的很谢谢你,昊宇姐姐,我还没有来当面向你道谢,所以趁今天的机会特地来找你的。你看——”他说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只包装精致的礼盒,说:“这是我送给你的道谢礼物。”

      梁昊宇正愁没有人来给她的茶茶挡箭,陈苗苗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不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吗?于是梁昊宇端起一副温柔的笑脸,接过礼盒,交给你,对他说:“苗苗少爷,好久不见,我很担心你的状况呢。既然你的脸恢复如初,我就放心了。你真是太客气了,还给我送礼物。”说着就把礼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条女士的手链,造型简单但不失精致优雅。陈苗苗见梁昊宇这么爽快就收了他的礼物,更是笑得像花一样灿烂,甜甜地说:“我来帮你戴吧,梁二姐姐。”说着便上手来帮梁昊宇戴手链。而抬手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陈苗苗手上有一条同款的情侣手链,亮晶晶的非常瞩目。他帮梁昊宇把手链戴上之后,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已经订婚的情侣在宣告天下一般。周围人也都是人精,看到陈苗苗得寸进尺的样子,而梁昊宇却丝毫不推拒,都以为陈苗苗是已经稳了,纷纷上前去恭喜搭话。毕竟,陈树那边,梁昊天对陈树只是模棱两可的暧昧和照顾,毕竟还有一层秘书的身份在,事情看起来还没那么笃定。但是陈苗苗这里,两个人的态度怎么看都像是八九不离十了。既然梁陈两家要联姻,不管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总会给商场带来一些改变,底下的人望风而动,总要有所防范才是。

      被挤到一边的谢雨茶气得脸都快白了,硬是忍着维持款款的风度,没有当场发作——毕竟他也没有发作的资本。而陈苗苗傻乎乎的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情敌”是身边那个毫不起眼的小白花,他勾引到梁昊宇之后,还在得意洋洋地冲陈树使眼色,像是胜利者在炫耀资本。陈树看着他的样子实在是觉得好笑,懒得跟他计较。只不过这样一来,张微的计划恐怕又被打乱了一点,那么张微为了推进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一定会更加加大力度。看来,陈苗苗是背着张微来了这么一出,但是却误打误撞地让陈树和梁昊天的计划得到了更好的施展。

      陈苗苗和梁昊宇互动完,自以为自己的魅力得到了很好的施展,非常得意。看到一边的陈树,虽然觉得陈树身边的梁昊天更帅,但是人要有自知之明——既然梁昊宇可以上钩,并且比梁昊天看起来更稳,那么他的胜算就会比陈树更大。想到这里,陈苗苗又觉得自己赢了。等看准机会,陈树和梁昊天分开的时候,他得意洋洋地走到陈树面前,说:“哼,陈树树,这一回你可比不上我。看是梁大小姐先引你进门,还是我先进梁家的门。”陈树看他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真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虽然心思多了点,但是手段实在拙劣。想要在这一场风波里全身而退地活下来,实在是很难,除非经历了什么大的变故,从此脱胎换骨。陈树有心想保下陈苗苗,但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看到他浑然不知危险,还在得意洋洋地显摆的样子,陈树觉得非常无奈。

      这时梁昊宇又走了过来,看见陈树和陈苗苗待在一起,她第一时间没有想和陈苗苗说话,而是转向陈树问:“树树,最近怎么样?上一次你晕倒之后我很担心你呢。现在又在给我大姐当秘书,非常辛苦,要照顾好自己才是。”陈树听到他这一连串的问候,丝毫没有发自内心的感觉,甚至能从他的眼中读出一丝幸灾乐祸。果然,陈苗苗听到梁昊宇的话,一下子就被点燃了斗志,小眼珠子一转,又开始琢磨怎么跟梁昊宇拉近关系。梁昊宇看上了陈树,摆明了态度,要把火力全都往陈树和陈苗苗的身上引,好让她的小茶茶置身事外,真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这时梁昊天又走了过来,伸手往陈树的肩上一揽,一本正经地说:“陈秘书,那边的何总是XX集团的总裁,我们有一笔生意需要和他们谈合作,非常重要,你先去帮我打点一下关系。”陈树松了口气,赶紧逃离和陈苗苗的修罗场,跟着梁昊天走到另一边。那位何总确实在等待。让他们走过去的路上,陈树低声和梁昊天说:“梁大小姐,你是来给我解围的吗?”梁昊天一本正经地回答:“只是很着急找你谈生意。”虽然面上看起来不近人情,但是梁昊天又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一块小蛋糕递给陈树,跟他说:“这么长时间都看你没吃什么东西,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味道,先垫吧垫吧。”陈树心里一阵暖流划过,结果小蛋糕对她说:“谢谢。”这一番互动都被旁人看在眼里。陈家两位少爷和梁二小姐的爱恨纠葛,还有横插一杠子的梁大小姐,贵圈实在是太乱了。这些人已经悄悄在背后梳理他们的爱恨纠葛了。陈树跟着梁昊天去找那位所谓的何总,确实有一单大生意要和这家集团谈合作。平心而论,陈树觉得自己并不能在这一单生意里帮上什么忙,因为自己也是半路出家的,对做生意确实没有什么天赋,有的只是耐心和细心。但梁昊天执意要带着他。在生意的中途,还跟其他人介绍,很郑重地揽着他的肩对其他人说:“这是我的贴身秘书,以后有什么合作,跟他提就好了。”这一番宣告,像是在彰显自己的某些决定,背后的暗示和深意又让旁人想入非非。

