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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论为什么野生搭档变成这幅惨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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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看着琴酒这一系列动作,直到对方确认完毕,用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混合着震惊和压抑怒火的眼神看过来时,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在喉咙里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句平淡的,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问候:
“好久不见,黑泽。”
他看着眼前比他略高一点、银色长发在酒吧光线下依旧耀眼的男人,七年时光带来的隔阂与陌生感,奇异地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冲淡了。
琴酒猛地拉低了帽檐,几乎遮住整张脸,半晌,他才从喉间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
“……好久不见。”
一旁的中原中也总算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他眨了眨眼,看看琴酒,又看看织田作之助,试探着问:“你们……认识?”
琴酒没理他,或者说,还没从这场离奇的重逢中完全回神。
织田作之助则点了点头,重新坐下,目光依旧落在琴酒身上,补充了一句:“嗯,很多年前的朋友。”
琴酒终于从帽檐的阴影下抬起眼,绿眸沉沉地看了织田作之助一眼。
他转向一脸茫然的中原中也,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调,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中也,我之前让你找的那个杀手……不用找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织田作之助那张写满“普通人疲惫”的脸,还有那身与“顶尖杀手”毫不相干的打扮,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人,已经找到了。”
琴酒在太宰治那双鸢色眼眸毫不掩饰的“看好戏”光芒注视下,干脆利落地坐了下来,就在织田作之助对面的位置。
他摘下礼帽,随手搁在旁边的空椅上,动作带着一种,既然都这样了那就把问题摊开看看的破罐破摔感。
原本充满目的性的相亲场合,硬生生被他这一坐,扭转成了某种久别重逢的老友聚会。
只是气氛比较诡异。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再次从织田作之助略显磨损的西装袖口,扫到他平静无波的蓝色眼眸,最后落在他腰间那两把此刻已证明身份的枪上。
他正试图将BOSS提供的、中原中也描述的,那个“带着五个孩子、老实巴交、港口黑手党底层人员”的形象,与记忆深处那个十四岁、眼神空洞却出手凌厉、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天才杀手重叠起来。
这太难了。
“你加入组织也就算了,”琴酒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嫌弃,仿佛织田作之助做了什么品位极差的选择,“怎么加入了森鸥外的组织?”
他毫不掩饰对森鸥外其人的评价,那语气里的嫌恶几乎凝成实质。毕竟在不死军团时期留下的“良好”印象,足以让他对任何与森鸥外深度绑定的事物先打上问号。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重逢后第一个具体问题是关于这个。
“因为那时候需要一份工作。港口黑手党在招人。”
琴酒的表情更扭曲了,像生吞了一只柠檬。
“好,”他几乎是咬着牙继续,绿眸死死锁定织田,“你加入港口黑手党也就算了——”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里面的荒谬感满得要溢出来,“怎么才是底层人员?”
这句话问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一个他曾经认可其实力的人,在另一个组织里在底层处理家长里短和换灯泡?
他的目光倏地转向一直站在旁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好友中原中也,从中原中也的能力看森鸥外也不是瞎子啊,那个男人不可能放着人不用吧。
琴酒的眼神里充满了直白的质疑:你们港口黑手党招人标准和晋升机制是眼睛瞎了吗?
中原中也瞬间接收到了这记眼刀,浑身不自在。
天地良心!在今天之前,他压根不知道组织里有“织田作之助”这号人物!
要不是因为琴酒他根本不会知道这个人。
而且他对琴酒的相亲对象唯一了解就是“森先生安排的、一个带孩子的底层成员”,谁还会去深究啊!
压力瞬间转移。中也的钴蓝色眼睛瞪向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太宰治,意图明显,这个人当初是你带进来的吧?你这混蛋青花鱼又搞什么鬼?
太宰治接收到了中也的视线,非但没有心虚,反而眼睛更亮,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就差把“快问我!快问我!”写在脸上了。
他甚至还对着中也做了个口型:笨——蛋——蛞蝓——
中也额角蹦出青筋,拳头硬了。
就在这时,太宰治以一种欢快到夸张的语调抢答了琴酒的问题:
“因为森先生一点眼光都没有啊——!!”
声音之大,引得酒吧另一头零星几个客人都侧目看来。太宰治毫不在意,甚至挥舞着手臂,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发现:“琴酒先生!你也觉得奇怪对不对!