      陈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恰当的时机说几句秘书应该说的话。虽然没有展现出过人的商业头脑,但也体现了他作为秘书的严谨和缜密。其他来谈工作的人对这个纤瘦柔弱的小男人又有了一些改观——看来梁昊天说以后生意跟这个秘书谈,并不是在开玩笑。但即使陈树有这个能力,梁昊天把自己的权力这样放下去,也是很令人深思的举动。她到底是想找一个接班人,还是对自己伴侣的优待呢?如果找接班人,那作为她亲妹妹的梁昊宇,又是否还能在原来的位置上安心玩乐呢?

      围观群众心思各异。而在一旁,陈苗苗看到陈树和梁昊天的互动,心里恨得牙痒痒,更加使劲浑身解数地勾搭梁昊宇。梁昊宇为了给自己的小白花男朋友找挡箭牌,乐得与陈苗苗周旋。放在他人眼里,就是陈家两位少爷把梁家的二位小姐勾得团团转,或许梁家的两个正夫的位置,是非陈家二位少爷莫属了。只是不知道这俩人谁会捷足先登呢?

      心思各异的晚宴结束之后,陈家派了人来接两位少爷回家。陈树猜到马上就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扭头对上梁昊天有些担心的眼神,笑着对他说:“我没事,你放心。”梁昊天怎么可能放心,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问他:“需不需要我派人保护你?”陈树摇了摇头,低声对他说:“鱼已经上钩了,不能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梁昊天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手,目送陈树上了陈家的车离开宴会现场。

      坐在车上的时候,陈苗苗对于陈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冷哼了一声就没再理他。陈树也没有工夫跟他这些小男孩心思周旋,正在闭目养神的时候,忽然陈苗苗的电话响了。接起来,那一头张微暴怒的声音骤然传来:“谁让你去李家的宴会抢风头的?我明明都把邀请函收起来了,你是怎么去的?”陈苗苗不满地撅了撅嘴,说:“可是我很久都没有见梁二小姐了呀。我知道父亲你把邀请函收起来了,所以我自己偷偷给李家打了电话,让他们重新给我发了一份邀请函。父亲,为什么我不能去呀?二哥都去了。”

      “你!”张微暴怒地说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问他:“陈树树在你旁边?”陈苗苗说:“对呀。”于是张微立刻换了一副语气,带着笑意说:“那快回来吧,我给你们做了夜宵,回来吃一点早些休息。”

      陈苗苗被自己父亲又骂又安抚,完就挂了电话,一头雾水地盯着手机看了老半天,忽然警惕地扭头看向旁边假装不在意、实则一直在默默偷听的陈树,说:“别偷听我和我爸说话啊!”陈树转过头去,装作无辜地抬了一下眉毛,摘下自己耳朵上的无线耳机,对陈苗苗说:“你刚才说什么?”陈苗苗松了口气,说:“没什么。”陈苗苗看向手机里父亲发来的消息,要他不要打草惊蛇,和陈树一起回家,他们的母亲已经在家等他们了。

      等陈树和陈苗苗到了家,一打开门,就感觉到里面有完全不一样的氛围,阴森森的。他们的母亲陈悦难得坐在家里,脸上却不是平时那种轻松温和的笑容,而是冷冷看着他们俩。见他们俩进来了之后,对佣人说了一句:“把门关上,无关人员全都出去。”等外人都走了之后,陈越问他们:“今天你们去李家的宴会了?”

      陈苗苗不明所以,说:“对呀,母亲,怎么啦?”“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邀请函?我记得我叮嘱过你父亲,把邀请函收好的。”陈苗苗看母亲的样子有点害怕,但平时骄纵惯了,没多想,直接回答说:“是我自己想去,又跟李家求了一张新的邀请函。”陈越猛地把桌子一拍,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三令五申让你父亲收好邀请函,近期不允许你们出门参加宴会,要低调行事。看来你们父子俩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陈苗苗吓得腿一软跪下了,求助地看向自己父亲。张微赶紧出来打圆场,说:“苗苗也是不懂事,回头我一定好好教他。只是他毕竟是和梁二小姐情投意合,以前大家都是知道的呀,这次也不算太逾矩吧。何况,妇君你可不能偏心,这次一起出席宴会的可还有老二呢?”陈越面色不善地看向陈树:“你又是怎么回事?”陈树不卑不亢地回答:“是梁总有生意要谈,所以带着我一起去了。谈的是XX集团的何总,如果母亲您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跟何总那边确认。”陈树说的是何总,不是梁昊天,用第三方做证据的行为又让他的举动看起来更可信了一点。所以陈越稍稍放缓了一些神情。但张微岂能错过这一次大好机会?如果不抓住机会的话,说不定这一次傻乎乎出风头的陈苗苗就要领了母亲所有的火了。

      所以张微立马站出来说:“到底是秘书还是别的什么,陈树树,你可不要把我们当傻子了。宴会上所有人都看见你和梁昊天梁大小姐黏黏糊糊、特别亲密。梁大小姐给你找甜点、倒酒,甚至还把你介绍给了她的生意伙伴。这些行为难道只是对秘书才有的吗?”陈树看着他没有说话。陈越皱了皱眉,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微冷哼一声说:“这可不是我先挑的头。外面所有人都在传,咱们家的二少爷为了攀附荣华富贵,倒贴给梁大小姐,表面是秘书,实则是她的贴身情人。何况也不只是今天的聚会,陈树树昨天晚上也没有回家,而是在梁家歇下了。你一个没有成婚的少男,怎么能随随便便留宿在别的女人家里?何况还不止一次。上一次你推脱是工作,这一回呢?总不能梁氏集团天天都要你们熬夜通宵工作吧?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呢。”

      陈树看起来有些无奈,没有回答张微的话,而是看向陈悦,对陈悦说:“母亲,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确实是因为工作太忙被梁总留下加班了。昨天也是因为有一个紧急的大项目,但梁总家里还有一个小男孩需要照顾,所以我就跟着他一起回去,在梁家的书房加班了。梁家很多人都能给我做见证。如果你们需要的话,甚至可以把梁大小姐叫过来求证一番。”

      “得了吧,陈树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梁大小姐被你用了这么多天的手段,使劲浑身解数地勾引,早就已经唯你的话是从了。想叫过来给你做个伪证,还不简单吗?抛开其他的不谈,你睡在别的女人家里,就足够别人指摘你的清白,甚至说咱们家风不正了。你想要把苗苗的前程也耽误了吗?”

      陈苗苗听到这里,夸张地用双手捂住嘴巴,说:“天哪,二哥,你可不要害我呀!我已经和梁二小姐情投意合,或许没多久就要谈婚论嫁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叫我可怎么办呢?我跟你可不一样,梁二小姐是真心喜欢我的,不需要我用什么手段。可如果因为你的缘故害得梁家对我们家看轻了,那你可就是我们全家的罪人了!”

      陈树看起来像是被气狠了,憋了半天,手指发抖地问陈苗苗:“可是陈苗苗不也跟我一样和外人接触了吗?为什么只有我辱没了全家的古风,陈苗苗就不算吗?”张微看见陈树上钩了,顿时心中一喜,立马乘胜追击地说:“我家苗苗再怎么样,也不过是和梁二小姐谈情说爱而已。可你就不一样了,以陈家人的身份去和梁氏集团的总裁有业务上的纠葛。你当我们不知道吗?亏心事做多了总会遇上鬼的。你不要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证据可都已经掌握在我手里了!”

      陈树一脸大惊失色又强忍住的样子,强撑着问张微:“是吗?那父亲你有什么证据呢?”张微见他不见黄河不死心,冷笑一声,拍了拍手。这时有几个人推门进来,和陈悦问好之后,站在了张微的身边。眼尖的陈树一眼就看出来,这几个是梁氏集团的人,甚至是管理层。张微对他们说:“把你们的证据拿出来。”这几人便送上了几份资料,递给陈悦,说:“我是梁氏集团的某某领导,关于陈树少爷和梁氏集团总裁梁昊天的利益往来,还有一些文件的往来,我都做了详细的记录,这里是备份。除了这些,也有一些视频资料,我想陈总应该会感兴趣的。”