织田作明明超——级——棒的!实力强,脾气好,结果居然只是在底层跑腿!这完全是森先生的重大失职!是港口黑手党巨大的人才浪费!是横滨黑暗势力发展史上不可饶恕的失误!”
他这一通唱作俱佳的表演,把旁边的坂口安吾听得眼镜都快滑下来了。
安吾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地按住太宰治的肩膀,试图把这只兴奋过度的太宰按回座位上:“太宰先生你给我适可而止!这不是在演话剧!”
啊啊啊,织田作先生的相亲对象会不会感觉他们是神经病从而不愿意继续交谈了啊,不过从对方的语气里好像还很满意……不过我为什么要想这些啊!
安吾转向琴酒,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着靠谱社会人的形象,语速飞快地解释,试图挽回一点正常气氛:“琴酒先生,请别介意。织田作先生他……确实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间不算太长。”
“而且,他对目前能获得一份稳定收入、足以抚养孩子们的工作,是心怀感激的。港口黑手党提供了这样的机会,他认为这已经很好了。”
安吾的解释很官方,也很符合织田作之助可能表现出来的态度。但听在琴酒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火堆里添柴。
“时间不长?”琴酒重复,目光回到织田作之助身上,“多久?”
“快半年了”织田作之助平静地回答。
“半年。以他的能力,在组织里哪怕是从外围成员做起,现在也绝对不该是这种境地。
琴酒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尊重他的独立,又为什么要在对方犹豫之后选择没带对方走。
琴酒自己十四岁拿到代号,在组织里的晋升速度如同火箭。他见识过无数有潜力的人,织田当年的底子,绝对远超其中大部分。
“心怀感激?”琴酒的声音更冷了,他盯着织田
“仅仅因为一份底层人员的工作?”
感激他们让你用杀人的手去通下水道?织田,你的能力就用来预知哪家的猫又要爬上树吗?”
呵,或者可以还可以预知超市打折窗口哪里人少。
这话甚至带着怒其不争的火气。连中原中也都有些讶异地看了琴酒一眼,没想到这位一向冷淡靠谱的合作伙伴会对一个“相亲对象”的职业生涯如此……愤慨?
他们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啊!而且不要说的首领很没眼光样子啊,我还在这啊!
织田作之助面对这近乎质问的尖锐话语,依旧没什么激烈的情绪。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认真思考琴酒的问题。
“异能很少用了。现在的生活……除了偶尔拆除哑弹很少需要用到异能。”
琴酒一口气堵在胸口。
太宰治却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睛亮得惊人,在琴酒和织田之间来回扫视,嘴里啧啧有声:“哇哦……黑泽先生对织田作以前的事情很了解嘛?你们以前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还是说——”
他拖长了音调,笑容变得暧昧起来,“有——过——什——么——”
“太宰。”织田作之助出声,打断了太宰治显然要奔向危险方向的猜测。
“我们当初认识的时候还没分化。”
然后,织田作之助重新看向琴酒,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酒吧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透彻。他没有回答太宰治的问题,而是对琴酒说:
“底层工作也没什么不好。任务简单,时间固定,可以照顾孩子们。”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应该解释得更清楚一些,“而且,我不杀人了。”
琴酒绿眸中的怒火和荒谬感,在听到这句话时,骤然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
他靠在椅背上,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红发男人。
如果说对方金盆洗手,那为什么又要加入黑手党这样的组织?找死吗?
荒谬感依旧存在,但底下翻涌的,多了些别的。一丝极淡的惋惜,一丝难以理解的不认同,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织田作之助为何会变成这样”的好奇。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拿起桌上的那杯威士忌,仰头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头那团莫名的躁意。
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他再次看向织田作之助
“所以,森鸥外知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么?知道你的异能,还有……”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两把枪,“你的本事?”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森鸥外知道却仍将这样一个人放在底层,那要么是别有用心到令人发指,要么就是愚蠢至极。如果不知道……那港口黑手党的情报系统也可以扔了。
这次,没等织田作之助回答,太宰治又笑嘻嘻地插嘴了:“是我!因为当初是我把织田作带进来的哦,所以森先生不知道,如果你要感谢应该到时候送给我很多很多螃蟹罐头。”
安吾在一旁痛苦地扶额,太宰先生,不要惹事啊!
琴酒目光重新落在织田作之助身上,这次带上了更复杂的审视。
是作为一个……信息素匹配度报告上,和他契合度竟然意外“还不错”的对象。