      陈越看到这些,脸色变得越来越差。看完了材料之后,铁青着脸让他们把视频放出来。视频里是陈树和梁昊天这段时间接触往来的一些片段。陈树看见有些角度非常刁钻,只有梁昊天身边的人才能做到偷拍并且不被发现,便在心里有了数。陈越看完之后,脸色难看得吓人,对陈树说:“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树这个时候才恢复不卑不亢的态度,对陈悦说:“我是在梁氏集团给梁总做秘书,也确实有一些没有放在明面上的共识和交易。但请母亲相信,我没有做过任何有违陈家利益的事情。”张微不等他说完,大喝一声:“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带二少爷下去好好反省,等解决完事情再放出来!”陈树甩开来拉他的佣人,说:“就算父亲觉得我有问题,也不应该就这样私自定罪。我觉得还是报警比较合适。”

      “报警?”张微听到这个词大惊失色,险些失了态。但他看了一眼陈悦,迅速调整好表情,冷声道:“你这个目中无人的白眼狼,就没有想过报警会给咱们家带来多大的名誉上的损失吗?这点事情关起门来解决了也就算了。我这是为了你好,否则报警进去,你就留案底了,你还有什么好果子吃?只怕以后别说梁家,任何一个普通人家的女人都看不上你了!”

      陈树被逼急了,看着张微说:“我不怕留案底,只怕没人能查清楚我的冤屈,白白的让我背了黑锅。我必须报警才能自证清白,才能让母亲知道,前面的指控都是莫须有!”看陈树那么冷静并且坚持要报警的样子,陈越在暴怒之下产生了一丝疑虑。如果陈树真的心虚,怎么样也不会说到报警上,这样对他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现在看起来,倒好像真是被冤枉气得没有理智的样子。陈越思考了一下,然后阻止了陈树报警,但是也没有让张微就这样把这件事情含糊过去。而是让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许和其他人交流走动。他吩咐助理和管家去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树回到自己的房间,猜测其他几间的家人应该都在辗转反侧、焦虑难眠。而母亲陈越被他坚决镇住,或许会冷静思考一下这件事情的蹊跷之处。这个空闲时间,正好就是他要抓住的最关键的地方。手机已经被收走了,但他还有早就准备好的窃听装置和信号输送器。他戴上窃听装置的耳机,仔细听着两边的声音。他在母亲陈越和大姐陈风的房间都想办法安上了窃听器,这个时候正是派上用场的最佳时机。他先调出陈越房间的窃听装置,戴上耳机,屏住呼吸,仔细听那头的动静。那边,陈悦在自己的书房里沉默地叹了口气,然后让信得过的下属和管家亲自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太相信陈树会为了梁昊天把陈家的机密卖掉,况且那些所谓的机密,在陈树之前的生活里似乎并没有办法接触到。这样把账都算在他头上,似乎也有些太武断了。于是陈越就让下属去查,到底什么人可以接触到这些信息。因为不管是谁,能把这些东西卖给梁家,已经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了。

      陈树今晚对陈悦对自己的态度大致有了方向。陈悦是一个很精明的女人,不会被一些小把戏完全蒙蔽双眼,这也是陈树为什么愿意下决心以安危为代价赌一把的原因。听完陈悦这边的消息,陈树大致放心了一些。于是他又换了另一个方向,去听陈风房间的信息。大小姐的房间一向比较安静,陈风不怎么和下属交流太多公司的私密领域,因此之前安在上面的窃听器也像个摆设一样,一直默默地挂着。陈树其实没指望在陈风这里淘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正准备退出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听见陈风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了几句。陈树本以为他只是在胡说八道,起初并没有在意。但是当他快要退出的时候,无意间仔细听了几句陈风的话,忽然一个激灵清醒了。她说的似乎是张微家里的一些安排,甚至还有张微和梁氏集团的那几位高管私下往来的信息。这个时候拿到这些信息,真是天助我也!陈树这样想着,迅速地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了。虽然暂时没有渠道把信息转出去,但是相信之后会用得到的。陈风似乎是在做什么记录,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地把这些东西都念出来了。陈树就跟着在窃听机的另一边记下细节,把所有东西都记得差不多了。陈树正准备退出监听的时候,忽然听见那一头淡淡地、悠悠地叹了口气。陈风开口说了一句话。她说:“树树,事成之后,放过苗苗。”

      陈树听到这番话先是愣了几秒钟,顿时冷汗爬上全身——陈风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早就知道自己在这里偷偷听他说话吗?他是怎么发现的?既然已经发现了,为什么不把他的窃听装置摘掉?为什么还要对着窃听装置说那些话?难道也想要扳倒他父亲吗?可是张微虽然身为陈家的丈夫,做得非常糟糕,对不是自己的孩子态度极其恶劣、笑里藏刀,但是他对自己的孩子还是很掏心掏肺的,这一点陈树哪怕作为一个外人也能看得出来。似乎是感受到了窃听器那头陈树的疑惑,陈风悠悠地叹了口气,几乎把声音压到无声,轻轻地说:“他是我的父亲,可以是陈家的丈夫。我是他的孩子,但也是陈家的女人。我不允许有损害陈家利益的事。不管是今晚你事情发生,还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且发展到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能把损失降到最小了。张微想要权力、心里虚荣到这种程度,就算他是为了我和苗苗好,把陈家整个家族作为他争权夺利的赌注,我也不能允许这种行为。不过,你既然已经猜到了,我也需要提醒你一句——你真的很聪明,但是我同样不允许有损害陈家的行为出现。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成为下一个张微。我父亲犯的错,让他自己去弥补、去受罪。而你如果还要重蹈父亲的覆辙,我对你的态度可就不仅仅是警告你这么简单了。”

      结束了陈风那边的窃听,陈树的心情十分复杂。他完全没有想到,在他和张微的斗争当中,倒戈的竟然是张微最寄予厚望的大女儿陈风。她从小到大都是母亲父亲的希望,上了重点大学,留学海归,学成归国,沉着冷静,进入家族企业之后,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往上走,靠实力和天赋征服了很多的员工和元老级领导。张微一直都把他当做自己的最大依靠,也是因为陈风自己争气,张微才能毫无顾忌地为所欲为。陈树一直以为他们父子三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同气连枝,没有任何离间的可能。但是……今晚陈风的倒戈也让他意识到,世界上没有真正可靠的亲情和爱情,只有利益才是永久的。这件事也不用多想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好处是真的拿到了张微的把柄。

      一个晚上过去,很多东西都查得差不多了。陈悦把所有人放出来,对他们说:“现在天亮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到底谁是谁非,怎么惩罚,我心里已经有了定夺。不过在谜底揭开之前,你们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可以告诉我。”陈悦刚说完这句话,张微就拉着陈苗苗跪在地上,泫然欲泣地说:“我家苗苗受了这么多委屈,你可一定要替她做主!都是那个陈树树花言巧语,骗得梁家两位小姐为他倾心。无论是伦理道德还是公序良俗,陈树树和梁昊天那个样子,是万万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虽然我心里也舍不得树树,想为他寻一门好的亲事,但是梁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能够为了自己公司的利益骗了我们家的人,为他传递信息,这样的亲家实在是不值得我们白白搭上一个男儿。其实树树本心不坏,只是缺乏教养,我已经给他物色了好的亲事。趁着这两天低调嫁过去,咱们几家都能安生,树树也好消停地过日子。”

      张微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陈树还没开口,他就这样子定了陈树的罪,还想把他迅速地送到别人家,好让他的苗苗尽快上位,勾搭上梁二小姐,再激发梁二小姐的胜负欲,爬到梁大小姐头上,把他干掉。这样陈苗苗就可以做名正言顺的总裁夫人。张微把事情做绝到这个份上,如果陈树没有任何准备,恐怕真的会被他打个措手不及,然后送到国外去,再也没有了竞争的资本。陈悦听了张微的话没有说什么,又转向陈树,问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陈树站起身,没有下跪,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假装示弱、实则拿捏着所有人的把柄在威胁的张微父子,冷笑一声,对陈悦说:“我没什么好说的,还是那句话,没有做过。如果母亲你相信父亲说的那些话,还有他找来那些人呈上的所谓的证据,那我也没有什么话可说。我会报警自首,把陈家和梁家的损失降到最低。”陈树刚说完,张微就跳起来大喊:“你怎么能这样!报警可是对我们家名声有损的!你到现在还这么执迷不悟吗?”陈树说:“执迷不悟的似乎是你吧,父亲。只要是个聪明人,应该都明白,这个时候报警是对两家最好的减少损失的办法。只要找到这其中真正的出卖信息的叛徒,两家的合作还能继续,其他有损利益的事情就不会再继续推进下去。父亲,如果你真心为了陈家着想,就不应该拦着我报警!”张微被他说的脸色一阵发白,支吾了老半天,说:“总之……就是不可以报警!事情已经了结了,你不要想着把事态扩大化,搞得两家不可收场!”

      “是吗?”张微话音刚录,忽然听到一道沉郁顿挫的女声传来。紧闭的陈家大门被推开,为首的人逆着光走进来,像天神下凡一般站到屋子里。陈越被逆光的光线刺激得眯了眯眼睛,等适应好了之后,才看清楚来人的轮廓——是梁昊天。而在梁昊天身后,一队警察鱼贯而入,带着搜捕证,现在二话不说,把屋子里所有的梁氏集团前来作证的人都拿下了。还有两个人走到张微面前,铐住了张微的手。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张微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着急地想要挣脱却没有办法,怒视着陈树大吼道:“你……你这小子使了什么诡计?为什么要拷着我?你们放开我!我什么都没有做!犯罪的是他!”一直没说话的陈风叹了口气,站出来说:“父亲,别挣扎了,自首吧。”张微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女儿:“是你?是你背叛了我?是你把这些消息透露给了陈树树那个小混蛋?”陈风看着自己的父亲,十分的心痛,但很快被冷漠的神情盖住:“父亲,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盘算。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该把陈家的利益踩在脚下,供你的私欲出头。”张微脸上恨色一闪而过,很快又换了一副神情,楚楚可怜地扑到陈悦的脚边说:“妇君,你救救我!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都是为了陈家好!一定是陈树树那个小混蛋使了什么阴谋诡计,把脏水泼到了我头上!妇君,你一定要查清楚,不要冤枉了我!我都是为了陈家好!我不能进监狱,不要这样!妇君,你救救我!我要是进去了,苗苗该怎么办?他马上就要和梁家二小姐议亲了呀!”

      陈越看着和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神情冷漠,十分失望地摇了摇头:“真是没有想到,你陪了我这么多年,心里却从来没有把陈家当做自己的家。陈氏集团和梁氏集团斗上了只会两败俱伤,而你趁机把你们张家的势力掺和进来,想要来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是吗?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陈家好、为了苗苗好,其实你心里根本没有为了陈家盘算过任何事情。否则的话,你怎么会想不到,这件事情除了张家可以得利,陈家还有我们的苗苗又能捞到什么好处?或许以后,苗苗不光是梁家,连其他的体面人家都不会看得上了。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你心里只有张家的利益,或者说只有你自己。今天的事情,也是让苗苗看清楚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了,做错了事就得自己承担。警察已经来了,你有什么话,去警局里跟他们解释吧。”

      张微就这样被拷上手铐带上了警车。同样被带走的,还有一群想要两头讨好的墙头草管理层,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全部被一网打尽。无关人员都离开之后,现场只剩下陈风、陈悦、呆滞的陈苗苗、站在一边的陈树,还有旁边默默安抚陈树的梁昊天,安静了许久。陈苗苗从呆滞的状态醒过来,抓着陈树说:“不行,你不许走!你得跟我说清楚,为什么把我的父亲带走?你们到底干什么了?害我父亲被抓走,那还能出来吗?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给我父亲赔命!”

      梁昊天皱紧眉头上前,把陈树护到自己身后,冷声道:“陈三少爷,你恐怕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全都当耳旁风,还是都听不懂?如果你不懂的话,我就再跟你解释一遍——是你的父亲想要栽赃陈树树和梁氏集团纠缠不清,为了讨好我,甚至拿出陈家的商业机密来跟我交换。但是,事实上,陈树从来没有为了讨好我,给过我任何陈氏集团的机密。而我们梁氏集团也一直在抓背后的间谍和叛徒。这几天我有注意到背后的人有动作,所以按兵不动,等着他们开始收网、展开攻势之后,我再收网,对他们一网打尽。所以这件事情里,你的二哥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你的父亲,为了张氏集团的利益,把陈家的商业机密卖到梁家,然后再自导自演、贼喊捉贼,把证据栽赃在陈树头上,又回来邀功,指控陈树的罪证,想要一石二鸟,同时除去陈树和我这两个他的心腹大患。这一切,你的好父亲都是在为你铺路呢!”

      陈苗苗听了这些,腿脚瘫软地坐在地上,良久之后喃喃地开口:“不……不可能……我不相信……我的父亲不是这样的人……”愣了好半天,他忽然像是醒过来一样,跑去抓着陈悦的衣角说:“母亲,你不能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为什么全都是我父亲干的呢?就不能是我父亲真的发现了陈树有背叛陈家的意图,才将计就计吗?他们也是拿出证据来的!母亲您不能一点都不看就偏听偏信呀!”

      陈悦面色已经完全没有了耐心。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开口道:“这些是你大姐姐给我的证据,证实你父亲在外面背着陈氏集团,和张氏的人勾结,在中间搅浑水,企图把陈家和梁家全都拖下水。证据确凿,你还想为你的父亲狡辩吗?苗苗,你没这个脑子,不要再纠缠了。你父亲做出这些昏头的措施,也是为了你。你以后好好长点心,安安分分地等着出嫁就是。别再步了你父亲的老路,让我更加寒心。”

      陈苗苗不敢相信地看向陈风,说:“大姐姐,你真的这样无情?那可是我们共同的父亲!他做了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你为什么……”陈风面色冷淡地对他说:“因为我的眼里不仅只有我自己的利益,还有全家满门共同的荣辱兴衰。父亲利欲熏心,自己做错了事,后果只能由他自己承担。苗苗,你没这个脑子就不要再掺和了。不管你听懂了也好,听不懂也罢,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你不要再自作主张地去勾引什么梁二小姐或是别的小姐,安安分分地留在房间里反省自己的过错。别重蹈你父亲的覆辙,我也能安心一点。你放心,以后我不会亏待了你,姐姐会努力帮你寻到一门更好的亲事。”

      陈苗苗听了这些,悲伤的脸色变得更加灰白。这么说来,难道他和梁二小姐的婚事也要就此作罢?凭什么?明明他那么喜欢梁二小姐!明明梁二小姐对他也有想法,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凭什么三言两语地就要他放弃梁二小姐?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树树!要不是他勾搭上梁大小姐,非得压他一头,父亲也不会病急乱投医地想要把陈树树拉下水,才做出这样的措施。一切的一切都是陈树树的错!想到这里,陈苗苗的面色变得凶狠,猛地站起来,扑向陈树,嘴里喊着:“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不要离开梁二姐姐!明明我和他才是情投意合!凭什么为了你我要让位?都怪你!”

      陈树惊呼一声,差一点没反应过来就要被陈苗苗抓到脸。梁昊天把陈树护在身后,穿着皮鞋的脚往陈苗苗身上踹了一下,一下子就把陈苗苗踹倒在地。梁昊天护着陈树,对陈悦说:“实在抱歉,陈总,不过您的小儿子这样攻击我的秘书,恐怕是精神出了点问题,您还是自己多多看顾比较好。”陈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儿子如此冲动,站起来快步赶到陈树身边,看了一眼陈树的脸没有被抓伤,万幸。陈悦松了口气,对梁昊天说:“真是抱歉,陈家的家事让梁总看笑话了。”说着,陈悦吩咐佣人把陈苗苗带走,关到他自己的房间,锁起来反省一个月。

      陈苗苗被拖走了。陈树轻轻地从梁昊天怀里挣脱开,对梁昊天低声道谢,然后走到陈悦身边,对梁昊天说:“实在抱歉,梁总,今天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您早点回去休息吧,等我调整好了就过来上班。”梁昊天看着陈树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堵堵的。明明就是他们商量好的,尽量保持总裁和秘书的身份,不要让外人抓住把柄。但看见陈树真的这样和他刻意拉开距离,心里还是不太舒服。调整了一会儿表情,淡定地对他点点头,对陈悦和陈风摆手告辞,然后离开了陈家。

      梁昊天走后,陈悦感到浑身无力,很是疲累,坐回位置上喝了口茶顺顺气。缓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陈树:“树树,今天的事情你参与了多少?”陈树心里咯噔一声,慢慢地跪下,对着陈悦说,眼神真诚:“母亲,你知道我被关在房间里一整个晚上,没有任何渠道向外发声。”陈越说:“我知道,所以更加无法理解梁昊天为什么来得这么快,还带上了警察直接把张微给抓走了。”虽然陈越查了一晚上,也大致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今天早上他也是想处置张微的,但却没有想到被外人捷足先登了。不管怎么说,毕竟把事情闹大了,对名声有损,这也是他不想看见的结果。但木已成舟,也只能这样了。埋在陈悦心里的刺只有——梁昊天为什么会这么快地带着人赶到,解救了陈树,然后把张微推进了深渊。陈树真诚地看着他说:“母亲,请你相信我,我没有对梁总说过任何不该说的话。”但是陈越还是开口问:“那梁总是怎么这么快得到消息带着人过来的呢?”陈树想了想,对他说:“可能因为今天是周末,每周的今天我都会去梁总家里和笑笑一起玩儿。梁总今天没有等到我,打电话也没人接,或许他就起了疑心。再加上最近他也在调查梁氏集团内部的奸细的事情,正好碰上了张微把人都搜罗起来来诬陷我,梁氏集团这几个人就缺位了,正好被梁昊天抓到证据,前后串联了一番,把逻辑捋顺了,然后就带着人过来了。我猜是这样的。”

      “这么说来,梁总确实是一个心思非常缜密的人。”陈悦说到这里,又想到梁总和你约好了每周见面,还是照顾他的孩子。陈树点了点头。陈悦顿时又陷入了沉思——这样一个外人轻易难以靠近的总裁,却能放下心房让陈树去每周照顾他的孩子,这个约定可不是普通人能得到的。看来梁总真的对陈树很上心,他们的这个总裁和秘书的关系,或许比旁人想象的还要更加亲密。陈悦顿时因为张微而变差的心情又恢复了几分。虽然因为张微和张氏家族的关系,陈氏集团在这一次势必会损失一些,但如果能和梁氏真正地、光明正大地联姻,那得到的助力又会更多。况且,梁昊天看起来真的喜欢陈树树,而树树看着对梁昊天也不是一般的上心。身为公司掌权人的心思结束之后,作为慈母的一些想法又冒上了头。陈悦觉得陈树树确实为自己找到了一份好姻缘,一下子心情又变好了许多。他拉起陈树,拍了拍他的手,对他说:“梁总是个好人,如果你和他有缘,又正好能够好好照顾他的孩子,或许以后,咱们两家还是有结亲的机会的。”陈树顿时红了脸,说:“哎呀母亲,您说什么呢!我和梁总只是……只是总裁和秘书的关系。”陈悦笑着说:“好好好,只是秘书,不着急,你自己看着办。”只是陈悦说到这里,脸色又冷了一点:“别学得像你三弟一样,人家态度还暧昧不清,就这样不知廉耻地贴上去,不知给别人留下多少笑话。这几天你们替我好好看着,不许苗苗再出门,尤其不许再去见那个梁家二小姐。梁氏集团还在梁大小姐手里,要是像张微那样,一边离间陈家和梁家,一边想要把梁大小姐拖下水。就算梁二真能上位,他们以为梁二就会感激我们家,把苗苗娶回家去好好对待吗?真是愚蠢至极。你们劝苗苗趁早歇了那心思,梁家二小姐的丈夫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处理完了所有事情,所有人都很累,各自回了房间休息。陈树恢复自由,拿到手机之后,想了想又给梁昊天打了个电话。接起电话来,梁昊天问:“怎么样?没事吧?你们家没有在为难你吧?”陈树心头一暖,对他说:“没有为难我,梁总你放心。”只是陈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明白,又忍不住问他:“梁总,你是怎么这么快地赶过来,还带上了警察直接把张微抓走的?我昨天确实没有能联系你的方法呀。”梁昊天对他说:“是你的大姐。”“我大姐?”陈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对,是你大姐陈风。”梁昊天耐心对他解释:“昨天我接到消息,陈风给我发来了关于张微的所有勾结梁氏集团叛徒、然后把张氏的势力伸进来的有关消息和证据。所以我整理好了之后,早上直接带着便衣到了你们家,把张氏和梁氏的蛀虫一网打尽。”

      “原来是这样。”陈树喃喃地回答,“怪不得陈风昨天会在那个监控里说那些话。怪不得今天梁昊天会来得这么快,原来陈风早就准备好了告发自己的父亲。可是,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她是怎么做到这么六亲不认的?”梁昊天似乎能听到陈树的心声,对他说:“这是女人的家族荣誉感。陈风虽然是张微的女儿,但更是陈悦的女儿,身体里流着陈家的血,也是从陈悦的肚子里出来的,自然会跟母亲更加亲近。而张微做的事只是对他自己和陈苗苗有利,对整个陈家实在是非常有损。两害相权,陈风选择了保护陈家,告发自己的父亲也可以理解。”

      陈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是女人,但也能感受到家族的荣誉感。他虽然只是穿越到这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人,但是此刻也能感受到原主身体里流淌的属于陈家的血脉。而陈悦对他来说,虽然不是个面面俱到、细心体贴的母亲,却也为了他的人生和前程操了不少的心。想到这里,他感动得眼眶有些湿润,对梁昊天说:“梁总,以后不管怎么样,我也要保护陈家的家人不受伤害,你能明白吗?”

      梁昊天笑了,说:“当然可以。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哪怕你出于保护自己家人的目的和我起了冲突,我也不会怪你。”陈树很感动,对她说:“谢谢你,梁总。”梁昊天却在电话那头说:“都这么熟了,别叫梁总了吧,生分得很。”“那……那我该叫什么呢?”陈树愣了愣,有一点羞赧,好像猜到了梁昊天要说什么。果然下一秒,梁昊天凑在话筒边上,低声又魅惑地对他说:“叫姐姐。”

      陈树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姐……姐姐。”电话那头,梁昊天哈哈大笑。恼羞成怒的陈树“啪”的一下挂掉了电话。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